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酸楚
控陣者喪失了靈力,陣法随之消失,赤光明滅的祭壇霎時間暗了下來。
烏蘇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聞瑕迩,長鞭朝祭壇左側用力一揮,倒在地上頭暈目眩的遲圩便被鞭子霸道的纏住了腰身,正欲掙脫,對方持鞭的手卻猛地一收,他被拽到了烏蘇身邊。
她驀地收緊纏在遲圩身上的鞭子,遲圩被一節節鞭身捆的像只粽子,緊的他連胸膛起伏都開始變得急促。
烏蘇一手掐住遲圩的下巴,尖銳的紅指甲在遲圩的臉上擦出了兩道血痕,“你方才不是罵的挺順暢的嗎?眼下倒是也罵一兩句來聽聽。”
遲圩呼吸不暢,此刻臉已變得漲紅。
聽見烏蘇的話後先是呸了一聲,道:“你叫我罵我就罵?你是不是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在我眼裏比狗嘴裏吐出的骨頭還不如!”
烏蘇笑了笑,抓着遲圩身形的手陡然一松,遲圩面朝地的倒在地上,嘴裏嗆進了一口黃沙,嗆的他喉嚨生疼,咳嗽不停。
烏蘇做完這一切後,又把視線落到了聞瑕迩身上,她緩聲道:“你們那邊有句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也不是?”
“是有這麽句話。”喉嚨裏殘留的血絲讓聞瑕迩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勾唇笑道:“不過誰是魔,還不知道呢……”
他話音方落,一團模糊的黑影便猛地從祭壇邊角的角落裏飛竄了出來,大黑張大了嘴吐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徑直向烏蘇咬去!
烏蘇迅速抽回纏在遲圩身上的長鞭,鞭風狠辣的抽打在大黑的身上,大黑動作敏捷,在半空中游刃有餘的穿行躲過烏蘇一次次的鞭擊,眼看着就要近身到烏蘇半丈之內,烏蘇卻忽然身形一晃,一腳踹起地上的遲圩擋在她身前做護盾,大黑迎面沖擊和遲圩撞了個正着,大咧的嘴不慎咬掉了遲圩發尾處的一截頭發。
遲圩斜眼看見自己好不容易快長齊的頭發又變回了之前仿佛被豬啃過一般的參差不齊,雙眼陡然變得赤紅,也顧不得自己此刻身中奇毒,擡腿朝着拿他當擋箭牌的烏蘇就是一腳,“你這個毒婦!老子今夜不弄死你這個龜孫名字就倒過來寫!”
烏蘇自是沒那麽容易被遲圩一腳踹中,幾個輕快的掠身便與其拉出了一長短距離,再落地時,已身處祭壇的四角之一。
她微微側身往角落裏晃眼一瞟,圖雅煞白着臉僵在角落裏。
而被遲圩解開鎖鏈的骨師國百姓,此刻見到她的表情,如同見到青面獠牙的惡鬼一般驚恐。
圖雅望見面前的烏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了嘴,她不明白,方才烏蘇已經被兩個神使制服了,才一轉眼的功夫為什麽對方又會出現在她面前。
兩個神使好像都受傷了,她看見他們都吐了血,而烏蘇卻毫發無損,她不明白。
這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凄涼的嗚咽之聲。
圖雅慢慢回頭看去,見百姓們死死的環抱住自己的身體,竭力想隐藏住自己的身形,他們蓬頭垢面,骨瘦如柴,在這段時日裏經受了慘絕人寰的對待,饒是如此,面對着将他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他們仍舊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只會一味的抱頭痛哭,茍延殘喘,直到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圖雅無聲的握緊了拳頭,滾燙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她不斷地哆嗦着唇,但在這一刻卻不是因為害怕,“是你,是你,是你……”
她猛地回過身,抽出挂在腰上的匕首向烏蘇刺去,“是你是你!都是你!是你把大家害成這樣的!是你害了我的父親!是你害了我的哥哥!是你害了我的國家!是你全都是你!”
她的攻勢毫無章法,全憑着一腔的怒火和本能向烏蘇刺去,可烏蘇又豈是她這般僅憑着被燒暈了頭的怒意就能傷到的?
