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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交鋒

此話一出,聞瑕迩便覺自己表述的有些不大恰當,他略微沉吟,又補道:“我是想說,這世間什麽樣的東西可以成為人的執念?”

讓雲顧真即便死了,也仍舊怨靈不散,糾纏不休。

這種近似附骨之疽的強烈情感,聞瑕迩其實有些難以理解,于他而言,人死如燈滅,不論生前事如何,死後皆是一捧枯骨殘灰,又何苦自縛作繭平白讓自己死了都不得安生?

君靈沉的面容被遮擋在面具後,神情一該窺不見,只見他聽了聞瑕迩的話後緘默片刻,平聲應答:“也許是一個人。”

聞瑕迩腦中白光乍現,問道:“可能是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君靈沉颔首,“有可能。”

聞瑕迩得了啓示,立刻轉頭要問黑樓下一個問題,誰料就他和君靈沉幾句話的功夫,遲圩竟已拿出了符紙對着黑樓,一副劍撥弩張的氣勢。

聞瑕迩喊了一聲遲圩,遲圩撐着場面僵持了幾下,終是收了符紙退到了後方,黑樓見狀譏諷道:“就會耍耍嘴皮子的花架子。”

遲圩梗着脖子死死的盯住黑樓,“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上!”

聞瑕迩不鹹不淡的說道:“不想做生意就把靈石還回來。”

黑樓立刻捂緊了自己裝着靈石的袖袋,“有什麽問題快問,進了我袖子裏的靈石我是絕不會還回去的!”

聞瑕迩道:“雲顧真最重要的人是誰?”

黑樓聞言,捂着袖袋的手一頓,“這靈石我是賺不得了。”說罷他便從袖中掏出方才從聞瑕迩手中拿過的一袋靈石,隔空送回了聞瑕迩懷裏。

黑樓嘆了口氣,“沒別的問題我就回去睡覺了。”

聞瑕迩掂量了一番懷中的靈石,問道:“何意?”

黑樓答:“近段時日有客人問過差不多的問題,我們冶樓做生意的原則,半年之內不會回答另一位客人問出的同樣的問題,以保證前一位客人得到的消息不會外傳。”

“肯定是那個人!”遲圩反應過來,“前輩,一定是那個讓我們來冶樓的人,他也一直在找雲顧真。”

聞瑕迩點了點頭,這樣的可能性并不是沒有,他思忖一會兒,又問黑樓:“問這個問題的人是誰?”

黑樓不語,聞瑕迩伸手就要将剩餘的幾袋靈石全部丢給黑樓,黑樓卻倏然轉身,身形眼看着就要隐入那靜字牌匾之中,忽遠忽近的蒼老之聲在靜室中響起,“不可說……”

靜室的門同聲而開,幾刻前領他們至此的人走了進來,“三位公子,事已辦妥,請随我來。”

“你哪裏看見我們辦妥了?!那個叫黑樓的吞了我們的靈石還不回答我們的問題,你們冶樓也不管嗎?”遲圩炮語連珠,氣急敗壞的模樣。

那人笑道:“黑樓不回答,想來定是公子們提的問題觸碰到了冶樓行事的宗旨。”

聞瑕迩心知肚明,睨了遲圩一眼,走上前去,“有勞。”

那人答:“公子客氣。”

他們三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時忽聽下方大堂的嘈雜聲突然安靜了下來,遲圩伸出半個頭往樓下看了看,卻見人群依然密集,只是坐的位置都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三五成群湊在一桌,而是井然有序的坐成了一個圓,将正中心搭着的一方木臺露了出來,這樣一搗鼓看上去,竟有七八分茶肆說書的模樣。

領着他們的人解釋道:“是憧月公子要來了。”

“憧月公子?”遲圩問道:“那是什麽人,做什麽的?”

“是一位慣常講兩道中見聞的公子,在客人中頗有些名氣。”那人道:“三位若無什麽要事不妨下二樓雅間一聽,不定能聽到什麽新奇的消息。”

遲圩聞言倒是起了幾分興致,卻未說話,眼神飄到聞瑕迩身上。

聞瑕迩詢問君靈沉:“去聽嗎?”

