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章 月孤

“大火?”黑衣男子面上的笑止住,“看來在我離開孤星莊後,莊內發生了些變故。”

聞瑕迩目光淡漠的打量着對方。便聽黑衣男子又道:“我在筵宴結束那夜便離開了孤星莊,不知孤星莊出了什麽事,童子方便告知否?”

聞瑕迩思忖片刻,道:“一場大火,燒了大半個莊子。”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幸虧我離開的早……”

聞瑕迩道:“是啊,閣下可真是有未蔔先知之能。”

黑衣男子回神,笑着看向他道:“并非未蔔先知,只是因那日在院中冒犯了缈音清君,不便再留在莊內,惹得仙君不快。”

聞瑕迩收回了目光,顯然是對此人的解釋并不感興趣,“哦,那看來是閣下你趕巧了,正好躲過一場禍事。”

“誰說不是呢?歪打正着讓我逃過一劫。”黑衣男子又朝聞瑕迩的方向走近了幾步,聞瑕迩不動聲色,便聽黑衣男子道:“孤星莊到底出了什麽變故,還望童子能告知一二。”

聞瑕迩意味不明的睨了黑衣男子一眼,“閣下若是有心探查,不妨親自返回孤星莊一趟,屆時真相自會大白。”

黑衣男子聞言,抿唇笑意更甚,緩聲道:“我不過路遇童子随口一問罷了。在下雖不才,但卻知曉好奇心這種東西往往會讓人彌足深陷,最終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也是常有之事。”

聞瑕迩道:“閣下倒是個明白人。”

黑衣男子道:“童子未嘗不是。”

最後一聲巨響劃過長夜,頭頂上絢爛的色彩黯淡了下來,煙花散盡,聲響隐沒,天空又回到了漫無邊際的沉寂墨色。

黑衣男子仰頭看了看上方的天空,遂又低下頭目視着聞瑕迩,似有些惋惜的開口道:“今夜的煙花落幕了。”

聞瑕迩點頭道:“是時候回去了。”

煙花盛會結束的檔口,聚集在街道上的人群已經開始往四周慢慢的散開,往回程的方向去了。

黑衣男子卻沒有半分想要離開的跡象,只聽他道:“月上中梢,不知在下可有幸與童子去湖心小酌一番。”

他說完便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湖面,那湖平時是供墨南城中百姓放賞河燈之用,今夜因城中燃放了煙花,故無人放燈,眼下清幽的湖面上惟有一葉小船,随着水聲的潺動,在湖面輕微的搖擺着。

聞瑕迩遠遠的望了一眼那船,透過綢面的船艙,能清楚的看見艙內燃着的燭火,似是早有準備。

“童子,請。”黑衣男子微微俯首往湖面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聞瑕迩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對方,道:“閣下這等姿态,莫不是在迫我上船?”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從容應答:“豈敢,我只是與童子一見如故,有心想與童子結交一番,還請童子賞面,莫要拒絕我才是。”

聞瑕迩卻是不溫不火的道:“我與閣下不過數面之緣,閣下這條船若是賊船,我輕易上了難保不會血本無歸。”

黑衣男子凝眸看向聞瑕迩,眸中若隐若現的浮動着難以琢磨的情緒,只見他無言片刻,忽然幾步上前伸手摁住了聞瑕迩的肩膀,聞瑕迩眉梢一挑,旋身便要躲過,誰料對方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一般,竟是倏的松開了摁在他肩膀的手。

正在聞瑕迩感到驚疑之時,黑衣男子腳尖在地面輕點,随即一個迅速的掠身飛到了他的身後,聞瑕迩心中警鈴大作,擡手便要抽符往後方人身上打去,卻在即将抽出赤符之時動作一頓,這人是敵是友暫且不明,他的身份還不能暴露。

