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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搶親

偌大的殿內,一時間靜的出奇。

争吵聲、唏噓聲、交談聲全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衆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轉向了端坐着主位左下側氣質清冷,俊美異常,與周遭有些格格不入的白衣男子。

君靈沉眼角輕掃了一下後方,淡漠的臉上無甚波動。

衆人見後打了個激靈立刻收回了自己探視的目光,卻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把視線往君靈沉身上探。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好奇,缈音清君君靈沉年紀輕輕便已揚名九州,無論是修為還是容貌在仙道中都是拔尖的,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這位缈音清君性格孤僻不喜與人親近,愣是讓仙魔二道中傾慕他的人不敢靠近他一步,只能默默的仰慕。

這也導致了這位缈音清君出世多年,仙道中關于他的傳言要麽是修為要麽是容貌,卻沒有一件關于風月場上的事。

而正是這樣一位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仙君,眼下卻變成了悔婚新娘口中的情郎,這樣的噱頭便是再冷靜自持之人也很難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更何況當事人此刻正和他們同處于一片屋檐之下,對方的一舉一動都牽引着他們的目光。

身上聚集着無數視線的君靈沉,此刻平靜的拿着案桌上的酒盞輕抿了一口,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衆人見他這般反應,忍不住想:不否認,難道是默認了?

坐在君靈沉一旁的紫衣修士卻是看出了什麽端倪,只見他輕拍了一下君靈沉的肩膀,附耳對着君靈沉小聲說了些什麽後,君靈沉的神情才有了一絲波動。

殿內的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缈音清君根本不是默認,而是根本沒有聽朗婼和雲束的對話!

他們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在新郎新娘這麽一場繪聲繪色的對峙之下,缈音清君居然還能這麽安于本心兩耳不聞窗外事,做到心如止水,不虧是仙道修士的典範!實在是讓他們敬佩啊!

只見君靈沉放下手中的酒盞從席位上站了起來,眼神落到新娘身上,似乎正準備開口,新娘子便突然掙脫了新郎官的手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殿內又是一陣抽吸聲,從中還能隐約聽出點翹首以盼的意味。

君靈沉被撲的措手不及,眉頭一皺,剛要推開對方,便見一張赤色的符迅速貼在了他的腹部上,他不能動了。

他又張了張嘴嘗試着出聲,發現一個字都吐不出,君靈沉眼珠轉了轉,忽然瞥見懷中那張輕薄的紅蓋頭之下,有一雙靈動的星眸正狡黠的望着他。

坐在君靈沉側後方的朗禪似乎也看到了什麽,一向平靜的臉上出現了類似于震撼的神情,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極其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樣,喉結上下滾動,他擡手飲下一杯酒,愣是将心中的波濤洶湧壓了回去。

朗婼靠在君靈沉的懷中,用殿內衆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軟聲說道:“靈沉哥哥,你今天來是要帶婼兒離開的對吧?婼兒知道你那晚對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靈沉哥哥你最好了……”

坐在君靈沉一旁的紫衣修士聞言,差點失手打翻了案桌上的酒盞。

不光是他,殿內一衆修士都震驚不已,心道這朗家小姐的膽子是真夠大的,面對缈音清君這樣出了名的冷面仙君都敢生撲,目光卻炯炯有神的膠着在君靈沉和朗婼的身上,深怕遺漏一個細節。

仿佛石雕般呆在原地的新郎雲束終于回過了神來,眼看着未婚妻和另外一個男子抱作了一團,他卻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在原地咬牙問道:“晚輩還請缈、缈音清君明示……您與朗小姐究竟是什麽關系……”他不敢再直呼朗婼的名字,就連氣勢也弱下來了許多。

朗咎眼中閃過疑惑,他從主位之上走了下來,面朝君靈沉詢問道:“缈音清君與小女,莫非……”他話未說完,剩下的意思耐人尋味。

坐在君靈沉一旁的紫衣修士見勢不對立刻站了起來,他手中持着一柄玉如意,對着朗咎和雲束笑道:“朗宮主,雲公子,此事應當是有什麽誤會。我師弟是什麽樣的人物在座的諸位都一清二楚,還是聽我師弟解……”

“靈沉哥哥,你果真是來帶我走的!”朗婼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紫衣修士嘴角的笑僵住了,側身對着朗婼道:“朗小姐,我師弟不善言辭,還請你自……”“重”字被他生生吞回了肚子裏去,眼前的場景讓他瞪大了眼。

