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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思

遲圩丢出去的是驚雷符,暗紫色的電光纏繞在符紙周身吱吱作響,那幾個黑衣人見了立刻圍成了一團,為首的黑衣人從衣袖裏抽出了什麽東西快速的向驚雷符撒了去。

四周的景象有些昏暗,聞瑕迩站在窗戶旁逆着月光沒能看清對方丢出來的是什麽東西,只看見為首那黑衣人丢出的東西撒到驚雷符上後,電光閃爍的符紙像是一下子被吸幹了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起了青煙,變成了一張燒焦的符紙後從半空中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眼尖的發現了遲圩身後的密室入口,朝着為首的黑衣人壓着聲音道:“密室。”

那黑衣人聽了,立刻将視線放在了遲圩身後,遲圩見狀又立刻丢出上十張爆裂符朝着他們的面門而去,惡狠狠的道:“想進密室,等你們成了孤魂野鬼後再看看有沒有這個命!”

聞瑕迩趁着遲圩和黑衣人糾纏之際,不動聲色的碰了一下窗沿上的機關,半人寬的密室入口立時合攏,嚴絲合縫的找不出一點縫隙。但聞瑕迩心裏很清楚,密室已經被發現,眼下關上密室的入口也是徒勞,只是為了防止那群黑衣人趁亂跑進去,以防萬一關上罷了。

他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力在虛空中迅速的畫陣,那為首黑衣人身上帶着的東西似乎能克制住符紙,所以他打算用陣法來探一探這群人的虛實。

他畫的是一個很常見的束縛陣,束縛陣顧名思義,進陣之人會被束縛陣禁锢行動不能動彈。陣法成形後,他朝遲圩喊了一聲,“遲圩退後!”

遲圩與那群黑衣人鬥符鬥的正酣,乍一聽到聞瑕迩的話險些沒反應過來,在身後勁風将至的前一刻,他貓着身子往旁邊躲了一躲,再擡眼時便看見一個冒着赤光的陣法直直襲向了不遠處的黑衣人群。

為首的黑衣人認得此陣,見後立刻低喝了一聲,“快散開!”

他們此前乃是為了防止敵人有機可乘,圍在一起好探查清四面八方的情形,眼下沒想到竟成了敵人的肉靶子。為首的黑衣人一聲叱喝,自己先從人群中跳了出來躲過了束縛陣,還有兩個緊跟他其後,剩下的四個則慢了一步被困在了束縛陣中。

遲圩見聞瑕迩一出手便制住了四個黑衣人,看向對方的眼中滿是欽佩,“真厲害啊,不愧是我恩師……”

七個黑衣人此刻還剩下三個,為首的黑衣人握緊了手中的刀,眼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命令道:“殺了他們兩個!”

得了命令,另外兩個黑衣人立刻提刀而上,身形速度之快猶如鬼魅幻影。

聞瑕迩眉心微動,他和遲圩都是陣符雙修,近身戰鬥于他們二人不利,他朝将一名黑衣人給活生生咬暈的大黑招了招手,大黑立刻丢下了口中人的手腕張大了嘴嘶叫着向那兩名移動速度極快的黑衣人攻去。

“遲圩你去幫伯墨制服那二人的行動。”聞瑕迩低聲說道,目光落在前方領頭黑衣人的身上,“我去會會那人。”

遲圩看着咬人咬的正歡的“醜東西”,控制不住的打了個激靈,“好,我、我這就去……”

那領頭的黑衣人隔着人群也看見了聞瑕迩,他将刀握在手中轉了一圈,忽然轉身從半開的窗戶裏一躍而出,逃走了。

聞瑕迩在原地頓了頓,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擡腳便從門中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像是故意在等着聞瑕迩追上來,移動的速度忽快忽慢,和聞瑕迩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将人引上了後山。

山路崎岖,林中黑寂,好在今夜的月光足夠的亮,林間時不時有月光從樹縫中傾瀉下來,這才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那黑衣人跑進一片偏僻的密林之後,忽然停了下來。

