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筵席
看見常遠道一副吃癟的樣子,聞瑕迩總算結了前幾次被對方調侃的怨氣。不過見好就收,他揚了揚唇角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來,“常仙師,您請接着說。”
常遠道眉心跳了跳,“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常仙師您乃是豁達開朗的仙師,難道還有因為這幾句玩笑話同我一個小輩計較嗎?”聞瑕迩道。
“玩笑話?”常遠道手撐着臉頰,半眯着眼歪頭瞧他,“我怎麽覺得這是你的真心話?”
聞瑕迩無辜的眨了眨眼,卻是對着君靈沉,“缈音清君,我不是存心的。”
常遠道撐着臉頰的手一滑,險些撞到桌子上,“你這小思君,還真是會找靠山……”
君靈沉聽了聞瑕迩的話從鼻尖應了一聲,向常遠道說道:“大師兄,可還發現其他古怪之處?”
常遠道表情不大好看,但還是言歸正傳,答道:“別的古怪暫時還沒發現,只是經此一遭,我總覺得替這莊主夫人瞧病一事實在太過蹊跷,阮莊主的反應也着實讓人捉摸不透,我甚至有些懷疑……那莊主夫人到底是不是像外界所言那般真的身染惡疾。”
常遠道這番話一出,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靜,三人似乎都開始思考孤星莊內怪異的舉動。
半晌後,聞瑕迩打破了屋內的沉默,他問道:“缈音清君和常仙師,可曾見過莊主夫人?”
常遠道聞言臉色一變,回道:“我與靈沉此番都是頭一次來孤星莊。”
言下之意便是從未見過那莊主夫人。
聞瑕迩眼中的情緒動了動,流露出幾分興味,随即緩聲道:“這莊主夫人興許只是個引我們前來的幌子,到底有沒有這號人物,可就說不準了……”
君靈沉聽後臉上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反觀常遠道,面色則又難看了幾分。
“這些混小子是越來越嚣張了。”常遠道轉了轉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忽明忽暗,“都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常遠道口中的混小子自然是指的将他騙來孤星莊的阮煙。
聞瑕迩想起阮煙那張豔麗精致的臉,心中又生起了那種極為怪異的熟悉之感,他從前一定是見過阮煙的,只是到底是在哪裏見過的,卻是無從記起。
黃昏過後,孤星莊內燃起了燈火,暖色的光映滿了整個莊內,将莊子白日詭異的氣息隐去了許多,變得柔和下來。
聞瑕迩一行三人依言受邀去往舉辦筵宴的前廳處,常遠道的興致不大高,似乎還在介懷自己被阮煙花言巧語騙進孤星莊的事。
但在去往前廳的一路上,他們碰到了許多同去赴宴的修士,那些修士一見着常遠道和君靈沉就跟蜜蜂見了花一樣,一股腦的圍了上來,紛紛向他們行禮問好。
不過君靈沉的境況比常遠道要好得多,畢竟缈音清君不喜與人親近的性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行過禮之後只有少數幾個膽子大的才敢上前與之攀談,交談幾句之後發現君靈沉沒有和他們繼續談下去的跡象,便識趣的尋了個由頭離開了,若還有眼力見不好的想繼續留下來和君靈沉交談,則會被身為劍童的聞瑕迩給擋回去。
而常遠道這邊卻是恰恰相反,他性子好,待人也親近,打過照面的修士幾乎全都沖着他去了,他被迫圍在一群修士之間,前前後後簇擁着一群人往前廳去了。
聞瑕迩見此狀,暗道幸好君靈沉的性子清冷,若是君靈沉像常遠道那般平易近人,指不定有多少仰慕他的修士要天天圍在他身邊轉悠,屆時哪裏還有他接近君靈沉的機會。
常遠道在一衆修士的簇擁下先他們一步進到了前廳,聞瑕迩和君靈沉到時,常遠道已經和那些修士喝起了酒,一副談笑風生的模樣。
聞瑕迩和君靈沉尋了個正中的位置坐下,聞瑕迩坐在君靈沉的左手側,一邊替君靈沉斟酒一邊掃視着廳內。
沒見到阮煙的身影,反倒是在門口看見了在阮煙身邊的另一位少年。
那少年一眼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但臉上的表情卻極為老成,一絲不茍,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看着廳內的景象,一動不動。
聞瑕迩替君靈沉斟好了酒,雙手端着遞到君靈沉面前,“缈音清君,請。”
君靈沉沒說話,擡手接過便要飲下,眼看着酒盞即将觸碰到君靈沉的唇,聞瑕迩傾身一把抓住了君靈沉握着酒盞的手,制止了君靈沉的動作。
聞瑕迩輕聲道:“別喝,做做樣子就成。”
阮煙心裏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他們尚未可知,說不定這酒中就摻着能克制他們這群修士修為的毒藥,還是謹慎些為好。
君靈沉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他的臉上,半晌又轉到了他的身後,沉聲道:“門口的弟子在看着我們。”
聞瑕迩眼珠轉了轉,忽然握住君靈沉的手腕往自己身邊一帶,順勢低頭将君靈沉手中的那杯酒飲了下去。
君靈沉的瞳孔幾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便見聞瑕迩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聞瑕迩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他說罷便快速的起身往門口走去,路過那少年身旁時忽然停了下來。
聞瑕迩打量了那少年幾眼,問道:“敢問阮莊主何時到?”
