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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突變

遲圩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上的油污,神情是少有的正色,“世間美男千千萬,恩師你何必單相思君靈沉一個?他真的不是個好人恩師。”

聞瑕迩神情如舊,反問遲圩,“我怎麽記得之前在冥丘的時候,你信誓旦旦的說他是個好人?”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他是禹澤山的君靈沉啊……”遲圩道:“我要是知道是他,怎麽還會讓恩師你和他睡在一張床榻上!”

他邊說邊觀察着聞瑕迩臉上的表情,見對方并無動怒的跡象,便接着說道:“您才複生,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那位君公子對您恨之入骨,您亡故了他都還想着手段防着你,這件事仙魔兩道都知道……”

聞瑕迩道:“那你且說說,他既然恨我入骨,為什麽這段時日同我在一處時沒有對我動手?”

遲圩目光閃爍了一下,“興許他是想用別的方式報複您?”

“比如?”

“比如……”遲圩擰眉琢磨了片刻,忽然道:“他知道恩師您心悅他,所以每日都寸步不離的跟着您,先得到您的心,再得到您的人,把您玩弄于股掌之間讓您離不開他,最後再狠狠的抛棄您取了您的性命!”

“一定是這樣沒錯。”遲圩十分認同自己的猜測,“這樣一來前輩您的身心都飽受折磨,比一劍殺了您能讓您痛苦百倍!”

聞瑕迩默然的看着遲圩繪聲繪色的說道,半晌,道:“你平日少看點閑書吧。”

遲圩表情一滞,随即尴尬的咳了一聲,“也,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吧?”

聞瑕迩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遲圩小聲嘟囔:“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世道僞君子遍地都是……”

“即便世人皆是,但獨他一人絕不是。”聞瑕迩直視遲圩,道:“我以後不想再從你口中聽到關于他的半點不是。”

他是個眼裏容不得丁點沙子的性子,君靈沉是什麽樣的為人他清楚得很,他不能容許自己的心上人被人品頭論足,惡意中傷。

遲圩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米飯吃完,再放下碗時,看向聞瑕迩的目光已經變得熾熱無比。

聞瑕迩睨了遲圩一眼,“你這是在不滿?”

“不是。”遲圩搖了搖頭,眼神灼灼的道:“我們魔修處事向來不羁,憑的只是一顆本心,恩師你既然這麽喜歡他,我給你出個主意。”

聞瑕迩道:“什麽主意?”

“霸王硬上弓!”遲圩義正言辭的道,絲毫聽不出半分調笑的意味。

聞瑕迩古怪的看着遲圩,霸王硬上弓這件事他前世就想過了,但君靈沉又不是女子,除了親一親抱一抱之外什麽都做不了,所以這個念頭剛一生起時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他道:“我和他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難道您是覺得我這個主意不夠好嗎?”遲圩眼光的亮度褪了下來,“那我再想想?”

聞瑕迩一掌拍在遲圩的後腦勺上,“等你什麽時候打得過大黑了再操這些閑心。”

遲圩瞥了瞥嘴,“我這不是擔心您嗎……”

聞瑕迩斜了一眼遲圩,“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關心誰啊?不如也來關心一下我吧?”

一陣爽朗的男聲倏然響起,聞瑕迩和遲圩循着聲音望去,只見一手執折扇的翩翩公子正向他們徐步走來,這是贈給聞瑕迩一夜露荷玉牌的人。

他“唰”的一聲打開折扇,執在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扇着,只見他扇面上龍飛鳳舞的寫着四個大字——及時行樂。

“真是巧,白日才在外面碰見,入夜又在樓中偶遇……”遲圩暗自喃喃道。

對方笑着道:“我也覺得和兩位緣分匪淺啊。”

聞瑕迩站起了身,同樣笑道:“感謝這位兄臺白日相贈玉牌。”他說着便摸出了那塊玉牌遞到了對方面前,“若沒有兄臺這塊玉牌,我們說不定此刻還在外街上游蕩。”

對方接過玉牌,笑意不減,“不必客氣,都是緣分使然,能幫得上兄臺你的忙也不枉這玉牌來世上走一遭。”

聞瑕迩道:“兄臺說話真是風趣。”

“哈哈哈,見笑了……”這公子折扇執在胸前,有一搭沒一搭的扇着,只見他掃了一眼二人的桌前,有些疑惑的問道:“兩位怎的不請樓中的公子前來作陪?”

