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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于是一路上, 紀顏原本純潔的心靈就因為薄衍的“嘴對嘴喂”四個字撩撥得浮想聯翩。

整整一路,紀顏都跟在做白日夢一樣癡癡傻傻的, 時不時咯咯笑兩聲,要不是生的好看,實在是有些驚悚。

就連薄衍也終于忍不住發現了紀顏的異常, 忍不住擡手試試紀顏額上溫度。

紀顏伸手去拿開他的手,自覺丢人現眼:“我沒事啦。”

但是兩頰卻不自覺泛起一絲紅暈,在白瓷般的小臉上浮現出來,更顯嬌美動人。

“那你笑什麽?”薄衍索性站在那兒不動, 目光直視着紀顏, 一副審問的模樣。

“真的沒什麽……”紀顏軟着聲音,眼神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手指也不自然地蜷了蜷。

這些身體上的異樣自然沒有逃過薄衍的眼睛。

把小姑娘可愛的反應不動聲色地收入眼底, 薄衍拍拍她的腦袋, 淡淡道:“別胡思亂想, 走路當心摔。”

紀顏乖乖點頭,沖他吐吐舌頭,忍不住暗自慶幸,幸好糊弄過去了。

薄衍已經自顧自大步往前走了,紀顏趕緊追上去, 一把拉住他的手, 心跳噗通通的。

而男人仿佛無知無覺一樣,任憑小姑娘拉着他的手,自己卻毫無動靜地繼續往前走。

兩條長腿一邁, 分分鐘就把紀顏甩開幾米,紀顏拉着他的手,跌跌撞撞一路小跑過去。

就這麽過了一段距離,紀顏再也忍不了了,忍不住叫起來:“薄衍!”

薄衍應聲駐足,回頭看她,淺褐色的眸子裏滿滿都是笑意。

紀顏一把甩開他的手,叉着腰仰頭看他,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雖然兇,但是聲音出口卻不自覺軟了幾分,不像是嗔怒,反倒像是在打趣。

薄衍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叉腰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些好笑。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寬敞明亮的客廳裏,妻子圍着圍裙,絮絮叨叨地數落丈夫不知道幫襯家務,而丈夫放下手中的報紙,無奈去洗碗。

妻子原本還有些生氣,但此刻看着丈夫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丈夫轉身,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臉上是幾分笑意。

極為尋常普通的一幕,滿是生活的雞零狗碎,又偏偏是溫馨的,看得人有些羨慕。

看着紀顏此刻叉着腰質問自己的模樣,薄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等過幾年,自己的小妻子是不是也是這樣,對他頤指氣使的?

而他呢,自然是會上前給她一個擁抱,用最炙熱的親吻堵住她的唇,然後把家務自己做完。

一想到将來朝朝暮暮的婚姻生活,薄衍整顆心都柔軟起來了。

曾幾何時,他完全認為婚姻并沒有必要,而現在,他完全不這麽想了。

他現在有了寵在心尖尖的姑娘,并為二人将來的生活心動不已。

……

紀顏并不知道薄衍的心理活動,只是看他半天不理自己,越發生氣,維持着一副兇巴巴的模樣,有些委屈地跺腳:“薄衍,你怎麽不說話!”

“嗯,你叫我說什麽?”薄衍瞥向她,聲音溫柔到極致,一雙漂亮的眼睛深情似海,仿佛要把人溺死在裏面。

感受到他眼裏盛着的滿滿情意,紀顏忍不住意亂神迷,一時間怔住了。

随後反應過來,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自己一頓。

太不像話了,還說是宇宙第一美少女,人家沖你笑一笑,看你一眼,就魂都被勾走了。

被吃得死死的,将來結婚了怎麽辦?

想到“結婚”這個詞,紀顏反而更加臉紅耳熱了起來。

而此刻,薄衍則是帶着笑意走過來,牽起她的手,然後十指相扣,揉揉她的發絲:“嗯,我錯了。”

紀顏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一下子什麽都不知道了。

先前那股勁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一向招搖嚣張的紀顏姑娘,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只貓咪,只要順順毛就能哄好的那種。

真是太堕落了。

紀顏一邊在心中唾罵自己,一邊乖乖地跟着薄衍往前走。

然後在心裏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有個軟肋。

這輩子,就是栽在他手上了呗。

戀愛的剛開始總是熱戀期,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許多情侶都會感覺有些膩了,索性減少聯系,妄想通過距離感來重獲新鮮感。

然而紀顏和薄衍并沒有。

紀顏的室友都已經換了幾任了,那些之前在表白牆表白過她的男生也陸續找了女朋友,有些還談了好幾任。

紀顏雖然沒有過分公開炫耀,但是該展示的從來都是大大方方的,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只是身份有些神秘。