君靈沉道:“你想去聽嗎?”

聞瑕迩道:“我都行。”

君靈沉道:“随意。”

這二人的對話仿佛旁若無人一般,遲圩默默的插了一句,“......兩位前輩。”他怕自己不吭聲這兩人還會繼續你來我往的問下去。

聞瑕迩看了遲圩一眼,“那走吧。”

進到二樓的雅間時,隔着大開的窗戶往外搭建的木臺看去,恰見一位身穿黑衣臉戴白色面具的男子正往臺上走去,他手中端着杯茶盞,有一下沒一下掀開茶蓋打着茶水漂浮着的茶末,卻是一口未飲。

臺上放着一把沉香木桌和雕花椅,他走到椅前坐下,把茶盞放在了桌上,偏着頭環視了一眼四周,自言自語道:“今日來的人倒是挺多……”

眼下樓中十分安靜,他的聲音雖不大,卻毫無遺漏的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只覺他聲音異常怪異,時重時低,聽起來極不适應。

遲圩小聲問了一句:“這個人是不是用幻聲術了?”

幻聲術是一道常見的術法,使術者可憑借此術改變自己的聲音。

聞瑕迩點了點頭,這樣古怪的語調,除了幻聲術不作他想,這位憧月公子,想來也是為掩人耳目不被人探出身份才這麽做的。

臺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均伸長了脖子,頂着同一張面具的臉,目光如炬的望着臺上坐着的人,似乎十分期待對方接下來說出的見聞。

憧月公子見狀倒也沒再吊着衆人的性子,取下茶蓋放到一旁,任由茶水蒸騰的霧氣往上飄盈,用着那口怪異的語調開口道:“近幾日,我們正道中的确發生了一樁事,不知在座的各位可有聽到什麽風聲的?”

衆人沉寂半晌,有人出聲道:“可是前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冥丘少君複生藏匿于墨南城中一事?”

“絕不是這件。”有人反駁道:“憧月公子從不會講這等人盡皆知的見聞!”

“那我就不知了......憧月公子明示吧。”

憧月公子道:“我要說的這件事,的确和墨南有極大的關系。”

他用手輕扇了一下虛空中飄浮的白氣,似是在嗅茶香,“孤星莊着了一把火,莊主阮煙和莊主夫人被燒死在了火海中,屍骨無存。”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話音剛落,衆人便沸騰了起來,“孤星莊?是我知道的那個孤星莊嗎?!”

“墨南孤星莊阮家,除了這個孤星莊還有哪個孤星莊!又是那個天殺的遭的孽哦!”

“可那阮莊主修為不是頗有建樹嗎,怎的一把大火就把他困住了?!”

“定是得罪了什麽人,這才惹來這禍事!連妻兒都跟着殒命了喲......”

“可是那阮煙自從接手孤星莊之後便一直隐居墨南,再沒有過問過兩道中事,又怎會無緣無故惹來殺身之禍?”

“這......就不得而知了。”

“......”

雅間內的遲圩聽得這孤星莊一事也是一驚,想着聞瑕迩與君靈沉前幾日剛好在孤星莊內定是知曉其中內幕,正欲開口詢問幾句,便聽君靈沉道:“關窗。”

遲圩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君靈沉道:“你。”

遲圩讪讪的隔着面具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雖然他還挺想繼續聽外面那個叫憧月公子講的,但是眼前這位準師娘他更怵,多說一句話都讓他瘆得慌。

遂站起了身要去關窗,誰料聞瑕迩卻阻止了他,“不必。”

遲圩啊了一聲,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兩難。

聞瑕迩為君靈沉續了一盞茶,道:“謝謝你。”

君靈沉無言片刻,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遲圩這會子也算是看出了些許端倪,站在窗前不知做些什麽,那憧月公子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憧月公子一開口,交頭接耳的衆人立刻停了下來,只聽他道:“眼下阮家旁支一脈的人都動身前往了孤星莊,想來是要徹查阮莊主夫妻二人殒身一事。”