那少年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聞瑕迩的話,過了一會兒後才慢慢轉過了身來看向聞瑕迩,道:“莊主很快就到。”
這少年的語氣很平,聲音也有些暗啞,聽起來就像是枯敗的樹枝被人折斷了枝幹發出的聲音,透露着一種頹敗的氣息。
聞瑕迩頓了頓,勾着唇角笑道:“這樣啊,那我先去院子裏逛一圈,說不定能順道遇上阮莊主。”
他說完便徑直出了門,往院子裏走去,而站在他身後的少年,眼眶裏的黝黑眼珠忽然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動了動,一字一頓的張合着嘴道:“莊主很快就到,你不能出去......”
聞瑕迩快步沒入院中深處,在看見一座假山之後閃身躲了進去。
他斂了身上的氣息又掃了一眼四周,見四面八方除了他之外再無一只活物,便快速的蹲下身,從袖中抽出一道赤符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赤符上的文字在黑夜中散發着赤紅色的光,下一刻,聞瑕迩便捏住了喉嚨,張大了嘴,把一口東西從喉嚨裏吐了出來。
青石板上立刻出現了一灘水跡,若隐若現的酒味從地上飄了出來。
聞瑕迩把方才在廳內飲下的那杯酒吐了出來,他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酒液,站起身在那沾上酒液的青石板上碾了幾腳,試圖讓地上的酒氣趕快散去。
常遠道那厮能如此淡然的和那群修士飲酒侃談,想來是已經做足了準備,聞瑕迩不擔心他。
孤星莊夜裏的風比白日裏要冷上幾分,聞瑕迩搓了搓手,見地上的酒印幹的差不多了,便打算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從假山背後出來的那一刻,便看見了一張極美的臉龐。
阮煙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彎彎的眼尾有些上挑,此刻正站在與聞瑕迩隔着不過半丈距離的地方,眼中含笑的看着他。
聞瑕迩心中一沉,阮煙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此處他一點氣息都沒有察覺到,而且對方這幅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故意停在假山前等着他出來一樣,也不知道他在這兒站了多久。
不過轉念一想,他方才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不過是吐了一口酒而已。
于是聞瑕迩定了定神,同樣笑着問道:“阮莊主你怎麽在這裏啊?”
阮煙薄唇輕啓,道:“童子才是,不在前廳的筵宴上,怎麽跑到這假山背後來了。”
聞瑕迩道:“筵宴上悶的慌,也不見阮莊主你來,所以我便得了我家仙君的準許,來這院子裏逛逛。”
“原是如此。”阮煙道:“是我來的太遲,招呼不周,還望童子多擔待。”
“阮莊主言重了,阮莊主莊務繁忙還能抽出空閑為我等接風洗塵,哪裏還算得上是招呼不周。”聞瑕迩道。
“是嗎?”阮煙勾了勾唇角,眼中的笑意深了些,“能讓童子覺得滿意,我心甚慰。”
阮煙笑時,一旁暖色的火光被風吹了撲閃了一下,剛好印到了他的臉上,将他眼中的笑意映的清晰無比,那張豔麗的臉,也在此刻勾出了幾分攝人心魄的味道。
聞瑕迩挑了挑眉,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随口說了一句,“不過阮莊主把莊內諸位修士請到廳內,自己卻遲遲不現身,實在教大家等的心癢難耐。也不知阮莊主是碰上了什麽難事,竟把我們一衆修士晾到一旁這麽幹等着……”
阮煙聞言輕笑了一聲,他道:“童子想知道我去做了什麽?”
