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怪異
偌大的莊子裏空空蕩蕩的,聞瑕迩和君靈沉在這莊裏逛了小半圈,發現除了他們二人在外竟再也沒見到其他的人影。
聞瑕迩抱着肩打量這莊內四周,總感覺這莊子裏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說不出來的氣息,但凝神一瞧又什麽都瞧不出來,只好作罷。
他偏頭朝君靈沉問道:“阮莊主懸金求醫的告示在墨南城中貼了許久,此前應當來了許多醫修為莊主夫人診治才是,可莊主夫人的病還未見好,究竟是得了什麽病?”
其實像他們這樣的修士,一般來講是很難染上什麽重病的,即便是真的染上了重病,經過時間的推移就算不吃藥也會漸漸好轉。
阮煙是修士,他的夫人必定也是修士,一個修士到底是染上了怎樣的重病,纏綿卧榻幾年也不見好轉,這讓他心中有些疑惑。
君靈沉道:“我也不甚清楚,只聽說是疾病纏身。”
聞瑕迩聞言手撐着下颚,若有所思低垂着頭走着。正在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擡頭循聲看去,便見到幾個道士打扮模樣的人正向着他們快步而來。
“見過缈音清君!”一個穿着灰袍的青年道士停在君靈沉面前,恭敬的拱手作了個揖。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激動,在他身後跟着的另外兩個道士,也趕忙向君靈沉行了禮。
君靈沉颔了颔首沒答話,算是應下了。
那灰袍修士見狀,臉上堆滿了笑意,道:“缈音清君您何時到的孤星莊,怎的我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若是早知道您會來此,我們三人必定去山下相迎,也不會在這莊子裏與您偶遇,實在是失禮了些……”
這修士一上來就自顧自的說了一長串,聞瑕迩看了一眼君靈沉,見君靈沉的目光除了剛開始時在這修士身上停了一下,之後便落到了別處,似乎并不想和這修士多作交談。
見此狀,聞瑕迩便知道是他這個劍童該站出來的時候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君靈沉和那灰袍修士之間,道:“我家仙君是陪同着若瑾君前來孤星莊替莊主夫人看病的,是以并未驚動他人。”
“你是何人?”那灰袍修士被聞瑕迩擋住,面上的笑意立時褪了一半,“我正與缈音清君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
聞瑕迩聽了這話也沒惱,反而笑着道:“我是缈音清君的劍童,道友若有什麽話要同缈音清君說可以告訴我,我定會一字不落的替道友你轉達給我家仙君。”
“缈音清君就在此處,我同仙君說話哪裏還需要你這個小小劍童傳達!”灰袍道士臉色不善的看向聞瑕迩,“你還是速速閃開的好,否則莫怪我替缈音清君先整治你這沒規矩的劍童!”
他這話一出聞瑕迩還沒什麽反應,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神色卻是變了,其中一人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快向劍童和缈音清君賠禮,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灰袍修士不以為意,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嗆聲道:“缈音清君是通情達理之人,自不會同我們這些小輩計較這些。你這劍童實在是太無禮了些……”
他看向君靈沉,“缈音清君,晚輩鬥膽替你整治整治這無禮的……啊!”
灰袍修士忽然轟的一聲背面倒在了地上,四肢開始劇烈的抽搐了起來,口中吐出一連串痛苦的呻、吟。
“還請缈音清君高擡貴手!”方才阻撓灰袍修士的人再一次出聲,他臉上的神情摻雜着恐懼和焦急,“……我師兄只是一時口無遮攔,并不是存心冒犯缈音清君和童子,還請缈音清君饒我師兄一命!”
聞瑕迩回頭看了看君靈沉,見對方仍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便回過頭來,朝着那替灰袍男子求饒的修士道:“我不過一個小小劍童,即便冒犯了我也算不上什麽大事。可我家仙君卻不同了,他是何等人物幾位心中應當一清二楚……”
“是是是,童子說的是!”那修士連忙道:“是我師兄冒犯了缈音清君,全是他的錯,要打要罰我們都認了!但只求童子和缈音清君能留他一條性命!”