聞瑕迩頓住腳步,在離黑衣人不出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黑衣人轉過身,擡手做了個手勢,三道黑影倏的一下從旁邊的林子裏竄了出來,手中持着刀将聞瑕迩團團圍住。

聞瑕迩見到憑空多出來的三個人也沒太過驚訝,反倒是挑了一下眉。

他和遲圩在密室裏的時候便聽出闖進來的腳步聲約摸有十個人,他們在屋內見到了七個,另外三個他還尋思去了什麽地方,眼下看來,倒不用他再費功夫去尋了。

将他引至後山的黑衣人從身上抓出了一把東西,“抓活的!”話音一落他便張開了手,被他握在手裏的東西迅速的飛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移動,林間随之響起了一種類似于蟲鳴的嗡嗡聲,随着黑影的逼近,嗡嗡的聲音越來越響,聞瑕迩擡頭看了一眼,發現那片黑影竟是由一群密密麻麻的蟲子組成的。

那些蟲子飛在上空,他看不大真切那些蟲子的模樣,但直覺告訴他若是被這些蟲子咬上一口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圍在他前後的三人也有些蠢蠢欲動了。聞瑕迩先發制人,抽出幾道落火符分別向空中的蟲群和三個黑衣人襲去。

黑衣人揮動手中的刀砍落符紙,豈料那符紙一落地便生出了熊熊烈火将他們團團圍住,那領頭的黑衣人見狀立刻從口中發出一陣怪異的長鳴。

那長鳴的調子忽高忽低,時而震耳欲聾時而細弱蚊蠅,聞瑕迩一句也聽不懂,只覺得這調子古怪異常,就像是什麽傳音入密的控物秘術。

察覺到這一點後他猛地擡頭朝半空中的蟲群看去,果不其然發現那些蟲子早已改變了初時飛行的方向,躲開了落火符,從另一面飛來,同時身上還開始冒出一種詭谲的紫色氣體。

那黑衣人口中怪異的長鳴果然是在控制這些蟲子的行動,意識到這一層的聞瑕迩又抽出了幾道落火符打到半空中将蟲群重重圍住,緊接着又放出爆裂符引向黑衣人。

那黑人想利用蟲子替他擋過攻擊,卻發現随着他的控制蟲子一只又一只的從烈火中飛出來,身上殘留着火焰和火星,有些被燒掉了翅膀的直接從半空中掉在了地上,林間霎時充斥滿一股焦臭的味道。

那黑衣人氣的咬牙,“你們三個還在磨蹭什麽!”他對着他那三個身處火圈之中的同伴說道。

而聞瑕迩早就在那三人陷入火圈慌亂掙紮之際,在這三人腳下畫好了束縛陣控制住了他們的行動。

勝負已分,大局将定,那黑衣人兇光畢露的怒視着聞瑕迩,下一刻便從腰間摸出一把東西用力砸在了地上。随着他的動作,白色的迷霧幾乎是一瞬間籠罩了四周。

林間的夜色中滲進了白霧,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把整個林子都包裹了起來,周遭的氣氛在這一刻陰森詭谲到了頂峰。

聞瑕迩凝神屏氣的關注着四面八方的動靜,他不相信黑衣人放下這迷霧是為了脫身。

很快,他的正前方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聞瑕迩朝前方的迷霧深處打出一道赤符後,他的後方在同一刻也傳來了腳步聲,緊接着他的左邊和右邊也陸續傳來了聲音。

聞瑕迩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朝他的左右後三個方位同時丢出赤符,赤符很快便隐沒進霧中,一點兒聲響也沒發出。

那腳步聲還在不斷的向他逼近,等到了近在耳畔之時,那腳步聲忽的停了下來。

随即一道黑影從霧中露了出來,他悄無聲息地來到聞瑕迩的背後,舉起手中銀色的刀對着聞瑕迩的背就要砍了下去,聞瑕迩卻在此時飛快的伸出了手,頭也沒回的将一張赤符貼在了那黑影的身上。