只見烏蘇躲閃的身形如鬼魅幽影,輕而易舉的便躲開了圖雅的一次次攻擊。她邊躲邊不忘譏諷道:“對,是我。讓你失去父兄,變成孤身一人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我是你的仇人,可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
她側身躲開伸手迅速的鉗制住圖雅握着匕首的手腕,目光陰鸷的盯着圖雅,“你卻連殺我報仇的能力都沒有,你覺得自己好不好笑?圖雅。”
她拍開圖雅的手,匕首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圖雅被她順勢一腳踹倒在地,臉貼着地面,額頭撞出一條口子,鮮紅的血液立時湧出,順着額角沒入發間。
“圖雅!”遲圩目眦欲裂的朝圖雅的方向跑去,可還未跑出幾步,便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牽制住了身體,生生止住了腳步,停在了原地。
聞瑕迩亦是如此,身形伫立在原地,從頭到腳動彈不得,他心知是烏蘇在他們體內種的毒釀成了眼下這樣的狀況,而這毒恐怕還是能控制人心神的毒。
他轉着眼珠看向飄浮在他身邊躁動不安的大黑,吩咐道:“去把圖雅帶回來。”
大黑拱着身體嘶叫,正要飛出去奪回圖雅,一個瘦弱的身形便從半空抛了過來,“既然想要,我還給你們就是……”烏蘇的笑聲自祭壇角落一頭傳來。
“伯墨,那是圖雅!”聞瑕迩急急道:“快接住她!”
圖雅因方才頭部的撞擊此刻已經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大黑聽見聞瑕迩的話後忙不疊的漲大了一圈身體,千鈞一發之際,在圖雅身形落地之前接住了對方。
聞瑕迩見狀心神稍定,目光落回了朝他們再次靠近的烏蘇身上。
遲圩見烏蘇向他迎面走來,咒罵道:“連小孩都不放過,我罵你是狗啃過的爛骨頭都是擡舉你了!你他娘的就是只臭水溝的陰臭蟲,又惡又臭!”
烏蘇面色如常,似乎已經習慣了遲圩的謾罵,只見她揚手起鞭,毒辣的鞭風直直抽打在遲圩的腿上,遲圩身形轟然倒地,被鞭子抽打的地方霎時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遲圩竟也未叫疼,咬牙道:“你這只臭蟲要是有能耐就把你遲圩爺爺我一鞭抽死,別讓你爺爺我留下一口氣!否則你爺爺我遲早有一天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烏蘇聞言,又是一鞭抽打在遲圩的另一條腿上,道:“你馬上就要死了,別急。”
大黑安置好圖雅後,看見不斷朝他們靠近的烏蘇,便要再次飛身咬去,豈料烏蘇卻突然閃身來到了聞瑕迩身後,蒼白陰冷的手指一把掐住聞瑕迩的喉嚨,說道:“他是你的主人吧?你說是你咬我咬的快,還是我把他掐死來的更快些。”
聞瑕迩的臉霎時變得通紅,大黑飛至一半驀地停了下來,對着烏蘇厲聲嘶叫,卻未再上前一步。
遲圩趴在地上罵道:“……無恥的臭蟲!”
“看來倒是個通人性的東西。”烏蘇輕笑着在大黑身上打量一眼後,朝聞瑕迩附耳道:“不過想來應是跟你結過魂契的,你神魂不滅,它就不能為我所用。”
聞瑕迩啞聲道:“想要它……你恐怕,無命消受……”
他語畢,黑白分明的眸中陡然生出赤色的暗光,他盯着大黑,說道:“殺了她。”
大黑模糊的身體猛地一滞,下一刻身形便如魅影一般向烏蘇襲去!
烏蘇掐着聞瑕迩脖子的手驟然收緊,“我要是死了,你也要給我陪葬!”
聞瑕迩眸中赤光霎時更盛,他驀地擡起手桎梏住烏蘇擱置在他脖間的手掌,冷聲道:“這世間能讓我聞旸為其陪葬的人,還沒出世。”
下一刻,烏蘇的肩頭便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她仰頭看去,那團陰氣沖天的黑影此刻在匍匐在她肩頭,啃噬着她的骨肉!
“混賬!”烏蘇擡手就是一掌向大黑拍去,聞瑕迩趁勢掙脫了烏蘇的束縛退離幾丈,朝大黑喊道:“松口回來!”
大黑咬下一塊烏蘇的血肉後迅速撤離,飛回了聞瑕迩身邊。
血液順着肩頭淌下沾滿了烏蘇整只胳臂,她睨了一眼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面目陰寒。
“前輩!”遲圩驚異的看向聞瑕迩,“您,您沒被控制?!”
聞瑕迩側頭望向遲圩,啞聲道:“你安分待着。”
遲圩剛要點頭,卻見他眸中猩紅一片,全身上下透露出的肅殺陰冷之氣,教人不寒而栗。
烏蘇眯眼打量着聞瑕迩,片刻後,說道:“你為了破除我的桎梏,燃了自己的生魂?”
