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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線索

一旁的密林裏傳來窸窸窣窣撥動樹枝的響聲,遲圩一手撥開樹枝一腳跨過草叢從樹林裏走了出來,看見聞瑕迩後忙跑了過去,沒跑上幾步就感覺自己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罵了聲娘。

遲圩看見了地上黑衣人頭身分離的屍體,屍體被斬斷的脖頸處還在不停的往外湧出鮮血,鮮血浸進了土裏,把土地染成了暗紅色,而那顆頭顱,此刻就仰面滾在遲圩的腳下,正以一種猙獰驚恐的神情在看着他。

遲圩忙不疊的收回了腳移開了目光,快速走到聞瑕迩旁邊,見到對方身邊多出的君靈沉也不驚訝,道:“道友身法不錯啊,這麽快就找到我恩師了。”

君靈沉此刻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面上的神情淡淡,又恢複了以往冷面神君的模樣。

聞瑕迩聽了遲圩的話大感吃驚,一把拉過遲圩往遠處走,等與君靈沉隔了幾丈距離後他才停下來,低聲問遲圩:“你認識他?”

遲圩道:“認識啊,我小時候一個人住在冥丘的時候偶爾會見到他。”

“你沒認錯吧?”聞瑕迩疑惑的蹙起了眉,君靈沉無緣無故的來冥丘做什麽?

遲圩撓了撓臉,如實道:“沒有,這公子長的這麽俊我怎麽可能認錯。剛剛他突然出現在屋子裏還幫我把另外幾個黑衣人給制住了,我說聞前輩您去追另一個黑衣人了,他二話沒說就來幫忙尋您了,應該是個好人?”

聞瑕迩抓住了遲圩話裏的關鍵,“你告訴他我的身份了?!”

“哪兒能啊!”遲圩道:“恩師您的身份我怎麽可能輕易告訴旁人,我就說您是我一個前輩,其他的一個字都沒提!”

聞瑕迩心裏的大石這才落下,囑咐遲圩道:“我叫思君,你別在他面前喊錯了。”

“好好,我知道了思君前輩……您是不是認識他啊,咦?!”遲圩臉上神情一變,指着聞瑕迩,“恩師,您怎麽渾身都是血啊,左臉上也是,您是不是受傷了?!”

聞瑕迩擦拭了下臉上的血跡,擦了幾下沒擦下來,發現血跡已經幹涸了只好作罷,“不是我的,是黑衣人的。”

他說完這話便轉過了身,在原地停頓片刻後,還是擡腳往君靈沉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君靈沉身前站定,仰起頭卻有些不敢看君靈沉的眼睛,默了一會兒後,問道:“缈音清君,為何會來此?”

君靈沉道:“三日之期已過。”

聞瑕迩抿緊了唇,錯開君靈沉向他投來的視線,道:“若是為了這個緣由,缈音清君還是請回吧。”

見到君靈沉的那一刻,聞瑕迩有一瞬以為君靈沉對他也是生了些別的心思的,不然對方也不會千裏迢迢的從禹澤山到冥丘進而出現在他的面前。可當他聽到對方回答他的話後,他這才猛然記起,君靈沉早已有心儀之人,眼下來尋他也不過是為了當時在禹澤山的一句承諾罷了。

缈音清君,向來重諾。

聞瑕迩沒再敢看君靈沉,他朝一旁的遲圩道:“你去看看能不能從這兩個人嘴裏問出什麽。”他指了指不遠處被困在兩個火圈內的黑衣人。

遲圩莫名覺得他恩師和那俊公子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一直站在旁邊不敢出聲,現在得了吩咐忙跑了過去,遠離了那二人之後這才從那不對勁的氣氛裏緩了過來。