聞瑕迩漫不經心地嘆了一聲,“道友你這說的哪裏話,我家仙君向來是慈悲為懷,怎會對一個小輩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這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仙君心胸狹隘呢……”
那修士聞言卻是愣住了,傻傻的看着聞瑕迩不知該作何回答。
在他們二人身後一直冷眼旁觀的另一名黑衣修士忽然站了出來,道:“今日之事除了在場之人,斷不會再有旁人知曉,還請缈音清君和劍童看在阮莊主的面子上,饒這位兄臺一命。”
聞瑕迩把目光轉到了說話修士的身上,五官端正,氣質內斂,一眼看過去平平無奇,長了一張很容易被人遺忘的臉,但心思卻是比另外兩個修士缜密的多。
三言兩語便将此事蓋了過去,還搬出阮煙的名頭來,暗示他們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這人還是阮煙請上莊來的客。
若放在平時,聞瑕迩定是要與這人唇槍舌戰一番的,只是他們眼下身處孤星莊,行事還是低調為好,更何況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那不懂禮數的修士也被君靈沉釋放出的威壓震的差不多暈厥了,是時候該收場了。
聞瑕迩緩聲道:“我家仙君菩薩心腸,自是不會同你們這些小輩計較,只望你們日後再見着我家仙君,恭謹收斂些才好。若是還有下次,我這做劍童的也不知道該如何……”
“不會了不會了!我回去必定将師兄嚴加看管起來,讓他再不能出來生事!”那灰袍修士的師弟急道,末了又把視線放在君靈沉身上,言辭懇求的道:“還望缈音清君網開一面……”
聞瑕迩見狀,回頭悄悄的向君靈沉眨了眨眼,君靈沉掃了他一眼,一語不發的繞開地上躺着的人往前走了。
聞瑕迩連忙跟了上去,臨走之前還不忘朝那三人說了一句,“切記把他關好了,不要放出來惹事撒野。”
那剛從昏厥中轉醒的修士聞言,身體猛地一顫,又跌回了地上。
君靈沉的步子跨的很快,聞瑕迩小跑了一段後才跟上,他走在君靈沉右側,道:“方才那名修士擺明了是想讨好缈音清君你,雖然言辭之間有諸多不妥,但缈音清君你也犯不着當着其他二人的面直接放出威壓呀。”此舉傳出去實在有損顏面。
君靈沉冷聲道:“你在替他說話?”
聞瑕迩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忙搖頭道:“不是!只是我覺得要教訓那修士有許多方法,缈音清君你直接這麽對待他,傳出去有損你的威名,要是日後有人說你欺負小輩怎麽辦?”
聞瑕迩也看不慣那修士一副既狗腿又嚣張的模樣,但即便是要對那修士下手,也該是由他來做才是,他心上人這般的卓然君子,聞瑕迩可舍不得對方的名聲有什麽污點。
君靈沉道:“無妨。”
聞瑕迩眉心一跳,“怎會無妨?有妨的!不過缈音清君你不用擔心,方才那個穿黑衣的修士看起來比另外兩個要機靈些,有他在旁,那二人定不敢亂嚼舌根。”
他說到這兒,面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忽明忽暗,“不過……若他們真敢在外面胡言亂語,缈音清君你也不必擔心,我定會讓他們再也……”說不出話來。
君靈沉道:“如何?”
聞瑕迩自是不能讓心底這些惡劣的小心思被他心上人知曉,指着前面不遠處的亭子,話鋒一轉,“缈音清君你走了這麽久必定是累了,我們去前面歇歇吧。”
他這話茬變換的委實有些生硬,不過好在君靈沉并沒有抓着他這句話不放,在他的引導下進到了亭子裏,依言歇息。
亭子正中的石桌上擺放着一套茶具,聞瑕迩本着做一個合格的劍童,殷勤的拿起茶壺為君靈沉倒起了茶,結果一擡手便發現茶壺的重量有些不對,他抓起茶蓋往茶壺裏瞧了一眼,發現壺內空空如也。
“沒茶。”聞瑕迩拿起茶壺在石桌上輕磕了嗑,他問君靈沉:“你渴嗎?”