白色的迷霧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聞瑕迩轉過身,便看見那黑衣人正以一種舉刀揮下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立在原地。

聞瑕迩不打算繞彎子,單刀直入的開口問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面上裹的嚴嚴實實的,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此刻正怒目圓睜的看着他,卻只字未言。

聞瑕迩挑了一下眉,道:“你不說,到時候就沒機會再開口說了……”

那黑衣人聞言,狠狠的瞪了一眼聞瑕迩,突然兩眼一翻仰面倒在了地上。

聞瑕迩暗道不好,蹲下身一把将黑衣人臉上的黑巾揭開,發現對方口中不停的湧出鮮血,竟是已經咬舌自盡了。

聞瑕迩眉心微蹙,伸手正想要翻找一下這人身上有沒有攜帶能探查清他來路的東西,背後忽然升起了一道黑影蓋住了他頭頂的光亮。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便看見其中一個本該困在束縛陣中的黑衣人不知何時掙脫了出來,此刻舉着刀正向他砍來!

聞瑕迩忙抽出定身的赤符要貼上去,黑衣人揮刀的動作卻突然慢了下來,下一刻,他的頭和身體分離了開來,脖頸上冒出的鮮血噴湧如注,頭顱掉落至地滾落了幾圈後才停了下來,頭顱上的眼睛以一種驚恐的狀态睜大到了極致,似乎是在死去的前一刻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死去。

聞瑕迩被那黑衣人脖頸上噴湧出來的鮮血濺了一身,就連左臉的位置都也被濺到了,他還來不及作何反應,黑衣人的身體便像是失去支撐般轟的一聲向後方倒去,一道身影随即從黑衣人的身後露了出來。

聞瑕迩擡頭向那道身影看了過去,随之一愣。

君靈沉持着留闕,站在他眼前。

君靈沉逆着光站着,聞瑕迩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神情,只看見留闕銀白的劍身上沾滿了血跡,血珠順着劍鋒一滴滴掉在地上,砸出滴答的響聲。

四下靜的出奇,就連風聲也聽不見分毫,以至于那血珠滴落在地上的聲音便顯得尤為刺耳。

聞瑕迩想要起身過去,君靈沉卻在此刻忽然向他走來。

不過五六步的距離,君靈沉很快便走到了他的身前。

聞瑕迩想叫他一聲,君靈沉卻在此刻突然半蹲了下來,他伸出手輕撫了撫聞瑕迩左臉被血濺到的位置,輕聲問:“害怕嗎?”

聞瑕迩茫然的擡起眼,視線直直的撞進了君靈沉的眼中,這才看清對方眼中此刻所蘊含的情緒。

君靈沉淵深的眸子裏被一種晦暗的顏色所占據,就像一潭幽深莫測的水正處在搖搖欲墜的邊緣,似乎下一刻便會破水而出,将望着他的人扯入水中,吞噬殆盡。

這樣的君靈沉與平日裏彷若兩人,聞瑕迩沒來由的有些害怕,下意識的将貼合在對方掌中的臉頰往後退了半分。

君靈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掌,又将目光落回聞瑕迩的臉上良久,道:“你怕我。”

聞瑕迩聽後,方才如夢初醒。

他伸手想去握住君靈沉滞在半空中的手掌,手一擡起便像是想到了什麽複又落下,仰頭看着君靈沉,“我不怕你,我……”

君靈沉收回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掌,垂眸看着他,卻是不語。

聞瑕迩有些急了,黑衣人頭身分離的那一幕的确有些驚悚,但他卻不至于因此害怕君靈沉,只不過方才君靈沉的眼神的确吓到了他,但也只是一瞬,他喜歡君靈沉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怕對方?

“恩師!”遲圩的聲音忽然在林間響起,聞瑕迩聞言愣了一瞬,沒敢再看君靈沉,而是從地上站起尋找遲圩的蹤影。

他太怕遲圩那小子口中突然跳出一句“聞前輩”,那他在君靈沉面前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聞瑕迩趕緊應了一聲,“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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