聞瑕迩沉默的蹲下身,開始翻找領頭黑衣人身上攜帶的東西,忽視掉頭頂上方注視着他的視線。

手掌的衣料下摸到了一個硬物,聞瑕迩從對方的衣服裏摸了出來,發現是一個草編的罐子,他輕輕搖晃了一下,發現這罐子很輕像是什麽也沒裝。

聞瑕迩握着這草罐子思忖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麽,把罐子貼在自己的耳畔處凝神聽了聽,不出意料的聽到了嗡嗡的蟲鳴聲。

他端詳了這草罐子片刻,最終還是把裏面的蟲子放出來的念頭給壓了回去。又去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番,發現除了草罐子一無所獲後便準備着手去翻另一具屍體。

但另外一具屍體的死狀着實有些慘烈,被砍斷的脖頸處雖然沒流血了,但屍體躺着的下方卻彙成了一個血窪,整個身體浸泡在血液裏,聞瑕迩實在是有些無從下手。

他下意識的看了君靈沉一眼,這一眼恰好和對方的目光對上,聞瑕迩垂下眼簾迅速的收回了視線,沒再看過去。

其實君靈沉會用這樣有些血腥的手段将人殺死,聞瑕迩是有些驚愕的,甚至可以說是不解。

世間據傳,缈音清君君靈沉佩劍留闕乃是靈劍出身,劍內有劍靈加持,不見滴血便能輕易取人性命,是以,留闕劍上是從不見血的。

傳言雖有些誇大其詞的含義在裏面,但留闕血跡斑斑的樣子,聞瑕迩的确是頭一次見到。

而君靈沉自不必說,從來都是受世人敬仰的高潔仙君,卓然君子,便是殺人也是用的仙道那一套讓敵人死的不痛不癢的正派手段。

像今夜的這一幕,若非是聞瑕迩親眼所見,他都險些不敢相信是君靈沉下的手。

他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後方的君靈沉,忍不住想,難道對方是一時氣急失了準頭才下了這樣的狠手?

可是轉念又想君靈沉為什麽生氣?難道是因為他沒遵守三日之約?

聞瑕迩一想到這個可能,自己也有些生氣,他氣他明明喜歡君靈沉,對方卻硬是要收他當徒弟,他都躲到冥丘來了,可君靈沉還是追着他不放,難道真要他在君靈沉面前親口承認自己是聞旸才能打消君靈沉的念頭嗎?

聞瑕迩有點委屈,也不想再去翻那具泡在血裏的屍體了。

君靈沉還一動不動的站在他身後,一副随時可能把他拖回禹澤山的模樣。

聞瑕迩覺得自己需要和君靈沉解釋清楚,他盤腿坐在地上,轉過頭看着君靈沉的衣擺,道:“我不和你回禹澤山,我不想待在那裏。”

君靈沉聞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傾身一把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直直的看着他的雙眼,聞瑕迩想躲開這目光,卻被君靈沉摁住了後腦勺動不了,只好被迫迎上撞進君靈沉的眼中。

聞瑕迩緊繃着身體又重複了一遍,“我不和你回禹澤山……”

君靈沉摁着他後腦勺的手掌陡然收緊了力道,就在聞瑕迩感覺自己頭皮隐隐作痛的時候。君靈沉忽的收了力道,望着他輕聲道:“也好。”

“你……不帶我禹澤山了?”聞瑕迩有些不相信。

君靈沉嗯了一聲,垂下眼簾,松開桎梏住聞瑕迩頭的手轉而來到對方的左臉頰,對着那塊殘留的血跡用指腹擦拭了起來。

聞瑕迩被擦拭的有點癢,唔了一聲往後躲了一下,“幹了擦不掉……”

君靈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眉心微微蹙起,随即停了動作給聞瑕迩周身施了個潔塵術,這才把對方一身的血跡掃清。

遲圩把那兩個困在火圈裏的黑衣人用繩子捆好後拽在手上,站在君靈沉不遠處的背後,大氣也不敢出。

遲圩這個位置站的十分妙,君靈沉和聞瑕迩二人挨得極近,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君靈沉放在聞瑕迩臉上的手,和聞瑕迩露出來的一點兒下巴,兩者重合在一起,那畫面看起來就像是在……遲圩不敢說。

但他在心中很快的接受了一個事實,他崇拜多年仰慕許久的冥丘少君,他的恩師聞前輩,似乎……是個斷袖。

遲圩拽着兩個黑衣人的繩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眼前的那二人一時半會好像不打算分開,他這才忍不住清咳了一聲,“……前輩。”其實喊的時候他心中很是忐忑,生怕攪擾了那二人的興致,把他恩師給得罪了。

好在他恩師看起來并不十分沉迷男色,聽了他這聲喊便立刻回應了他,“問出來什麽了?”