君靈沉搖了搖頭,聞瑕迩卻是有些口渴的舔了一下唇角,在心中忍不住腹诽,孤星莊這麽大一個莊子,明知有客人到訪,卻不将這些放在亭子裏的茶水準備充足,這樣的待客之道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他興致缺缺的掃了一眼四周,忽然見不遠處的長廊裏有個身影,聞瑕迩定晴一看,發現那是剛剛和阮煙一起等在孤星莊門口的姑娘。
聞瑕迩掂了掂手中的茶壺,對君靈沉道:“我去找那位姑娘要些茶水來,缈音清君你就在此處等我。”
君靈沉似乎想起身和聞瑕迩同去,聞瑕迩卻已經拿着茶壺跑出了一段距離,君靈沉頓了頓,最終還是停駐在了原地沒有離開。
聞瑕迩進到長廊後眼看着就要追上那姑娘,正準備高喊一聲,一個拐角之後,卻發現長廊上沒了那姑娘的身影。
“姑娘?”聞瑕迩試着喊了一聲。
寂靜的長廊上空無一人,回答他的只有間或的風聲。
聞瑕迩并不認為是自己剛才産生了錯覺,那女子的身形是的的确确出現了的,只不過一個轉角的距離讓他給跟丢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空寂的長廊,手指放在茶壺上輕叩了幾下,随後,唇角勾勒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意。
聞瑕迩靠在廊柱上,不經意的轉了個身,藏在衣袖中的赤符順勢而出,貼在了柱身之上,赤符一貼上廊柱便很快融為了一體,隐沒不見。
他抱着茶壺從容離開,一副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
等走出長廊之時,聞瑕迩又撞見了那三個才從他和君靈沉手裏求饒逃脫的修士,那灰袍修士被另外兩人攙扶着走得很慢,看行走的方向似乎正向着他這邊而來。
聞瑕迩頓了頓,把腳收了進去,回到了長廊的一側藏了起來。
那灰袍修士面如白紙,被其餘兩人攙扶着行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只聽他道:“枉我以為那君靈沉是什麽聖人君子,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氣量狹小之人,我不過是與他那劍童有幾句口舌之辨,他竟然想要了我的命!”
攙扶着他的師弟聞言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沒看見什麽人影後神色才緩和了幾分。
他低聲呵斥道:“師兄,是你無禮在先!缈音清君是與我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物,你卻非要厚着臉皮與人家攀親近,是你的錯!”
灰袍修士梗着脖子惡狠狠的看了他師弟一眼,“我哪裏有錯?我比君靈沉還大上幾歲,喚他一聲仙君已是給足了面子,是他是非不分,非要護着他那沒規矩的劍童!”
“你……”他師弟顯然被他的話氣急,“缈音清君不是師兄你在背後能議論的人,你快閉嘴!”
灰袍修士呸了一聲,目眦欲裂一副氣急的模樣,“我為何要閉嘴?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那君靈沉不過是一個曾經被聞旸擺弄過的玩物,真當自己還是什麽聖人君子,不過是世人愚昧無知才被他那副裝出來的聖潔面孔給蒙騙了!”
“師兄你是不是瘋了!”他師弟松開了攙扶他的手,一把将其摔到在地,瞪大了眼一臉驚慌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那灰袍修士被忽然摔在地上,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他的身體随之猛地抖了一下,眼裏怒火中燒的情緒瞬時被一片平靜所取代。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問道:“師弟,你做什麽推我?”