聞瑕迩道:“願聞其詳。”
“其實也并非什麽大事,不過是去采摘了些平日裏難以見到的花,耽誤了些功夫罷了。”阮煙擡了擡右手,放在了身前。
聞瑕迩這才注意到,阮煙右手寬大的衣袍裏有一些凸起,似乎拿着什麽東西,“不知是什麽花,竟讓阮莊主抛下我們這一群人不理也要去采摘。”
阮煙擡眸看他一眼,緩聲道:“童子的好奇心,似乎重了些。”
聞瑕迩也擡起眼簾看向阮煙,抿嘴笑道:“我家仙君說,我這個年紀,最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紀,還望阮莊主不要怪罪于我,讓我能看一眼這花,以平我的好奇心才好。”
阮煙頓了頓,随即唇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許,“童子既如此說了,那我便如童子所願,只盼童子看後莫要後悔才好。”
聞瑕迩還在思索着阮煙“後悔”二字是何意之時,對方卻已從寬大的衣袖裏伸出了手,将幾株花遞到了他的眼前。
聞瑕迩看清阮煙手中拿着的花後,面上的表情驀地一滞。
原本淡紫色的花瓣在火光的映照下變成了紅色,但那花瓣的形狀即便化成灰聞瑕迩也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驀尾。
聞瑕迩緊繃着身體,用力握着拳頭沒讓自己往後退一步,但很奇怪的是,那種熟悉的火燒刺痛之感,卻沒在他體內蔓延起來。
聞瑕迩等了一會兒,身體裏還是一派平靜,他擡起頭看向阮煙正要說話,卻聽阮煙說道:“童子臉上的表情,看來是真的後悔了。”
聞瑕迩松開了自己握着的拳頭,故作茫然的開口道:“阮莊主這是何意?”
阮煙輕笑了幾聲,從手中抽出一支驀尾輕輕碾了碾,那驀尾花便瞬間化作了一堆細碎的粉末落在了地上。
他道:“世人皆知,這修仙界所有的驀尾花許多年前便被缈音清君移到了夙千臺中,這世間除了夙千臺,哪裏還見得到驀尾?”
阮煙好整以暇的看着聞瑕迩,從容道:“童子既是缈音清君的劍童,定是日日都與驀尾花作伴,可對我們來說,這驀尾卻是難得一見的。”
聞瑕迩聞言,眼中的情緒冷了下來,他擡手從阮煙手中抽出一支驀尾花放在鼻尖輕嗅了嗅,随即面上暈上了幾分似有若無的笑,“阮莊主說得是,我的确日日都在與驀尾花打交道,不過這沒香味,一碾就碎的驀尾我倒是投一次見。”
阮煙看着他的動作,眸中的笑意竟是暗了下來,道:“不過是些幻形的玩物罷了,自是不能與真正的驀尾花相提并論......”
聞瑕迩聽了,半眯了眯眼,道:“若阮莊主真心喜愛此花,不如我同我家仙君講一聲,讓他送你幾株。”
他說到此處,又将手裏幻形的驀尾把玩了幾下,然後遞回到了阮煙面前,道:“幻化的形狀即便再真,也終歸是假的,這個道理阮莊主應當十分清楚才是。”
阮煙自是擡手接過,只是在手握住驀尾花的那一刻輕輕用力的一碾,那支驀尾便如第一支那般化為了細碎的粉末灑落在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聞瑕迩故作驚疑的呀了一聲,“阮莊主為何如此不小心。”
阮煙彈了彈手中殘留的粉末,用着晦暗的口吻說道:“童子說得對,假的終歸是假的,幻化的再真也還是假的。”
聞瑕迩點了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他擡頭往舉辦筵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出來的夠久了,想來我家仙君還等着我回去侍奉呢……”他把目光轉到阮煙身上,詢問道:“阮莊主,可是與我一同前往?”
阮煙面上的表情不知何時早已恢複如常,待聽見聞瑕迩的問話後,他道:“既如此,那便一同前去吧。”
說是同行,聞瑕迩卻還是比阮煙先一步回到筵宴中,他剛回到君靈沉旁邊坐下沒多久,阮煙便走了進來。
衆人見他一到,紛紛站起了身,與常遠道一同喝酒的修士們也放下了酒杯,将視線全都移到了他身上。
阮煙走到主位之上,拿起案桌上的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拿起酒杯朝筵宴上的修士們說道:“我因莊內事務抽不開身,讓諸位久等了,在此以酒賠罪,還望諸位海涵。”他說罷便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阮莊主哪裏的話,我們在您莊上叨擾許久,您一直是以禮相待從未有過半分怠慢,是我們該敬您一杯才是!”
“是啊,阮莊主不必致歉!這杯酒合該是我們敬您。”
“沒錯!我們敬阮莊主一杯!”
阮煙笑着一一應了,擡頭飲酒時,眼角似有若無的往聞瑕迩的方向掃了一眼。
聞瑕迩裝作沒看見,待在君靈沉身邊本分的做着一個劍童。
君靈沉似乎察覺到了阮煙向他投來的目光,沉聲問道:“為何去了這麽久?”
聞瑕迩唔了一聲,小聲的回道:“我方才在院子裏碰上了阮莊主,與他閑談了幾句。”
君靈沉追問道:“談了什麽?”