許多人在暗暗賭兩個人什麽時候分手,只是眼睜睜看着一兩年過去,他們竟然還沒有分手。

對此,紀顏表示不屑一顧。

說好了要結婚的,怎麽可能在大學就随随便便分手了。

當然,兩個人之間不是沒有吵過架。

吵架的理由頗為雞毛蒜皮,大多都是一些小事,甚至和好後看看都有些好笑的那種。

吵得最兇的一次,紀顏忍不住要脫口而出“分手”兩個字,但是被薄衍陰着臉,極為陰沉的目光堵回去了。

紀顏不敢開口說分手,看薄衍還在兇自己,忍不住吧嗒一下掉下眼淚來,委屈得不行,一邊用手背擦眼淚一邊嗚咽起來。

甚至開始在心裏懷疑為什麽自己要喜歡他,都不知道說什麽甜言蜜語,就知道欺負自己,找個乖巧的小奶狗他不香嗎?

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平日裏薄衍種種錯處,紀顏眼眶一下子紅了幾分,又不敢吵架,悶悶地在原地站了會兒,索性擡腳就往門外走。

薄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沒有半點趕上來攔住她的意思,眼神沉靜,臉色難看至極。

紀顏越發委屈,哭得更兇了,梨花帶雨的,一時間路都看不太清楚,跌跌撞撞的被路上的石頭絆了好幾下。

淚眼模糊中,她找到路邊一個長椅,在上面坐下來,然後從包裏找出紙巾,一把按在自己的臉上。

厚厚的三層紙巾一下子就濕透了。

紀顏吸吸鼻子,換了一張紙巾,眼淚止不住地掉。

這個男人怎麽這樣子,都不知道過來哄哄她……

不然分手算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這是紀顏一向喜歡的生活态度,怎麽可以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天下啥都缺,兩條腿的男人又不少。

可是偏偏輪到自己身上,就是無法釋懷,就是難受的要死,就是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分手也只敢是氣話。

自己真沒出息。

紀顏一邊想着,一邊用掉了最後一張紙巾。

再伸手去摸紙巾時,卻意外地摸到了一包嶄新的紙巾。

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挺順眼的男生,小心翼翼看着她:“你……你沒事吧?”

紀顏甕聲甕氣地搖搖頭:“沒事。”

男生指指她手裏的紙巾,有幾分腼腆:“你先擦擦眼淚,怎麽了,被欺負了嗎?”

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跟汩汩清泉一樣,有幾分安撫人心的力量。

鬼使神差般,紀顏把原委和盤托出。

“那……你想分手嗎?”那個男生小心翼翼地問她。

紀顏愣了愣,小小聲回答:“我也不知道。”

其實是根本不想分的,只是有時候,看見對方的态度,就忍不住更加生氣,忍不住去懷疑——他還愛不愛我?

說完那幾個字,紀顏的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又下來了。

喉嚨裏像是哽住了魚刺,紀顏“哇”的一聲,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美麗動人的姑娘,在路邊哭得梨花帶雨,任是誰都會同情的。

更何況她哭得很慘,活像被渣男抛棄了一樣。

那男生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拍了拍背,幫她順順氣。

看到她一頭烏發亂七八糟的,忍不住又伸手去理,試圖幫她整理一下。

紀顏專心致志地哭着,對這一動作無知無覺。

兩個人此刻看起來就十分親密。

姍姍來遲的薄衍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整個人臉色難看得不行。

于是那男生剛剛理了沒幾下,就感覺到一束極為威壓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吓得顫顫巍巍把手放下,然後扭頭看去。

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清俊高挑的男人抱臂而立,渾身散發着嚴寒之氣,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男生甚至毫不懷疑,下一秒他會過來把他的頭擰下來。

薄衍忽然冷笑一聲,沖男生擡了擡下巴。

極少見的,男生感覺到了一股冷意,從脊梁骨直接竄上天靈蓋,讓他在夏日還感覺渾身冰涼。

下一秒,男生立刻逃之夭夭,轉眼徹底消失。

薄衍走到長椅旁邊,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姑娘,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奇異。

那是一種混合了溫柔、暴戾、陰鸷和心疼的情感,在看見紀顏模樣的一瞬間,這種情感就完完全全占據了他的心房。

“別哭了,寶貝。”薄衍半蹲下身子,溫柔地撥開少女垂下的長發,輕輕捏住她柔軟的下巴,柔聲道。

紀顏愣了愣,一時間忘了哭。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叫她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下一張很刺激,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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