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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恩師

聞瑕迩緩步走到遲圩身後,擡腳在遲圩的腳彎處一踢,遲圩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摔了個五體投地。

遲圩吃了一嘴的土,惡心的呸了兩聲,呵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聞瑕迩蹲下身,半眯着眼捏起遲圩的下巴,道:“不服氣?”

“大黑,咬他。”

大黑停在聞瑕迩的肩膀旁,聽了聞瑕迩的話飄到遲圩的面前,張大了嘴對着遲圩的臉就要咬下去,遲圩急道:“別別別,你冷靜!冷靜!”

聞瑕迩笑了笑,擡手把大黑招了回來,道:“這麽怕死?外邊可把你傳的神乎其技堪比昔日的冥丘少君聞瑕迩啊,要是讓聞瑕迩知道有人拿你這幅貪生怕死的模樣與他相提并論,說不定他都得氣活了……”

遲圩神色陡然一變,皺眉道:“你說我可以,但是我不準你說聞前輩。”

“聞前輩?”聞瑕迩挑了挑眉,表情變得危險起來,“遲圩,你現在套近乎是不是晚了點啊。”

遲圩道:“什麽套近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聞瑕迩嗤笑一聲,松開遲圩的下巴讓對方再一次臉朝地摔進了土裏,道:“你偷盜了聞旸的陣法,還篡改了陣法的名字冠以你的名字在修仙界大肆宣揚販賣,這件事你認不認?”

遲圩臉埋在土裏,看不見臉上的表情,只聽他悶聲道:“胡說八道!我是學了聞前輩的陣法不假,但從未篡改過陣法的名字也沒有冠上過我的名字,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

聞瑕迩面不改色的把遲圩翻了個面,“看來販賣陣法典籍的事你是認了。”

遲圩接觸到空氣,用力的吸了幾口後,替自己辯解道:“……聞前輩寫的每一部陣法,創的每一道符都稱得上是驚世之作。可惜天妒英才,聞前輩英年早逝,這些傳世之作也跟着蒙了塵,我這麽做不過是想讓世人都知曉聞前輩在陣符這兩方面的造詣有多高多深,讓這些凡夫俗子只能仰望聞前輩的身……啊!你踩我臉做什麽!”

聞瑕迩氣笑,狠狠的在遲圩臉上踩了幾腳,“你是聞旸他什麽人?要你多管閑事,要你自作主張。”

“大黑,咬他!”聞瑕迩側頭對飄浮在半空的大黑發出指令。

大黑張嘴嘶叫了一聲,停在遲圩上方躊躇了很久,像是在思考該從對方身上哪裏入手,最後一口咬在了遲圩的屁股上。

遲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仍不忘替自己辯解:“我是聞前輩的關門弟子,聞前輩是我恩師,我怎麽就不能做這個啊……做這個主了!更何況我在做這件事前,還問過了聞前輩的意願,聞前輩也是答應了我才敢這麽……啊!”

“大黑,別咬他的屁股。”聞瑕迩吩咐道:“咬他的臉,這個人不要自己的臉了。”

遲圩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別咬我臉,我還沒成親呢!”

聞瑕迩又踢了遲圩一腳,仍不解氣,“現在要臉,晚了。”

遲圩看着大黑朝他的臉飄來,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們素昧平生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說的都是真話啊......算我求你了別讓這個醜東西咬我的臉行不行啊。”

聞遐迩朝大黑招了招手,正想要再嘲諷遲圩幾句,天空上方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他仰頭看去,綠色的信號彈布滿了整個天空。

“完了。”遲圩望着頭頂上的信號彈喃喃自語:“我遲圩今日要栽在這兒了......”

聞遐迩把大黑收進了赤符裏,睨了下方了遲圩一眼,道:“想一死了之?你沒那麽好的命。”

遲圩躺在地上長嘆一聲,生無可戀的道:“左右不過一死,死在你手上總好過落在變态手上......”他閉上了眼,“來,給我個痛快,趕緊的。”

聞遐迩的視線在遲圩臉上停留了許久,看不出對方臉上有何破綻,“你剛剛不是還惜命惜的緊嗎,怎麽這一會兒就不怕死了?”

遲圩睜開眼,面含苦澀的看向聞遐迩,“看見剛剛那個又綠又醜的信號彈了嗎?那是應天長宮的信號彈,在這裏能看得見,就證明應天長宮的人也在附近。”

聞遐迩眼中劃過一道不可察的寒光,“你和應天長宮的人,是什麽關系。”

“我呸!”前一刻還面如死灰的遲圩此刻已經怒目圓睜,“我能跟那群狗娘養的能有什麽關系?!一群見利忘義的狗東西!”

聞瑕迩道:“聽起來,你似乎極為厭惡應天長宮的人。”

遲圩的胸膛快速的上下起伏,像是氣急,“我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拆了他們的骨......以洩心頭之恨。”

聞瑕迩眉尾一揚,來了興致,“你這麽恨應天長宮的人想來一定是有什麽原因,你且說說,要是說的好我今次就放過你。”

遲圩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說了你萬一不放我走怎麽辦?”