遲圩言簡意赅的回了兩個字:“沒錢。”

對方一愣,随即大笑道:“無妨無妨,既然能在此處碰見第2次,那今夜便由我做東邀二位小酌一番!”他說罷倏的收了折扇,朝樓內的小厮吩咐道:“老地方,另請兩位公子前來作陪。”

小厮得了吩咐忙去張羅了,餘下三人向他們三人道:“三位公子,請随我來。”

聞瑕迩和遲圩對視了一眼,聞瑕迩道:“兄臺盛情難卻,我們本不該拒絕,奈何身有要事,耽誤不得,只能婉拒了。”

“這樣啊。”那公子道:“那二位可是今夜就要離開?”

遲圩脫口道:“不離開。”

“那還顧慮什麽?”那公子眯着眼笑道:“今夜我們三人定要不醉不歸。”

聞瑕迩無言的斜了遲圩一眼,遲圩知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随意接話茬。

那公子一腔熱忱,話也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聞瑕迩也只得點了點頭,道:“那便多謝兄臺了。”

三人一路又行徑至四層的雅間,雅間裏面早已有人提前布置過一番,酒水齊全,樂聲萦繞。

見他們進來,三位風格迥異的男子自席間坐起,向他們盈盈一笑,齊聲道:“三位公子安好。”

聞瑕迩腳下的步子有些跨不下去了,他轉頭看遲圩,發現對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活像是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

那與他們新結識的公子倒是怡然自得,一派花叢老手的模樣,只見他徑直走向席間一穿石榴紅袍的男子,朝對方伸出了手,那男子立刻順從的攙住了他,柔聲道:“阿矢,你好些時日沒來看我了,莫不是把我忘了?”

阿矢把人拉到席間坐下,執起折扇一端挑起對方的下颌,笑道:“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羨情你啊……”

羨情掩嘴輕笑,“就會說這些話哄我。”

阿矢笑着喂羨情喝了一盞酒,眼角往席面上輕輕一瞥,聞瑕迩倒是落了坐,由着一旁的公子替他斟酒,十分從容,遲圩卻杵在席間離另外一名公子隔了至少半丈的距離,表情甚為坐立不安。

阿矢詢問道:“可是墨影有什麽伺候不周的地方?”

墨影是坐在遲圩席間的公子,他此刻正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遲圩,聽見阿矢的話後遂調笑着追問了一句,“公子為何離我這般遠?可是對我什麽不滿?”

遲圩面色凝重,如臨大敵,沉默半晌,道:“我不喜歡別人挨着我坐。”

聞瑕迩抿了口酒,接了句:“他怕生。”

墨影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遲圩斜眼看他,“我怕生有意見嗎?”

“見笑了。”墨影挪着身體向遲圩靠近,“我只是疑惑公子既怕生為何還要來我們這一夜露荷呢?”他說話間離遲圩已只有五六寸的距離,遲圩猛地向後一靠,又拉開了間距,“我說了我怕生,你別過來。”

墨影笑吟吟的繼續靠近,道:“一回生二回熟,我們離近些,公子多習慣一陣就好了。”

遲圩一向是個恣睢無忌的,此刻見着個小官竟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

聞瑕迩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阿矢,“阿矢兄?”

阿矢正抱着那羨情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聽見聞瑕迩喚他便擡起了頭,“失禮了,兄臺喚我阿矢就好,不知兄臺又如何稱呼?”

聞瑕迩面不改色的繼續用着自己的化名,“我叫思君。”

阿矢低念了一遍思君二字,道:“妙哉妙哉,不知思君兄思的是哪一位君?我甚有些好奇。”

“感念太上大道君,适取了這名。”聞瑕迩道。

阿矢一愣,随即舉杯相敬,“思君兄一心向道,我實在佩服。”

聞瑕迩回敬之,“見笑,今夜得阿矢兄相邀,是我該敬阿矢兄以慰謝意。”

“你離我遠點!”遲圩和墨影還沉浸在你進我退中,旁若無人一般。

聞瑕迩睨了遲圩一眼,道:“他沒見過什麽世面,讓阿矢兄見笑了。”

阿矢擺手道:“無妨,我倒覺得這位兄弟性情真率的緊。”

“阿矢……”羨情在阿矢的懷裏扭動着身子,阿矢笑着看他,“心肝別醋,我這就陪你喝酒說話。”

羨情滿意的點了點頭,把一盞酒喂到阿矢嘴邊,阿矢配合的張嘴喝下後,兩人又開始旁若無人的耳鬓厮磨。

聞瑕迩默默的收回了視線,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前方的虛空,也不知在想着什麽。

“公子,你好像有心事。”聞瑕迩身側一直沉默着的小官忽然出聲道。

聞瑕迩倏然回神,道:“并無。”

那小官又替聞瑕迩斟滿一杯酒,“小的名喚吟暮,公子眼生的很,今夜可是第一次來一夜露荷?”