他猶疑了一瞬便慢了一步,對方站在他身後毫無半分拖泥帶水,故技重施又摁住了他的肩膀,再也沒留給他喘息的時間,帶着他在夜色中穿行,往湖心中停着的小船而去——

聞瑕迩本想在途中一腳将人踹進湖裏,可又覺此人言談舉止甚為怪異,怎麽看都不對勁,遂冷靜了下來,且看對方之後如何動作,再作打算。

這黑衣男子的修為聞瑕迩暫時摸不透,但通過方才短暫的交手不難看出這是個身形動作不俗的修士,不過瞬時之間,對方便已帶着他從墨南城中最繁華的街道飛身至那片小船之上。

小船不大,船身上忽的站上來兩個男子,因此受到了沖撞,開始在湖面上來回的晃動。

聞瑕迩險些沒站穩摔進了湖裏,那黑衣男子摁在他肩膀處的力道又重了些,把他往回拖了上來,有驚無險。

等船身平穩之後,他驀地松開了手,微彎下腰掀開了遮擋着船艙的帷幕一角,看向聞瑕迩道:“童子,請。”

聞瑕迩站在原地未動,沒說進也沒說不進,對方沒有催促,但掀着帷幕一角的手卻一分也未動。

聞瑕迩拍了拍肩頭被抓的有些起皺的衣服,随即彎腰掀開帷幕另一角,走了進去,黑衣男子見狀笑了笑,沒說什麽,緊随其後。

船小,船艙亦小,只見船艙中間橫隔着一方四四方方的矮小案幾,案幾兩側各放着一個蒲團,這樣一來便占據了船艙的大半空間。

聞瑕迩挑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蒲團盤腿坐下,那黑衣男子走在他身後,見他一來便坐在路中,身形恰好将前方通行的路遮擋住,僅留下左右兩側狹窄的小道,若不刻意貓着身子實難通過。

聞瑕迩手放在案幾上撐着臉頰,轉過頭露出半張臉瞧了對方一眼,道:“閣下身形如風,想來無論身處何種環境,都能泰然自若,游刃有餘。”

黑衣男子聞言竟也沒惱,反而笑着道:“承童子贊言,我定不負童子所望。”

他說完便俯下了身子,低着頭側身從右側的狹窄小道中前行。

一個青年男子以這樣的姿勢前進看起來着實有些滑稽,聞瑕迩歪着頭好整以暇的看着對方從他右邊走過,正在即将與他擦肩而過之時,對方卻倏的擡起頭,對他投來一個溫和的笑。

聞瑕迩挑了一下眉,暗道了聲無趣。

黑衣男子坐到了他對面的蒲團上,從案面的下方拿出了一個酒壺和兩只酒盞,他将兩只酒盞斟滿,随即把其中一只推到了聞瑕迩面前,“方才冒犯了童子,薄酒一杯特向童子賠罪。”他說罷便拿起自己跟前的那只酒盞,一飲而盡。

聞瑕迩伸手拿起酒盞握在手中,晃動了一下杯身,卻是一滴未飲,“閣下前一刻還說想與我結交一番,下一刻便用了強硬的手段将我擄來了這船中,閣下這心思……我一個小劍童委實是猜不透。”

黑衣男子拿起酒壺為自己續滿,道:“若我不用這樣的方式,想來童子定然不願同我共處一室之內。”

“哦?”聞瑕迩故作驚疑,“閣下何以認為?”

黑衣男子抿了一口酒,淡道:“猜的。”

船艙內惟一的照明便是案幾上放着的油燈,此刻他們身處的小船正随着湖面的漣漪晃動着船身,油燈上燃着的火苗随着船身的搖晃不受控制的閃動,光亮忽明忽暗,晃眼的厲害。

聞瑕迩微微蹙眉,将目光從油燈上移開。

黑衣男子無聲的擡手在船身上撫了一下,搖晃的船身霎時變得平穩了下來,小船掉轉了頭,順着湖的下游,平緩而去。

他視線落到聞瑕迩把玩着的酒盞上,道:“童子大可不必對我如此防備。”

聞瑕迩也将視線轉到自己手中的酒盞上,“交談至今,閣下卻連姓名都還不曾告知,這杯酒叫我如何能安心飲下?”