“徹查死因是假,只怕是搶奪莊主之位才是真吧......”有人唏噓了一句,馬上有人冷嘲熱諷的附和上了。

阮煙一死,阮家嫡出一脈算是徹底斷絕了,對于被嫡脈打壓了好幾百年的庶出一脈來說,此刻正是翻身的大好時機,誰能坐上莊主之位,誰就能獨攬大權,揚眉吐氣,只怕阮家庶出子嗣中,已經開始一場血雨腥風的家族內鬥了。

“不過這阮莊主的死因,的确怪異。”有人發出疑問,“阮莊主在墨南一帶的風評尚可,從未聽說他做出過什麽惡事,落的這樣一個下場實在是讓人有些扼腕......”

“不錯,他成為莊主後廢除了阮家那些下作家規,實令人敬佩……”

“唉,憧月公子,你可知曉孤星莊內那場大火是何人點的嗎?”

“不知。”憧月公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道:“待阮家的人徹查清楚此事後,想來定會給世人一個交代。”

“确是确是......”

“我知道了!”有人在人群中嚷了起來,“定是那藏匿在墨南城中的冥丘少君下的手,一定是!”

他這話還未引起四周人的騷動,高臺上的憧月公子便率先阻了話頭,“一個死了二十多年的邪魔外道,也值得這位道友如此在意?不過是些撲風捉影的傳聞罷了。”

那人被憧月公子當衆反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辯駁道:“無風不起浪,那魔頭雖已身死多年,但能耐便是放眼如今整個魔道,也難尋出第二個聞旸......他若是得了什麽複生之法回魂過來,我也不覺驚訝。”

憧月公子冷笑了一聲,沒有答話。

遲圩聽到有人吹捧他恩師,心情十分舒爽,一時沒把住嘴,順口接了一句,“沒錯沒錯,冥丘少君那等驚世奇才,莫說是魔道了,就是整個修仙界也難逢敵手……”

大堂衆人的視線齊齊向他的方向射來,其中尤以憧月公子的視線最為醒目,遲圩愣了一下,随即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道:“《冥丘少君烈傳》上是這麽寫的。”

“不過是編書人寫的滿紙荒唐言,三歲小孩都蒙騙不了。”憧月公子道。

遲圩聽了這話又有些不痛快了,剛要回嘴就感覺肩上一痛,他嘶了一聲,回頭看去,聞瑕迩兩指搭在袖口,看那架勢是要抽符了。

遲圩忙坐回了原位,忐忑道:“我覺得那個人說的很對,所以才順口接了一嘴。”

聞瑕迩撫了撫袖口,道:“安分點聽着,別惹事。”

遲圩連連點頭,縮着身子努力讓自己不是那麽顯眼,他太過專注,以至于手中拿着的書被人抽走也沒反應過來。

延續上個話題,外面又有人提出自己的見解,“我倒不認為孤星莊阮家這事和冥丘少君有關,冥丘少君生前和阮家又沒有什麽交集,即便聞旸真複了生想要報複誰,那第一個也不該是阮家……”

“此話有理,聞旸真要報複,也該找上應天長宮才是。”

憧月公子忽然将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空xue來風之言各位還是不要再談及下去了,即便真有什麽風影,想來如今的應天長宮也不懼任何人。”

應天長宮這些年在宮主朗禪的治理下,勢力幾乎已遍布整個修仙界,與之息息相關的宗門世家不計其數,勢力盤根錯節,除開不問塵世的禹澤山外,應天長宮如今的盛景,俨然是一派仙界第一世家宗門的模樣。

有人附和道:“應天長宮有朗宮主坐鎮,自是無人敢犯上作亂的。”

“沒錯,即便聞旸真活過來了,也不過是重蹈覆轍!”

“當年朗宮主大義淩然除魔衛道方才有今日,我甚敬之,那魔頭若敢再來犯,朗宮主定能誅那魔頭第2次,保我修仙界平安!”

“......”

憧月公子對眼前之狀似乎甚為滿意,遂站起了身來,正欲結束今日的話題,便聽見有人高聲道:“一個背信棄義的僞君子也值得你們如此搶着當瞎子胡亂吹捧?一群不辨是非的庸碌之徒!”