聞瑕迩看向君靈沉微睜大了眼,以君靈沉的性子該是一向對這些談話的事漠不關心才對,此刻這麽突然的問上一句,讓聞瑕迩有些措手不及。
他緩了一會兒,才吞吐的說道:“也沒什麽,就是談了幾句關于花草的……”
聞瑕迩說完這句話,心裏便開始思索着若君靈沉接着問他談的是什麽花他該如何回答之時,便看見阮煙端着酒,笑意盈盈的向他們走來。
這位阮莊主的确生的雌雄莫辨,美豔至極,聞瑕迩清楚的看見坐在他們一旁的另一名男修士,不避諱的咽了口口水,用着癡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阮煙款步行徑。
阮煙感受到這樣明目張膽的目光後竟也沒惱,反倒朝那男修士勾唇笑了一下,只是那笑似乎并不是出自真心的笑,而像是帶上了些許其他的意味在裏面。
不過已被美色所迷的男修顯然已經意識不到這一點了,只見他端起酒盞起身走到阮煙面前,朝阮煙拱手道:“阮莊主,請……”說完他便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一臉垂涎的看着阮煙。
阮煙垂眸看了他一眼,唇邊的弧度更深了些,随即他擡起頭看向門口的少年,吩咐道:“稚兒,這位道友醉了,将他送回房中休息。”
阮稚得了吩咐,從門中闊步走到那修士的身邊,伸手攙扶着對方,道:“先生請回房。”
那修士的确滿身酒氣,經阮稚擡手一扶,放肆打量着阮煙的目光一下子變得迷蒙了起來,整個人幾乎靠在了阮稚身上,被阮稚扶出了房。
一旁有修士注意到了剛剛發生的景象,順口問了一句,“那位道友是怎麽了?”
阮煙笑着回道:“那位道友醉了,我派人送回去了。”
那修士聽了嗤笑了幾聲,沒再多說什麽又回到了原位。
阮煙這才繼續向聞瑕迩和君靈沉走來,君靈沉似乎并不打算起身應付阮煙,聞瑕迩想了想,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阮煙喚了一聲,“阮莊主。”
阮煙的嘴角還是噙着些許笑意,他道:“方才的事讓小師叔和童子見笑了。”
聞瑕迩道:“阮莊主過慮了,适才我和我家仙君正在說話,是以并未看見什麽。”
“童子可真是長了顆七竅玲珑心。”阮煙擡起酒盞一飲而盡,“這一杯我便先敬童子了。”
聞瑕迩頓了頓,還是彎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左右不過是回頭再用赤符把酒再逼出來的事,若是當面駁了阮煙的面子讓對方起了疑,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然而就在他倒好酒準備将酒盞拿起來之時,君靈沉忽然擡手制住了他,“他不會喝酒。”
君靈沉奪過酒盞站起了身,看向阮煙,飲下了盞中酒。
阮煙眸子微睜似乎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又恢複如常,道:“能得小師叔這一杯敬酒,實屬不易。”
他含笑望向聞瑕迩,意有所指的道:“托童子的福……”
聞瑕迩面不改色,心中卻是開始因着君靈沉喝下的那杯酒不安了起來。
恰在這時,被人群簇擁着的常遠道身後跟着廳內大半修士向他們款步走來,朗聲道:“阮莊主,你這挨個敬酒大擺宴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日成親呢……”
衆人飲了些酒,言語之間也變得恣肆起來,只見有人聽見常遠道的話,立刻接口道:“是啊,我們分明是阮莊主您請來替莊主夫人治病的,怎的在莊內辦起了筵宴,這算是怎麽一回事?”
阮煙轉過身,溫聲道:“今日恰逢若瑾君與缈音清君光臨莊內,這才辦了筵宴為二位仙君接風洗塵,還望諸位能安心享樂,莫要多作他想。”
君靈沉與常遠道在修仙界不僅名聲遠揚,輩分也是極高的,二人前來孤星莊,阮煙替他們舉辦一場接風的筵宴,實不為過。
常遠道眯了眯眼沒說話,圍在他一旁的修士順口說道:“敢情我們這是沾了若瑾君和缈音清君二人的光啊,來,讓我們敬若瑾君和缈音清君一杯!”
他開了頭,廳內衆人也紛紛效仿,常遠道連帶着君靈沉的那份全部應下了,十幾杯酒連連下肚,饒是常混在酒肆勾欄的常遠道,也不由得有些醉意上頭。
阮煙見狀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走回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衆人見主人已上座,也不再中廳停留,接二連三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待着主人發話。
阮煙将臉上的笑意盡數收了起來,道:“在座諸位雖都是杏林聖手,但其中也不乏修為深厚者。而我此次邀諸位前來也不僅是為了我夫人的病情,其實還另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