黑衣男子頓了頓,道:“是我失禮了。”

聞瑕迩搖了搖頭,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狀來,等着對方報上姓名。

黑衣男子也不再遮掩,只聽他緩聲道:“我名喚,月孤。”

“月孤……”聞瑕迩低喃了一遍。

月孤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聞瑕迩擡起頭看向月孤,笑了一下,“沒什麽不妥,只是覺得這兩字與閣下甚為般配。”

“是嗎。”月孤喝完盞中僅剩的酒,道:“不知童子聽得我的名字後,心中對我的印象可有好些?”

聞瑕迩望向盞中盛放着的澄澈酒液,沉默片刻後,揚起盞中酒輕抿一口,“月孤兄難道在意自己在我心中的印象?”

月孤坦然道:“我想和童子交好,自是在意的。”

聞瑕迩輕輕哦了一聲,緊接着将盞中剩餘的酒喝盡,道:“味道不錯。”

月孤笑了笑,拿起酒盞便要替他往盞中續酒,聞瑕迩毫不遲疑的伸出手,任對方為他斟滿,目光卻是肆無忌憚的在對方的臉上打量着。

月孤由他打量,面上毫無半分躲閃之色,聞瑕迩盯着月孤看了一會兒,忽然出聲道:“我們從前,是不是見過。”

月孤替他斟完酒後便放下了酒壺,眸光迎向他,問道:“自是見過的,我與童子在孤星莊的院中初遇,後在筵宴上遇見,今又得墨南煙花盛會中偶遇。月孤自覺與童子,緣分匪淺。”

聞瑕迩轉了轉手中盛滿酒水的酒盞沒有接話,一滴酒液沿着杯口流了出來滑過他的指腹,順着手心滴落到了案上。

月孤見狀也沒再繼續說話,安靜的喝着酒。

小船已行止下游的僻靜處,四下幽靜無虞,熄了燈火的墨南城,又落入到一片灰暗的夜色中。

船上的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一時竟再無交談。

酒壺裏的酒根本禁不起他們二人這樣的豪飲,一壺酒很快就見了底,月孤見後又立刻從案面下拿出兩壇酒來,一壇遞給聞瑕迩,而另一壇則直接開了封,自己抱着酒壇大口喝了起來。

聞瑕迩愣了一瞬,也掀開蓋子喝了起來,他喝的動作有些猛,有些酒水還沒能入到他的口中便率先被倒了出來,順着他的下颌滑下,打濕了衣襟。

他們二人此刻飲酒的模樣,不像是邀約而至的品酒之人,倒像是嗜酒如命的拼酒客,使出了渾身解數,看誰先能将對方喝倒下。

須臾過後,聞瑕迩先放下了酒壇,他酒量一般,喝到現在已感覺有些上頭,他抹了一把嘴角上殘留的酒液,不受控制的打了個酒嗝。

這聲酒嗝在安靜的船艙中響起的分外突兀,月孤飲酒的動作頓了頓,遂放下酒壇,看向聞瑕迩,卻見對方已是紅意滿面,眼神飄忽,便問道:“童子可是醉了。”

聞瑕迩拍了拍胸膛,一字一頓的道:“你在酒裏,是不是,下藥,了。”

月孤愣了一下,失笑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聞瑕迩哼了一聲,手放在額頭上按了按,問道:“什麽時辰了?”