二樓的廊沿下,一男子單手插着腰,一腳踩在護欄的柱子上,面上的表情雖被面具遮擋住,但從言辭間的語氣中,不難想象處此人定是一派趾高氣揚,狂妄不羁的模樣。

赫然是遲圩。

坐在雅間的聞瑕迩也是一驚,“他什麽時候跑出去的?”他問君靈沉。

君靈沉道:“方才。”

聞瑕迩又是一驚,“你既看見了怎麽不攔着?!”

君靈沉淡道:“不想攔。”

聞瑕迩眨了眨眼,“那就由着他出去惹是生非?”

君靈沉看了他一眼,“冶樓的人會把他丢出去。”

“……所以我們現在?”聞瑕迩又開始摸不準君靈沉此刻的心思了。

君靈沉擡手撚起一塊桌上的糕點喂到他唇邊,“張嘴。”

聞瑕迩咬了一口,耳尖有點燙。

君靈沉道:“等他撐不住了,我再出去。”

“還是我去吧……”聞瑕迩嚼着糕點,聲音有點含糊。

君靈沉把手中剩下的半塊也喂到他口中後,将桌上的一盤糕點推到了他面前,“吃完。”

聞瑕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唔了一聲後埋頭開始認真的吃糕點。

與之同時,身上膠着着樓內重重視線的遲圩獨自站在廊沿下,與衆人的眼刀抗衡。

沉香木桌上的茶盞忽然粉碎,憧月公子寒聲道:“你說誰是背信棄義的僞君子?”

“哈?我罵的還不夠清楚?”遲圩腳下用力一蹬,身形平穩的站在了護欄上,一字一頓的道:“我說,朗禪那個狗東西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僞君子,徹頭徹尾的下作小人!給我恩師喂陣都不配!”

“哪裏來的狂妄小兒,竟敢當衆诽謗朗宮主!”

遲圩呵呵笑了一聲,“诽你大爺的謗,應天長宮就是個遍地惡臭的狗窩,朗禪那個狗東西就是最惡臭的狗頭頭領,修為不如人就只會用卑鄙的手段汪汪直叫,你們這群瞎眼的還跟着起哄,莫不是一個狗洞裏生出來的?!”

“如此出言不遜!你到底是何人!”

“冶樓的人呢?人呢!把這滿口穢語的瘋子給我轟出去!”

“和你們這群沒長眼睛的狗東西們待在一處才是讓我反胃,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遲圩轉身跳下護欄,“你們爺爺我先走一步,狗東西們別再讓我碰見了,你們身上的臭味隔着百十來條街我也認得……”

“想跑?”憧月公子腳尖點地,一個利落的旋身之後,身形如光影般來到二樓的廊沿下,擋住遲圩的去路,“你辱罵完朗宮主和應天長宮就想一走了之?”

遲圩坦然道:“罵完就跑,你奈我何?”

憧月公子咬牙切齒道:“我要你向應天長宮和朗宮主道歉!否則我今日定讓你出不了這冶樓的大門!”

“道歉?”遲圩符紙已藏于手心之中,“行啊,讓朗禪滾來給你爺爺我嗑一百個響頭,一邊嗑一邊喊‘爺爺我錯了’,我再考慮要不要道歉。”

憧月公子氣的肩膀發顫,他伸手握住虛空,一柄長劍迅速在他手中成形,他淩空一躍,握劍對着遲圩就是一擊,“……我要你的命!”

劍光凜然,殺機四伏,遲圩身形一晃,躲過了一擊,劍光砍在地面上将地上炸出一個洞來,木板被砍碎,噼裏啪啦往一樓大堂掉了下去,大堂內的一衆修士再也坐不住了,騷動了起來。

“冶樓的人呢都去哪兒呢?!有人鬧事也不管嗎?”

“憧月公子和人打起來了!”

“樓都要打塌了喲!”