遲圩拽着兩個一臉要死不活模樣的黑衣人上前,有點慚愧,“嘴挺嚴的,什麽都沒問出來。”

聞瑕迩點點頭,上前抓住一人的下颚把黑巾扯了下來,那黑衣人立刻打了個激靈,,戒備的看着聞瑕迩。

聞瑕迩從衣袖裏摸出一個東西,在黑衣人面前晃了晃,“我在你們同行的人身上,找到了這個東西。”他拿出的是他剛剛從另一名黑衣人衣服裏找到的草罐子。

黑衣人一見那草罐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他掩蓋了過去,仍舊戒備的瞪着聞瑕迩。

“前輩,這草罐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遲圩出聲問道。

“我也不甚清楚。”聞瑕迩手指放在草罐子的封口上,看着黑衣人道:“不如我打開來看看?左右是你們帶出來的東西,說不定能趁此摸清你們的來歷。”

語畢他便做出一副要打開罐子的模樣,那黑衣人見狀臉色大變,口中忽然吐出一口鮮血,聞瑕迩神色一變連忙箍住黑衣人的咽喉,發現對方的呼吸已了近于無,他又再轉回去看另外一個黑衣人,那人竟是兩眼翻白早已沒了氣息。

“怎麽會這樣……”遲圩松了手中的繩子,兩具黑衣人的身體轟的倒在了地上,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這兩人的屍體,“我方才把他們帶過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怎麽才一會兒功夫就死了!”

君靈沉垂眸打量了一眼這二人的屍體,道:“是毒發身亡。”

“服毒?”遲圩聞言更為疑惑,“我審問他二人的時候沒見他們有服毒的跡象啊!”

聞瑕迩思忖了半晌,心中冒出了一個猜測,這二人也許在那領頭黑衣人咬舌自盡之時便已服下了毒藥,只是恰好現在才毒發。

“回去看看剩下的人。”聞瑕迩道。

遲圩點了點頭,一馬當先的跑在了下山的最前面。

聞瑕迩看了看君靈沉,道:“你是回禹澤山,還是和我一起下山。”

君靈沉道:“一起。”

聞瑕迩聽後唔了一聲,随即帶着君靈沉一起趕下了山。

遲圩比他們率先一步趕回了屋中,等他們到時遲圩已經查看過了剩下的幾個黑衣人,黑着臉對他們說道:“都服毒死了。”

聞瑕迩蹲下身挨個看了看這些黑衣人的屍體,毫無意外的什麽都沒找到,也不由的有些發愁。

線索徹底斷了。

君靈沉在此時突然從地上撿起一把刀,細看了幾眼後,道:“孤星莊。”

“孤星莊?”聞瑕迩走到君靈沉身邊也打量了下那把刀,沒發現什麽端倪,問道:“從哪裏看出來這把刀是孤星莊的?”