聞瑕迩眼珠轉了轉,突然打了個響指,遲圩僵住的身體一下子變得松弛,他動了動腳指正打算掉頭就跑便聽對方道:“你跑一次,我就讓大黑出來再咬你一次。”

遲圩拍了拍身上的泥從地上站起來,輕咳一聲後問道:“我恩師冥丘少君身前的事跡你應當都聽說過吧?”

聞瑕迩半眯起眼,“略有耳聞……”

“我恩師乃是天降奇才,英俊潇灑氣度不凡,在當年的修仙界可謂是威風八面,聞名遐迩,仙道之人便是聽到他的名諱都要抖上一抖……”

聞瑕迩沒有這麽容易被遲圩幾句吹捧就給糊弄住,“講你和應天長宮的關系。”

遲圩收起對冥丘少君的一腔贊揚之詞,表情陡然變得猙獰,“還能有什麽關系?不就是仇人關系嗎!若不是朗禪那個僞君子當年将聞前輩的弱點告訴了仙道的人,我恩師那樣的人物又豈會掉下陰川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世人皆知朗禪那厮與聞前輩是至交好友,他卻在關鍵時刻捅了聞前輩一刀,為了坐上應天長宮宮主的位置簡直是喪心病……”

“閉嘴。”聞瑕迩突然出聲打斷遲圩。

遲圩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聞瑕迩,“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聞瑕迩面無表情,“我不想聽了,你滾吧。”

遲圩氣悶的哼了一聲,“你不想聽大爺我還不樂意講呢……”他摸了摸屁股上被大黑咬的地方,疼的嘶了一聲,一瘸一拐的往林外走。

路過損毀的亂霧陣時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随即蹲下了身開始在陣上搗鼓起來。

周邊的迷霧随着陣法的銷毀變淡了許多,林間有陽光傾瀉了進來。

聞瑕迩抽出腰間的傘撐開,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沒走上兩步後方便傳來遲圩狂妄的笑聲:“成了,成了!”

聞瑕迩頓了頓,眼角往遲圩的方向瞟了一眼後,神情一變。

他疾步走到遲圩的身後将人一腳踢開,把傘往旁邊一丢,傾身仔細打量着地上的陣法。

原本亂霧陣陣眼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經被一圈紅色的朱砂覆蓋,上面的文字出現了颠倒的跡象,畫法也開始錯亂,聞瑕迩又細看了兩眼,心中陡然一緊。

一個迷惑敵人視線的亂霧陣竟開始慢慢變成了一個聚陰的死陣!

聞瑕迩将一旁的遲圩一把扯了過來,,“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陣法一旦長成會死多少人?!”

這種聚陰的死陣一旦成形,方圓數百裏慘死的陰魂全部會被召集過來,直到将周遭所有的生靈吞噬幹淨才會離開。

遲圩頂着一張被聞瑕迩打的鼻青臉腫的臉,滿不在乎的叉着腰道:“死的多那才好,剛好把應天長宮的那群狗東西全部給弄死,讓朗禪那個狗東西來替他們收屍嘿嘿嘿……”

聞瑕迩一拳将人揍倒在地上,“說,陣眼在哪兒。”

只要在聚陰的的死陣成形前找到陣眼搗毀,就能阻止陰魂被召集。

遲圩被打的吐出了一口血沫子,火氣也跟着上來了,仰着脖子就是不肯回答聞瑕迩的話。

這厮明擺着就是在拖延時間。

聞瑕迩冷眼看着遲圩,把大黑從赤符裏又放了出來,道:“去找這林子裏陰氣最重的地方,找到了就回來告訴我。”

大黑張大嘴叫了一聲,晃晃悠悠的飛走了。

遲圩呸了一聲,“找什麽找,陣眼不就在你面前嗎?這麽大一個你看不見嗎?”

“遲圩。”聞瑕迩拿起一旁的傘撐好,居高臨下的看着跌坐在陣裏狼狽不堪的人,眼中的譏諷毫無遮掩,“雕蟲小技的障眼法,就別在我面前賣弄了。”

遲圩心裏咯噔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緊張。半晌,用着試探的口氣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眼就能看穿他留在亂霧陣上的陣眼是虛晃一招,這讓遲圩忍不住對對方的身份起了探究之意。

聞瑕迩道:“你把陣眼的位置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是什麽人。”

遲圩拍了拍屁股從地上坐起來,與聞瑕迩平視,“你既已看穿這陣眼是假的,難道看不出我是臨時改的陣法?既是臨時起意,那陣眼的所在自然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聞瑕迩不欲再和多做遲圩糾纏,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在林子裏找到陣眼的位置後将其銷毀,否則遲毓和禹澤山那群人的性命今日怕是都要葬送于此了。

聞瑕迩抽出幾道引路的赤符散在了林間,留下一道跟在自己前面引路,身後傳來遲圩的吵嚷聲:“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

聞瑕迩打着傘頭也不回,身形快要消失在林間時,一道聲音傳進了遲圩耳中。

“我是你祖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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