他師弟還沒從震驚中轉醒,立在另一旁的黑衣修士率先開口道:“魏兄,缈音清君當年以身飼魔頭,這才有了如今修仙界的太平,怎的到了你口中,竟變的如此不堪入耳。”
魏閑恍惚的看向黑衣修士,“月兄,我……”
“你別再說了!”魏閑的師弟王之一把扯起他的手臂就往回走,似乎怕極了對方再胡言亂語。
被喚做月兄的黑衣男子在原地停駐了片刻後,才跟了上去。
聞瑕迩面無表情的從長廊一側走了出來,在那三人停留的地方随意的瞥了一眼後,便離開了。
他回到亭子裏,見君靈沉仍舊端坐在亭中等他,面上帶了幾分笑意後,才走到對方面前坐下。
聞瑕迩把手中的茶壺放回了石桌的原處,道:“那個姑娘走的太快,一轉眼就不見了,我也沒遇到其他的人,只能無功而返了。”
君靈沉點了點頭,道:“我們回去。”
“不逛莊子了?聞瑕迩問道。
君靈沉道:“你方才逛出什麽了?”
聞瑕迩一愣,随即眼尾一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缈音清君想知道嗎?”
君靈沉垂眸看了他一眼,“你願同我說?”
“自然願意。”聞瑕迩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全都據實以告,絕不含糊。”
君靈沉默了半晌,淡道:“你說。”
聞瑕迩往君靈沉的身體靠了靠,附在君靈沉耳邊輕聲細語的問道:“我方才去追的姑娘,你也看見了吧?”
君靈沉如墨羽般的眼睫幾不可見的顫了一下,沒有立刻答話。
聞瑕迩以為君靈沉沒聽清,便再問了一遍,誰知他話還未說完君靈沉便忽然站起了身,在另一側尋了個位置坐下。
君靈沉道:“看見了。”
聞瑕迩哦了一聲,有些失落的用手托着下颚撐在了石桌上,道:“那姑娘在長廊上本來離我只有幾步之遙,可中途她拐了個彎,等我再追過去的時候長廊上已經看不見她的影子了。”
君靈沉嗯了一聲,“然後呢?”
聞瑕迩舔了一下有些幹燥的唇,“沒了。”
君靈沉眼中的眸光暗了下來,看着聞瑕迩不發一語。
聞瑕迩被君靈沉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後縮了縮身子,“......怎麽了?”
君靈沉垂下眼簾,沉聲道:“我們回去。”
聞瑕迩道:“哦,好。”
離晚上阮煙所說的筵宴尚有幾個時辰,這孤星莊眼下他們一時也逛不遍,倒不如回房休整一番。
就這樣,二人又回到了房間,原本聞瑕迩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想一些事情,結果卻在君靈沉的房間見到了常遠道。
聞瑕迩對阮煙那位久卧床榻的夫人十分好奇,便把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坐到了常遠道身邊,開口詢問道:“你見到莊主夫人了嗎?”
常遠道的面前此刻正擺放着一柄顏色純正的白玉如意,他手中拿着一方絲帕,正細細的擦拭着玉如意,頭也不擡的答道:“沒有。”
聞瑕迩拿着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拿着茶盞一飲而盡,抹了一把唇角,道:“你不是專程來為莊主夫人治病的嗎,這都來了莊子大半天了,怎的連病患都沒瞧見?”
常遠道一寸一寸的繼續擦拭着玉如意,動作極輕,“阮莊主不開口,難道我還要上趕着去給他夫人瞧病不成?”
他說到此處斜眼看了一眼聞瑕迩,眉眼間帶着些驕矜,“我常遠道也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的病都看的。”
聞瑕迩聽了覺得有些好笑,道:“常仙師既已屈尊降貴來此,若是治不好那莊主夫人的病,怕是以後也不會再有人随随便便的來求你治病了。”
常遠道聞言,停了手中擦拭玉如意的動作,把絲帕往桌上一放,對坐在一旁沉默許久的君靈沉說道:“靈沉,聽聽你這劍童說的都是什麽話,他如今靠着有你撐腰,竟敢這麽肆無忌憚的調侃我了!”