君靈沉把刀遞到聞瑕迩面前示意他接過,聞瑕迩接過刀拿在手上動了動,發現這刀比外觀看上去要輕巧不少,沒有想象中的重。

君靈沉解釋道:“墨南善産一種靈礦,用靈礦裏的原料鍛造出來的兵器要比平常的輕巧許多,在夜色裏還會顯出一些淺淡的紋路。”

聞瑕迩聞言,将手中的刀拿近了些,細細觀察幾眼果不其然的發現刀身上的确有一些形狀不一的紋路,這紋路十分淺淡,若不近距離仔細查看很難察覺到。

得到了答案,但他心中尚有一絲存疑,正欲繼續追問,君靈沉便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疑,說道:“那批靈礦二十多年前被孤星莊阮家花重金買下,自此市面上再沒有流通過這種材質鍛造出的東西。”

“公子你知道的可真多。”遲圩也撿了一把刀拿在手裏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聞瑕迩卻是在想孤星莊的人,為什麽把心思打到他的典籍上來了。

孤星莊阮家,他前世也是曾聽過一些傳聞的,只是這傳聞的內容卻不是什麽好話。

孤星莊阮家在仙道中一衆世家名門中,算得上是個二流世家,偏偏這個二流,還是靠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混上的。

阮家善于制毒,嚴謹來說算是醫修世家,在這個劍修當道的眼下并不十分吃香,甚至可以說慘淡,所以阮家人便把心思動到了別的地方。

仙道名門裏養出來的修士也總有些見不得光的龌龊嗜好,比如亵玩娈童、采陰補陽、利用爐鼎修煉之類的。

而阮家人則利用了這一點,把自己族中的孩子從小當作物品喂養,模樣好的便照做娈童,資質不錯的便照做爐鼎,他們本就是醫修世家,利用藥物改變這些孩子的身體可謂是信手拈來,等這些孩子到了十一二歲的年紀便将他們秘密的送到一些家世顯赫的修士手中,以此來換取自家的名聲,鞏固自家的地位。

而孤星莊阮家也因此舉徹底成為了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二流世家,背地裏卻是肮髒黑暗到連魔修都不恥的下三流家族。

聞瑕迩左思右想,還是想不到這樣一個從骨子裏爛透的家族把心思打在他這一屋典籍上的原因,索性不再逼迫自己。

他朝遲圩走了過去,附耳對遲圩低聲道:“你明日再把密室裏的典籍裝進玉蟬裏,別被他看見了。”他用眼角掃了一眼後方的君靈沉。

遲圩點頭說好,又問他:“這些屍體怎麽處理?”

陪這些黑衣人鬧騰了大半宿,聞瑕迩也困了,他看着自己房裏躺滿的屍體打了個哈欠,道:“明日再處理吧……”

他說完還不忘反問遲圩,“今晚上我們睡哪兒?”他指了指自己還有君靈沉。

遲圩本想說這是您家您想睡哪兒睡哪兒,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甚為苦惱的撓了撓頭,“就我那間房能住人,兩位前輩介意一起湊合一宿嗎?我那床榻還是挺大的……”

遲圩說的也是實話,這聞家的房間雖然多,但他一個人又住不了,只有他自己常住的那間勤加打掃過,其他的房間偶爾想起來才會去打掃一下,但是住人卻是不行的。

聞瑕迩一聽本想說就在自己的房間湊合一晚算了,可看見這滿屋子的屍體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只好又看向君靈沉了,眸子裏鮮有的帶了些緊張的色彩,“你,你介意和我一起睡嗎?”

君靈沉回答的比他想象中的快,只聽君靈沉颔首道:“不介意。”

聞瑕迩嗯了一聲後便低下了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遲圩把聞瑕迩和君靈沉帶到房間後,自己拿了床被子睡在了外室的地板上,臨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希望今夜不要讓他聽到奇怪的聲音……

床榻的确足夠大,但兩個男子平躺在上面還是顯得有些擠。

聞瑕迩睡在內側,君靈沉睡在外側。

聞瑕迩之前還有的睡意此時到了床榻上散的一幹二淨,他睜大了眼看着頭頂的紗簾,越看越精神,而睡在他一旁的君靈沉卻已經呼吸平穩,似乎陷入了熟睡。

聞瑕迩動了動被子下的腳,小心翼翼的翻了個身轉到了君靈沉躺着的方向。

床帏外的燈架上燃着一根燭火,暖色的燭光透過紗簾剛巧印在了君靈沉的臉上,白日裏清冷淡漠的臉龐在此刻被染上了一道橘黃色的光暈,整張臉的輪廓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卻還是仍舊俊美異常。

