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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對峙

聞瑕迩冷哼一聲,快速的拔下頭上的鎏火簪在手掌劃出一道血痕,簪身沾染了血液瞬間暈上了一層赤色的光,發出清脆的鳴響。

他向君靈沉所在的位置丢出幾道赤符,趁着對方和赤符糾纏的空隙,用簪子在前方的空地上迅速的畫出了一個吸食靈力的陣法。

陣法成形,紅光大盛,将竹林間的景象映的紅豔無比,透出幾分陰恻妖冶的氣氛。

今夜的君靈沉似乎是因為被聞瑕迩從傳送陣帶走時太過匆忙,連随身攜帶的佩劍也沒來得及帶在身邊,不過他臉上并無半點驚慌,那雙淵深的眸中依舊平靜無波,靜如幽水。

只見他站在原地随手捏了個劍訣,一柄柄彙聚着精純靈力的青色長劍憑空而起自他身後飛出朝着聞瑕迩而去——

這些劍的速度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聞瑕迩跟前,正欲更進一步時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出了一樣忽的停在了半空中。

只見聞瑕迩身前的陣法忽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停在陣法上空的劍霎時間被這道紅光蓋住,原本完整的劍身竟生出了一個洞!

那洞蔓延的速度極快,越來越大,直至将所有的劍吞噬的一幹二淨,那道紅光才作罷。

聞瑕迩見狀,眼中這才有了幾分溫度,“缈音清君沒了劍,就如此不堪一擊了嗎。”

他說着又用簪劃破了手指擠出幾滴血滴在身前的陣法上,那陣法見了血,陣上的文字突然飛快的湧動起來變幻成另一番符文,片刻之後又停歇,同時迸發出駭人的紫光。

時機一到,聞瑕迩動了動手指,輕聲道:“去——”

随着他的話音,那陣中的紫光便幻化出成百道紫色的陰影向着君靈沉湧去,一時間風聲大作,光影鬼魅,所過之處,散發出一種刺骨又陰森的寒意,一草一葉均被染成了枯黃色,蔫蔫的聳拉着枝幹,就像是被奪走了生機一樣。

君靈沉見後眉心輕蹙,似是對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滿。

他快速的擡手又捏了幾個劍訣,青色的劍意自他指尖飛湧而出,組成了一個氣勢滂沱的劍陣,那劍陣上流動的靈力與之前的劍影相比又渾厚上了許多,數千道劍影暈着耀目的青光向着紫影逼近,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紫色的陰影被劍陣阻擋停滞在半空中無法再前進一步,從中洩出的靈力引的周遭飛沙走石,氣勁翻湧,林間的竹子發出劇烈的顫動,沙沙響個不停。

一青一紫在半空中僵持了許久,地面忽的發出一聲破裂的輕響,這響聲極其微弱,但還是被聞瑕迩捕捉到了,他猛地低下頭朝地上的陣法看去,只見那陣法的邊緣處竟多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紫影一下子變暗了許多,被強盛的青光劍陣逼的節節敗退,呈現出頹勢。

聞瑕迩繃着唇線蹲下了身體,劃動手上的鎏火簪去修補陣法,他正低着頭摸索着手下的紋路,鼻尖卻在此刻毫無征兆的竄進一股幽香,聞瑕迩身形一怔,面上漸漸浮現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用鎏火簪輕輕扒了扒陣法邊緣處的雜草,一小株驀尾便從草裏露出了半截身子,袅袅婷婷盛開的正歡。

聞瑕迩唇上的血色霎時褪了一半,他忙不疊的站起身往後退,卻還是晚了一步。

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開始渙散,一種猶如被烈火灼燒的刺痛從他的四肢開始蔓延,一點一點刺入骨髓,滲透皮肉。

他雙手扶着身前的竹子劇烈的喘息,臉色變得慘白無比,不過幾息,汗珠便布滿了額頭,潤濕了兩鬓。

聞瑕迩死死的咬出下唇,企圖将這種疼痛壓下去,但那疼痛卻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般,迅速的加劇。

胸膛快速的上下起伏,他捂着胸口疼的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一下子跌坐在草叢裏。

陣法沒了施陣人的控制,幾乎是瞬間便消退的一幹二淨,紫影散去,劍陣沒了攻擊的對象,在半空中迸裂開來爆發出響天震地的聲響,殘葉橫飛,青光鼎盛至極,将林間一時照的恍若明日,須臾之後才散去。

聞瑕迩用着自己僅剩的清明在地上一筆一筆的勾勒出一個潦草的傳送陣,他心底清楚地很,他設計了君靈沉弄壞了對方的名聲,以他現在的狀況落在君靈沉手裏不死也得脫層皮,說不定對方還會捉了他當俘虜以此來威脅他爹,所以眼下無論如何他都要趕快脫身。

畫好最後一筆,他眼前的視線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體內的刺痛仿佛火焰般将他層層包裹,聞瑕迩覺得自己快要沒辦法呼吸了。

一道黑影忽然籠罩在他的頭頂上方遮住了光亮,他卻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

意料之外的沒有接觸到堅硬的土地,而是觸碰到一片微涼的柔軟衣料。

“你怎麽了?”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間忽然響起

聞瑕迩輕擡了擡眼皮,下意識的回答:“我好疼……”

那人頓了片刻,緊接着聞瑕迩便感覺有人伸出手碰到了他的下颌,他霎時疼的身體發顫,“我好疼,別碰我,別碰我……”

他話未說完,那人便收回了觸碰他下颌的手,沉聲問他:“你哪處疼?”

聞瑕迩想回答這個人,入目卻是朦胧一片,他的意識在這一刻仿佛徹底斷了線,如同一顆顆珠子落入無盡的海域中,掀不起一點聲響。

就在這時,一陣清涼溫潤之感自他識海處緩緩淌入四肢百骸,體內的灼燒之感得到了片刻的緩解。

聞瑕迩恢複了短暫的清明,卻聽那人又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他忍不住向那片清涼的源頭靠近,恍惚的回答道:“我叫……聞瑕迩。”

“不是聞名遐迩的遐……是……”他眉頭難耐的蹙起,“是白玉無瑕……的瑕。”

他讨厭別人叫錯他的名字。

那人聽了他的回答,低聲應了句好,默了一會兒後,又問:“你家在哪裏?”

他眉頭瞬時蹙的更緊,鼻尖應出幾聲模糊的氣音,那股清涼的氣息已經漸漸壓制不住他體內的灼痛了。

那人又問:“你是不是住在冥丘?”

聞瑕迩啓唇,卻發覺自己已經回答不了對方了,灼熱的刺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沒令他再也聚不齊一絲神志。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體內那股清涼之感陡然增大,但對于此刻的他來說卻近乎飲鸩止渴,徒勞無用了。

下一刻,他只覺眼前一黑,再也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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