月孤道:“子時。”

聞瑕迩難耐的蹙起眉,一手撐在案幾上,借着力道站起了身,“我該回去了……”

月孤也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走向聞瑕迩,道:“你回何處,我送你一程。”

聞瑕迩擺了擺手,嘴裏含糊的嘟囔了幾個字,月孤沒能聽清,正想将人送出船艙,便見對方身形一晃竟是背面朝地直直的倒了下來,月孤越過案幾擡手扶了一把,把聞瑕迩的頭穩穩當當的平放在了蒲團上。

聞瑕迩睜着眼迷蒙的看向船頂,“我先喝完。”

月孤跨過案幾,尋了個落腳處坐下,垂眸看向聞瑕迩,“嗯,是你贏了。”

聞瑕迩眼皮眨了幾下,似是睡意上頭困的厲害,他擡手揉了揉眼睛,這才找回一點清醒。

月孤見狀,道:“困了就睡吧。”

聞瑕迩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搖了搖,“睡了就正中你的下懷,到時候任你生吞活剝我都毫無反抗之力……”

月孤笑道:“我為何要将你生吞活剝?我又不是吃人肉飲人血的洪水猛獸。”

聞瑕迩輕笑了一聲,沒說話,眼睛卻在船身和燈火的搖曳之間,不經意的緩緩阖上。

月孤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聞瑕迩氣息逐漸變得平穩陷入沉睡,目光無意的觸及到對方衣襟前一大灘深紅的印跡,面上的笑容慢慢隐沒。

他脫下自己的外衫,無聲的搭在了熟睡的聞瑕迩身上,又彙出靈力在船身輕輕一碰,小船便又調轉了頭,往來時的方向徐徐行去。

月孤吹滅了案上燃着的油燈,輕聲走出了船艙。

他拂手立在船頭,望着城中無邊的夜色,面如寧水,平靜無波,如他腳下的湖面一般,除了掀起幾陣難以察覺的暗紋之外,一絲聲響也聽不見。

他忽然伸出指尖,凝起靈力在船頭的位置比劃了幾下,做完後,回頭看了一眼船艙的位置,随即身形一動,消失在了長夜之中。

原本應該早已陷入沉睡的聞瑕迩此刻倏的掀開了帷幕,從船艙裏探出了身子,卻見空空蕩蕩的船頭,再無半個人影。

他皺着眉從船艙內走了出來,身上披着的外衫掉在地上他也沒理,徑直行到船頭,借着頭頂似有若無的慘淡月光,看清了上面。

平滑的船沿處,被人用鋒利的東西刻下了兩個字:再會。

“莫名其妙。”聞瑕迩看清上面的字後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故意裝作醉倒的模樣就是想看看這個自稱月孤的到底想做什麽,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麽一聲不響的遁走了,難道是他裝的太不像被對方發現了?

聞瑕迩暗自思忖了一會兒,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只是這樣一來,不僅沒弄清這個月孤到底是什麽來頭,也沒弄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刻意接近他。

聞瑕迩轉身回到船艙內,重新點燃了案上的油燈,俯下身翻出那個被他随手擱置的酒壇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又找到那壺盛酒的酒盞細細看了一番,發現只是尋常物件沒什麽蹊跷之處,遂放下了。

聞瑕迩身體靠在船身手枕在後腦勺上,望着半空沉思了一會兒,卻是什麽也沒想出來。

正在此時,船身忽然頓住,随即像是被什麽東西碰撞到了一樣往後退了一下,聞瑕迩起身走出船艙,卻發現這只船竟是回到了他上岸時的那條街道。

他擡腳上了岸,動作時倏然見到落在船艙入口處的一件黑色外衫,猶疑着要不要将那件外衫當做探尋那月孤身份的入手憑物,那件外衫便無風自動的從船上飛了起來,施施然的搭在了聞瑕迩肩膀上。

聞瑕迩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正欲一把将外衫從肩頭扯下來丢回小船上,又忍住了,轉而揉成了一團撰在了手裏。

等他回到客棧時,天空已經蒙蒙亮了,不過客棧的大門仍舊關的嚴嚴實實,聞瑕迩便打算翻樓回房。

他們三人的房間在二層緊挨着一起,他住的是第三間房,君靈沉住第二間,遲圩則住的是第四間。

聞瑕迩站在巷子裏仰頭掃視了一眼,找到自己的房間後便一個掠身躍了上去,他在一塊瓦片上站住腳後,動作輕緩的打開了窗戶,正要翻身而進,卻見正對着窗戶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做着一個人。

是君靈沉。

君靈沉被他弄出的動靜驚動,随即睜開了雙眸。

聞瑕迩望着君靈沉眨了眨眼,問道:“我走錯了?”