聞瑕迩又往君靈沉的位置蹑手蹑腳的挪了挪,靠近了些後,他看見君靈沉如墨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弧形陰影,長長的,讓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碰一碰。

豈料他這念頭一生出,已經熟睡的君靈沉竟忽然睜開了雙眼翻身正對着他。

原本二人的頭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可此刻因着君靈沉的側身,二人原本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大半,聞瑕迩甚至能夠感覺到從君靈沉鼻尖呼出的熱氣噴灑到了他的臉頰上,他耳尖上的紅暈開始止不住的往上爬。

君靈沉直直的看着聞瑕迩的眼睛,良久,輕聲開口道:“不睡覺?”

聞瑕迩眨了眨眼,嗫嚅的道:“太亮了……睡不着。”

他有個習慣,睡覺的時候一點光都不能見,若是見了第二日起來必定睡得不好,但眼下外邊床榻前的燭光只是他睡不着的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躺在他旁邊令他輾轉難眠的君靈沉。

君靈沉沉下了目光,手指在衣袍下輕輕動了動,床榻前燈架上燃着的燭光便忽的撲閃了一下,滅了。

黑暗中,只聽君靈沉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間輕輕落下兩個字,“睡覺。”

聞瑕迩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控制不住的彎起了唇角。原本以為今夜必定是徹夜難眠,但君靈沉的話卻仿佛帶着某種安撫的情緒一般,聞瑕迩順勢閉上了雙眼,沒過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天邊的黑暗一點一點的褪去,日頭從雲層裏慢慢的探出了頭,晨光微熹,又是一夜過去。

聞瑕迩這一晚睡的很好,清醒時還有些意猶未盡想繼續酣睡的沖動,他動了動眼皮想要翻個身再賴一會兒床,卻在牽動左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什麽壓住了怎麽都抽不動,而背部也像是貼上了什麽有些挪不動。

聞瑕迩茫然的睜開了眼,觸及眼簾的是一片被什麽水跡打濕的白色衣料,他擡頭看了看,這一看便看到了君靈沉近在咫尺的臉龐。

他這才突然記起昨夜,他似乎和君靈沉同床共枕的睡了一夜。

聞瑕迩又将視線落到了君靈沉胸膛上那片沾染了可疑水跡的衣料,他下意識的擡高了右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嘴角,潤的……

聞瑕迩迅速的把自己嘴角的濕意擦拭的幹幹淨淨,擡頭看了一眼仍舊睡的很沉的君靈沉,思考着他能不能在不驚醒對方的情況下給君靈沉換一身衣裳。

他緊張的動了動喉結,思索了一番後還是決定冒着風險給君靈沉換一身衣裳,否則等君靈沉醒過來之後指不定會怎麽想看他。

聞瑕迩自覺自己的睡相還可以,昨夜也不知道怎麽睡的竟滾進了君靈沉的懷裏。不過眼下沒閑功夫給他想這些了,他用力抽了抽自己的左手,從君靈沉身下抽了出來,又費了一番功夫挪開了君靈沉放在他背上的兩只手臂後,這才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君靈沉,發現對方仍舊阖着雙目沒什麽動靜,他便大着膽子開始解對方的衣裳,豈料他剛脫下一層,遲圩便忽然從室外端着個食盤跑了進來,“兩位前輩,我給你們做了早……嗯?”

遲圩停在床榻前,隔着一層薄薄的紗簾依舊将聞瑕迩手中的動作看的清清楚楚,他嘴邊的笑意立即僵住,“兩位前輩……白,白日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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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瑕迩:唔,有點癢……

君靈沉皺着眉繼續擦聞瑕迩臉上的血跡。

遲圩視角:我的恩師,是個沉迷男色的斷袖……

聞瑕迩:沉迷君君,無法自拔。

君靈沉:嗯。(表示自己很滿意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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