遲圩為布陣控符,刻意與憧月公子拉開距離,一路後退。

憧月公子卻緊咬着他不放,像只被氣暈了頭的野獸,對着他的方向就一個勁的猛砍,兩人一退一進,一攻一守,圍着整個樓繞了三四圈,二樓的地面已沒幾處完好了。

“膽小鼠輩!有本事別逃!”憧月公子又揮出一道劍光。

遲圩側身躲之,地方太小他施展不開手腳,畫陣來不及,運符以他現在和這憧月公子的距離,自己也極有可能被符傷到,正在他躊躇之際,腳下忽然踩到了快破碎的木板,被絆住了,憧月公子眼尖的察覺到了,立時欺身,手起劍落,“鼠輩去死吧!”

眼看着那劍鋒直朝他面門而來,遲圩卻突感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後一拖,憧月公子的劍落了空,遲圩剛要向後方救他一命的人道謝,在他正對面的憧月公子便嚷了起來,“是這個人先挑事辱罵應天長宮的,你們冶樓的人不出手只有我自己出手了!”

兩個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站在憧月公子身後,一人按住了憧月公子一只肩膀,憧月公子被桎梏住動彈不得,只聽其中一人道:“憧月公子是常客,應是知我冶樓的規矩的。”

“是這個鼠輩先挑的事!與我無關!”憧月公子眼光似刀的惡狠狠的盯着遲圩。

遲圩也被兩個同樣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桎梏住了,聽見憧月公子把罪責往他身上推,伸長了脖子道:“你放屁!明明是你動的手,敢做不敢認了?”

“是你辱罵應天長宮在先!”

“那也改變不了你先動手的事實!”

桎梏住遲圩和憧月公子四人面面相觑,只見其中一人比了個手勢,對面兩人心領神會,一人按住憧月公子,一人道:“憧月公子,得罪了。”

說罷,按住憧月公子的那人便将人從二樓的護欄丢了下去,另一人在前一刻取下了憧月公子臉上的面具,伴随着一聲尖利的慘叫,憧月公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樓中。

若不是被臉上的面具遮住,遲圩的面色此刻看上去肯定是煞白無比,他轉着脖子去看他後面的兩個人,“我,我也要和他一樣嗎?”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擾亂冶樓秩序者,都是這個下場。”

“不是啊,我是無辜的!”遲圩拼命為自己辯解,“你們都看見了吧!我一直被那個憧月公子追着打根本沒還手,你看這二樓都是他一個人瞎砍砍出來的,跟我沒關系……啊!恩師救我!”

“……”

聞瑕迩正埋着頭吃盤子裏最後一塊糕點,吃到一半時忽然擡起了頭。

君靈沉問他:“怎麽不吃了?”

聞瑕迩把口中的糕點咽下,道:“我依稀聽見遲圩在喊我救他。”

“你聽錯了。”君靈沉又把另一盤糕點推到聞瑕迩面前,說道:“這一盤也要吃完。”

聞瑕迩拿糕點的手一抖,簌簌粉末屑掉落了下來,“……我吃不下了。”

君靈沉點了點頭,“那明日再吃。”

聞瑕迩:“……”

※※※※※※※※※※※※※※※※※※※※

遲圩:我在外面罵街,你們在裏面……

聞瑕迩:嗯?

遲圩:恩師救我QAQ

君靈沉:嗯?

遲圩:……我走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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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花瓶他成精啦![娛樂圈]by那一年

顧青是一個放在博物院裏面的古董小花瓶,經過幾千年吸收的日月精華,終于修成正果,化為人形。

化為人形的他被星探一眼相中,帶着自己一瓶子的玉露精華闖進了娛樂圈。

……

由于相貌出色,在一衆明星中也尤為突出,他很快就火了起來。

某娛樂記者:“您對網友說您是花瓶怎麽看?”

顧青:“……這麽說不嚴謹,嚴格來說,我是花瓶成精了。”

記者:“???”

……

除此之外,顧青還有其他的煩惱。

——變成花瓶休息一會的時候,醒來就發現自己頭發上被插了幾朵花。

——坐公交等其他交通工具總是心驚膽戰,害怕自己碎了。

——經紀人來家的時候總是找不到他人,因為他正變成花瓶在吸收日月精華。

——以及變成花瓶後被某個同居者無視,被迫欣賞到了360度無死角的好身材。

顧青表示,他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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