“來象姑館,的确是頭一次。”聞瑕迩握起酒盞晃了晃裏面的酒水,并未着急飲下。

吟暮眯了眯眼,溫和的臉龐上洩出幾分不相吻合的陰鸷,卻是一閃而過,瞬息之間便恢複如常。

“我觀公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但眉間卻隐有郁結之色。”吟暮悄無聲息的往聞瑕迩的方向靠近一步,“來我們這兒的人都是尋歡作樂來的,公子若有煩心之處,不妨同我說說,興許吟暮還能為公子排解一二。”

聞瑕迩放下酒盞,問道:“你還會看相?”

吟暮眼波流轉,身體往他的方向傾去,“略通一二。”

聞瑕迩身形往後一晃,躲了過去,“自重。”

吟暮頓了一下,坐直身體,滿含笑意的看着他,半晌,道:“吟暮想同公子打個賭。”

“不賭。”聞瑕迩一口回絕。

吟暮笑意更濃,“公子莫不是怕輸了?”

聞瑕迩道:“算是吧。”

“思君兄在同吟暮說些什麽呢?”阿矢笑着看向他問道。

聞瑕迩回答道:“并沒說什麽特別的。”

吟暮道:“只是想同這位公子說些玩笑話罷了。”

“是嗎?”阿矢似乎來了興致,“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吟暮你不妨同我們大家一起說說,看看這玩笑到底是好笑還是不好笑。”

吟暮無奈的攤了攤手,道:“我原是想說的,奈何我身側的這位公子不想聽,我也只好閉嘴了。”

“那我大概猜到是什麽玩笑話了。”阿矢眼光暧昧的在聞瑕迩和吟暮身上來回掃了一番,含笑道:“這玩笑話看來我是無幸聽了,還勞煩思君兄聽了以後,能同我說上一兩句。”

聞瑕迩但笑不語,阿矢見之也不再繼續調笑,又摟着羨情飲酒作樂去了。

“真是無趣。”吟暮又把目光轉了回來,他傾身靠在席沿上,以一種侵占的姿勢将聞瑕迩的身形籠罩住,片刻後,緩聲道:“公子不賭就讓吟暮來猜,若是吟暮都猜中了,今夜公子就歸吟暮一人了......”

他語畢便要伸手去觸碰聞瑕迩,聞瑕迩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猜中再說。”

吟暮聞言,伸在半空中的手倏的停住,他眯了眯眼,那股陰鸷之氣又從他身上冒了出來。

“好。”他說道:“只是我猜中了,公子別後悔才是。”

聞瑕迩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吟暮沉默片刻,忽的抿唇一笑,“我猜公子心中有一位牽腸挂肚的人。”

“讓我牽腸挂肚的人有許多。”聞瑕迩飲下半盞酒,“不知你說的是哪一位?”

“別急,讓我再猜一猜。”吟暮定定的看着他,良久,緩聲道:“那人是你求而不得的人。”

聞瑕迩握着酒盞的動作一頓,偏過頭望向吟暮,“說下去。”

吟暮聞得此言,面上的笑忽的淡了許多,“你心儀那人,卻求而不得。”

聞瑕迩唇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卻是似笑非笑。

吟暮見狀,望着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炙熱無比,他似有些控制不住般猛地握住了聞瑕迩的手臂,壓着嗓音喊道:“真兒……”

聞瑕迩滞了一瞬,正要說話,遲圩的一聲叫喊拉去了他的注意力。

“你再過來我就要動手了!”遲圩雙手緊緊的環抱在胸前,他被墨影逼到了角落,退無可退。

墨影低笑了幾聲,“打是親罵是愛,你且動手就是。”

遲圩惡狠狠的瞪了墨影一眼,這象姑館的小官臉皮竟厚的如此沒邊,饒是遲圩一向巧舌如簧,對待這樣沒臉沒皮之人也無可奈何。

“墨影,這少年公子怕生,你就別再逗弄人家了。”羨情笑呵呵的道:“人家可不像你這樣不要臉面,只顧自己開心……”

阿矢扇着折扇道:“适可而止,莫傷了和……”

他話未說完,廂房的房門便轟地被人一腳踹開,聲響如雷,震的人耳朵一緊,緊接着便是火急火燎的腳步聲接踵而來。

一黑衣少年掀開擋在席間外的帷幕,腳下生風般走了進來,見到阿矢後,呵斥道:“都什麽時候了,你竟還有閑功夫在這裏厮混!”