君靈沉面沉似水,阖唇一語不發,只一雙眼遠遠地看着他。

聞瑕迩暗自咋舌,關上窗門便準備往左邊的房間奔去,就在他即将把窗戶嚴絲合縫的關好時,屋內傳來了君靈沉的聲音,“進來。”

聞瑕迩頓了一下,也沒多想就再次打開窗戶翻身跳進了房內,進到房間之後還不忘關上了窗戶。

他站在窗邊問道:“讓我進來是有什麽事?”

君靈沉沉吟幾許,道:“為何這麽晚才歸?”

聞瑕迩從懷裏掏出還剩下許多的靈石袋子,走到君靈沉面前遞給對方,“就到處逛了一會兒。回來就這麽晚了。”

君靈沉看也未看那袋靈石,目光直直的落在聞瑕迩的面上,半晌,道:“聞旸,你答應我會早些回來的。”

聞瑕迩唔了一聲,有些心虛的躲開了君靈沉的視線。

他原本在看完那場煙花盛會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誰料中途跑出來一個月孤,生拉硬拽的将他帶到了船上,交談之間有意無意的和對方試探起來,一時便忘了君靈沉的囑托,後來又喝了些酒,更是将此事忘的一幹二淨。

君靈沉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你去喝酒了。”

聞瑕迩身上酒意未散,是個正常人都能嗅的出來,他坦然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靈石我花了一點,還剩很多。”他說着拿着靈石的手又往君靈沉面前遞了遞。

君靈沉垂眸看去,在他拿靈石的左手掃了一眼後,又将目光轉到了他緊撰着拳頭的右手上。

他問道:“右手拿着什麽?”

聞瑕迩張開手掌,一件被揉的皺成一團的外衫便露了出來,“衣服。”

這件外衫雖已被揉的看不出原樣,但憑着顏色和衫子上的紋路,不難看出這是一件男子的衣服。

君靈沉看了一眼那外衫,道:“不是你的。”

聞瑕迩聽了這話,莫名覺得自己此刻就跟個犯了什麽重罪的犯人一樣,而君靈沉則是那個提審他的人,君靈沉問,他就必須答,可聞瑕迩尋思着自己除了回來晚一些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他抿了抿唇,将靈石袋子恭恭敬敬的放進君靈沉的手中,“的确不是我的,不過感謝缈音清君慷慨解囊,待我日後富裕了第一個便來還報缈音清君。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我就不打擾缈音清君休息了,這便告辭了。”

說罷便要出了房門往自己的房間而去,君靈沉卻在此時喊了一聲:“聞旸。”

聞瑕迩道:“缈音清君還有什麽要事?”

君靈沉定定的看了他許久,下一刻,卻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卻是和他擦肩而過,先他一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嚴絲合縫的關上,聞瑕迩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倏的擡頭打量了一番屋內四下的擺設,忽然意識到,這間房似乎是他的房間......

腦海中突然湧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君靈沉是不是在他房中不眠的等了他一宿?

正如在孤星莊,他找到囚禁着阮牧密道的那一夜一樣,君靈沉也在他的房中等了他半宿。

聞瑕迩望着緊閉的房門,心中陡然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來,他從來都看不懂君靈沉,這一次似乎也是一樣。

他按了按額角,眼角瞟到被擱置在一旁的霜色靈石袋子,伸出手拿起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轉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還不起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