朗婼雙手環住君靈沉的腰,頭還不住的往對方胸膛裏蹭,反觀君靈沉卻無分毫抗拒的意思,低垂着頭看起來似乎很平靜。

“靈沉,你、你莫非……”紫衣修士咋舌。

“常仙師,發生了何事?缈音清君他怎麽了……”朗咎上前一步。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只見原本擁抱在一起的君靈沉和朗婼二人面前忽然閃過一陣白光,刺的周遭衆人閉上了雙眼,再睜眼時,卻發現這二人沒了蹤影。

“缈音清君把新娘擄走了……”殿內有人驚呼出聲。

皓月當空,夜風四起。

距應天長宮百裏外的竹林間,憑空多出了兩道一紅一白的身影,借着頭頂皎潔的月光不難看清,這二人正是不久前消失在婚禮上的君靈沉和朗婼。

朗婼把君靈沉摁在一棵竹子上,她站在君靈沉面前雙手抱肩,隔着紅蓋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須臾後只聽她突然輕笑出聲,“缈音清君擄走新娘子的感覺如何啊?”

君靈沉垂眸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不說話。

朗婼又低低笑了幾聲,“哎呀,忘記你現在不能說話了!”如初醒般打了個響指,順手将自己頭上蓋着的紅蓋頭一把揭了下來丢在了地上。

銀白的月色下,一張獨屬于少年人的臉龐顯露了出來,俊眼修眉,顧盼神飛,那雙微彎的眼眸中噙着止不住的笑意,竟是聞瑕迩。

聞瑕迩歪頭瞧着君靈沉,彎着眼角道:“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君靈沉仍舊不語,還順勢閉上了眼,頗有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氣勢。

聞瑕迩見狀也不生氣,“你當着那麽多仙道修士的面把我擄來這荒僻之地,現在怎麽又一句話都不說了?”

君靈沉還是沒反應,聞瑕迩倒像是來了勁,在對方身邊來回踱步,興致勃勃的說道:“明日仙道就會傳遍,一向潔身自好的缈音清君竟是應天長宮朗婼的情郎,還在人家大婚當日将新娘子擄走,讓朗雲兩家蒙了羞……你說到時候,你這謙謙君子的名聲還能不能保得住?”

君靈沉聞言睜開了眼,淵深的眸中劃過一簇不可察的光。

聞瑕迩退後半步,笑着問:“生氣了?”

君靈沉道:“你特意扮作新娘的樣子将我帶到此地,究竟意欲何為?”

聞瑕迩唔了一聲,作出一副疑惑的模樣,“不是你從應天長宮把我擄來此地的嗎?現在是要翻臉不認人?”

君靈沉眼睫微顫,沒有答話。

聞瑕迩見狀卻是笑了,尋思着要不要再說幾句逗弄對方的話,便聽見君靈沉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嗎?”聞瑕迩眨了眨眼,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君靈沉,又變作朗婼的聲音道:“靈沉哥哥,你連我叫什麽名字都不記得了嗎?”

這話說完君靈沉還沒什麽反應,他自己倒率先大笑了出來,許久後才停了下來,滿臉無辜的問君靈沉,“這樣……你還想問我的名字嗎?”

君靈沉卻是表情變也沒變,從鼻尖應出一個音節,“嗯。”

聞瑕迩眼珠轉了轉,計上心頭,“那你先回答我,為什麽那日在崇天樓上你要故意向我認輸,還裝出一副打不過我的模樣。”

君靈沉平靜道:“技不如人,自當認輸。”

“技不如人……”聞瑕迩重複了一遍,眼中的笑意順着這幾個字霎時蕩然無存。

君靈沉的修為若真不如他,在崇天樓之時就不會有閑功夫破開陣法跳下來救他還順手撿了他的鎏火簪,到了此時此刻君靈沉竟還打算糊弄他,聞瑕迩壓在心中半個月的悶氣一下子臨到了最盛。

他也沒心思再逗弄對方,沉着臉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君惘,我今日一定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他此番費勁心思先是将朗婼帶出應天長宮讓對方和她那情郎私奔,而後又扮作了朗婼在仙道衆人面前作了一出戲,不單單只是為了弄壞君靈沉的名聲,而是要和君靈沉再比試一場,以雪當日崇天樓之恥。

君靈沉的反應倒是十分平淡,面對着聞瑕迩惱怒的話不置可否。

只見貼在他腹部的赤符忽然被一團憑空生出的火焰一下子燒成了灰燼散落至地,聞瑕迩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連着後退了幾丈與君靈沉拉開了距離,從衣袖中抽出赤符撚在手中,嚴陣以待。

焚燒了符咒的君靈沉從竹子上直起了身,神情冷淡,眼神平和,似乎并不打算跟聞瑕迩動手。

聞瑕迩兩指撚着符紙,目光沉了下來,“那日在崇天樓是我輕敵了,今日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君靈沉竟然點了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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