君靈沉淡道:“很好。”
“什麽?”常遠道眼角一跳。
聞瑕迩勾唇,把君靈沉的意思解讀了一遍,“缈音清君說,我有他撐腰可以調侃你很好。”
常遠道聽了此話竟也沒惱,反倒是看着聞瑕迩的眼神裏若有若無的流露出了幾絲欽佩,低聲呢喃道:“也虧你能聽得懂......”
聞瑕迩離常遠道離的近,即便常遠道放低了聲音,還是被聞瑕迩聽見了,“什麽聽得懂聽不懂的?你嘀咕什麽?”
常遠道從鼻尖裏輕哼了一聲沒答話,撿起絲帕繼續擦拭着他的玉如意。
聞瑕迩見自己從常遠道口中問不出什麽關于莊主夫人的消息,便把眼神放在了君靈沉身上。
他朝君靈沉轉了轉眼珠,使了個眼色,希望對方能夠出面幫他從常遠道口中探聽一些消息。
君靈沉眸中少有的浮現出了些許情緒,不過那情緒依舊很淡,聞瑕迩沒能看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只聽君靈沉朝常遠道問道:“大師兄,阮莊主今日可找你談過莊主夫人的病情?”
常遠道聞言倒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神古怪的在聞瑕迩和君靈沉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後,道:“我覺得此事有些奇怪。”
聞瑕迩一聽,便覺其中有辛密,用着有些懇切的目光又看了君靈沉一眼。
君靈沉沒讓他失望,看見他的眼神之後又繼續問道:“何處奇怪?”
常遠道給自己順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緩緩道:“我沒來孤星莊之前,阮莊主一連給我寫了三四封信請我前來醫治他夫人,每一封都言辭懇切,情義深長,便是沒有他和恕心曾經的師徒情分,看見那些信後我都有些動了恻隐之心。”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面上劃過一絲暗沉,“不過,我來到這兒之後,他的反應與信中所寫卻是截然相反。”
聞瑕迩聽到此處,心中大致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常遠道說的是什麽地方奇怪了。
常遠道接着說道:“他在信中說他夫人久病卧榻,病情危急一刻功夫都耽誤不得,望我能早日前來替他夫人診治,可你們看,我現在倒是來了,可我在做些什麽?”
聞瑕迩道:“吃茶閑侃。”
常遠道無奈的攤了攤手,“修仙路上處處都充斥着爾虞我詐,我能怎麽辦,我只是一個會些醫術的平平凡凡修士啊。”
聞瑕迩唔了一聲,君靈沉一聲不吭。
常遠道見聞瑕迩和君靈沉二人這幅模樣,又低低嘆息了一聲。
他又飲下一口茶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神情平靜了許多,“不過還好,我發現被騙到這裏的不止我一個。”
聞瑕迩立刻道:“我和缈音清君都是自願來孤星莊的,只有你一個人是被騙進來的。”
常遠道哼了一聲,“有什麽區別?來都來了,還不是跟我一起做個伴。”
聞瑕迩心道那可不一樣,自願前往和被騙進來可是兩回事,這至少證明他和君靈沉腦子是十分清醒的,而常遠道則是神志不清聽了阮煙幾句話就被蠱惑進來的。
常遠道似乎看出了聞瑕迩心中所想,揉了揉額角,慢條斯理的道:“你們這院子只住了你們二人可能不大清楚,我那房間左右兩個院子都住滿了醫修,大多還是修仙界叫的上名號的修士。”
末了,他又補上了一句,“我同其中兩個聊了兩句,其中有一個一個多月前就已來到了孤星莊,但是至今為見過阮莊主的夫人。”
常遠道放下茶盞,“你們說,這事怪是不怪?”
“是挺怪的。”聞瑕迩順口接了一句,“你們醫修都這麽容易被騙的嗎?”
常遠道:“......我不是醫修。”
聞瑕迩哦了一聲,“我說錯了,應該是略通黃岐之術的都容易動恻隐之心。”
常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