羨情立刻從阿矢的懷裏退了出來,随口嘀咕了句,“你的真心肝來了……”

那黑衣少年眼光如刀的看了一眼羨情,“你嘀咕什麽?”

羨情讪讪的退到了後方,沒說話。

“羨情又沒說錯。”阿矢笑着從席間站起,“你不就是我的心肝嗎?”

黑衣少年手上握着的劍晃動了一下,“阮矢你給我好生說話!”

阮矢斂了笑,問道:“我的好兄弟今日怎麽火氣這般大?又是誰招惹了你。”

“你有空關心我,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黑衣少年身上咄咄逼人的氣勢稍退,眼角忽然掃到坐在一邊的聞瑕迩,擰眉問道:“你是何人?”

聞瑕迩無聲收回被吟暮握住的手臂,回道:“思君。”

阮矢立刻出聲解釋道:“這位是我今日結識的新朋友。”他說完又看向聞瑕迩,指着黑衣少年道:“這位是我結義的兄弟,阿行。”

聞瑕迩站起了身,道:“幸會。”

阿行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眼後,也道了聲幸會。

阮矢又将阿行引至後方的遲圩處,說道:“這是我結義的兄弟阿行,這位也是我今日新認識的朋友,不過叫什麽名字我也還不知……”

阮矢話未說完,阿行便铮的一聲拔出了劍,劍鋒直指此刻仍縮在角落裏的遲圩。

擋在遲圩身前的墨影見情勢不對立刻掉頭就跑,遲圩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柄劍朝他直直的刺來——

他愣了一下,連忙翻身躲過,他後方的物件擺設應聲而碎,“哪來的瘋子?!”

無緣無故的被人刺了一劍,遲圩火氣上湧,一個挺身從地上站起,向那持劍逞兇之人看去,卻在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又是一怔,“朗行你這個狗東西怎麽在這裏?!”

“小魔頭你今日被我撞上,我應天長宮朗行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患!”朗行語畢欺身而上,劍影浮動,速度快的眼花缭亂。

遲圩嗤笑一聲,擡手打出幾道符,身形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就憑你這條朗禪狗賊的看門狗?盡管來!”

阮矢一愣,“你,你是小魔頭遲圩?”

朗行睨了一眼阮矢,“你倒是什麽朋友都敢交。”

阮矢苦笑,“我之前也不知道啊......”

朗行卻是沒功夫再搭理他了,此時出招,招招狠厲,一心只為取遲圩性命,“你再敢污蔑朗宮主一句,我就把你捅穿到你爹娘都不認!”

“我不僅要罵他,我還要天天罵他!時時刻刻都罵他!”遲圩在空中旋身翻轉躲過攻擊,一手打符,一手在虛空中龍飛鳳舞,顯然是在畫陣,“朗禪就是一個狗東西,僞君子,兩面三刀,卑鄙無恥龌龊的小人,我罵他狗東西算是便宜他了,他連一根狗毛都比不上!”

朗行咬牙切齒的盯着遲圩,“小魔頭,我要把你這張嘴撕爛!”

兩人纏鬥的難舍難分,阮矢沒在旁邊觀望多久便飛身加入了戰局,場面瞬時變得更為混亂。

聞瑕迩聽着遲圩和那名喚朗行的人之間的互罵,大概也明白了幾分來龍去脈,此刻阮矢和朗行共同夾擊遲圩一人,二打一,遲圩那半吊子的修為哪裏能扛得住,聞瑕迩也顧不得掩藏自己的身份,抽出赤符便要朝阮矢和朗行二人攻去——

“你去做什麽?”吟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聞瑕迩抽符的動作被制住了。

“松開。”聞瑕迩冷眼看向吟暮,“否則我連一起收拾了。”

吟暮站起身,手上的力道緩緩松弛,“怎麽變得這麽喜歡威脅人了?”

他說話間,頭慢慢的往聞瑕迩的方向探去,聞瑕迩立時察覺到了不對勁,快速的抽出被對方桎梏的手後便要打出一道赤符,吟暮卻在此時突然張開了嘴,一道紫色的煙霧從他的口中快速的湧出,聞瑕迩連連後退竟還是晚了一步,鼻尖竄進了一股甜膩的氣息,手上拿着的赤符悄然落地,腳下的步子變得飄忽,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遲圩被朗行和阮矢二人夾擊,陷入了苦戰,眼睛卻在不經意間瞥到聞瑕迩被一個小官抱起飛身越出了窗外,立時高聲斥道:“把我恩師放下!”

他心中一急便慌了神,左手臂被朗行的劍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朗行道:“遲圩,你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受死吧!”

殺機畢露的攻勢如卷天蓋地的海水般朝遲圩襲來,他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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