聞瑕迩懶得同烏蘇多廢話,揚袖道:“殺了她。”
大黑輪廓陡然變得更深,模糊的身形隐隐呈現出實狀來,它蜷縮起身形尖銳的嘶叫一聲,嘴線的邊緣竟慢慢生出了兩排冷白的粗長獠牙。
烏蘇撕下被血浸泡的半截衣袖往地上一丢,将手中的長鞭纏回了腰上,只見她雙手食指貼合在一處,嘴唇微張似乎默念着什麽,下一刻,暗色的靈力從她兩指之間迸發出浮向天際。
祭壇周遭陡然刮起一陣狂風,風中夾雜着幾絲忽近忽遠的哀嚎呻、吟,一股陰冷惡寒的氣息從祭壇下方迅速蔓延至上方。
聞瑕迩感受到了周邊氣息的波動,猩紅的眸中盡是寒意,“你打開了萬顱坑的結界?”
烏蘇擡唇,笑意森然,說道:“是。除了我,你們都要死了。”
聞瑕迩蹙眉沉默,少頃,對大黑說道:“抓住她,在我平息萬顱坑之前,不要殺她。”
大黑兩排獠牙上下起合,發出桀桀之聲,卻是沒有聽從他的吩咐向烏蘇發起攻擊,反而滞留在半空注視着他,似乎十分不情願。
“平息萬顱坑?倒的确有一個法子。”烏蘇譏笑道:“不過憑你這一身毫無靈力的肉體凡胎,拿什麽去平息?又故技重施自燃生魂嗎?”
聞瑕迩未語,垂眸凝視着大黑,大黑也盯着他,一人一魂好似已經進入了無聲的對峙之中。
烏蘇如同勝券在握一般,挑起一根細長的辮子握在手中把玩,說道:“想平息萬顱坑裏的死怨幽魂,除非有一具生前慘死,殺孽極重,又陰鬼之氣纏身的生魂,投到這坑中,鎮壓這坑內的怨靈方能将其平息……”
她說到此,玩味的掃視着聞瑕迩,“雲顧真不是,你……看起來也不像。不如還是好生在這處待着,度過你這生前最後的幾個時辰吧。”
遲圩在一旁默默聽得烏蘇一番話,只覺後背寒意便生,他急切的轉着眼珠望向聞瑕迩,“……前輩,這毒婦說的是真的?!”
聞瑕迩垂下眼簾,一掌将面前的大黑朝烏蘇拍去,陡然轉身往祭壇上的石階走去,“她唬你的。”
遲圩怔了怔,陡然反應過來,“您別去!前輩您別去!”他的嘶喊在狂風中慢慢隐滅,“您別去......恩師您別去,我求您了......”
大黑顫動着獠牙,無聲的向烏蘇襲去。
陰風大作,萬顱坑中的頭顱不斷張合着嘴發出幽怨哀嚎,似是感受到了束縛着他們的東西被打破,沉浸在重見天日的躁動中。
聞瑕迩行走在石階之上,祭壇上的燈光離他漸漸遠去。
疾風呼嘯,他一身紅衣被吹得翻飛舞動,在夜色中,猶如一卷火幕,潋滟的灼人心目。
他走到一階石階上時,忽然身形一晃,險些摔下石階。他按了按額角,眉目之間隐現出難耐之色。
自燃生魂的味道并不好受,和驀尾花帶來的刺痛感相比,兩者不相上下。
正在此時,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陣悠遠的破碎之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打碎了。
然他眼下卻是顧不得這些不痛不癢的異樣了。
祭壇下方的怨氣越來越重,他穩了穩心神,擡腳便要繼續往石階下走,誰料還未走出幾階,前方一陣勁風驀地破空而來,卷起四周的風沙,吹得衣袂呼呼作響。
他擡起袖袍擋住迎面而來的凜風,耳畔間忽的傳來铮的一聲清響,風聲随之漸止。
他放下袖袍,正欲繼續下階,有些昏黑的視野中卻陡然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怔了怔,緩緩擡頭,便見君靈沉正一手持着留闕站在離他一階遠的石階下方,神情冷然的望着他。
聞瑕迩目不轉睛的凝視着眼前的身影,少頃,勾唇笑道:“死之前能再見你一面,真好。”
他語畢,便擡了腳步徑直下階,卻在與對方擦肩而過之時,被一股力量拉住,後背靠入了一個懷抱之中。
熟悉的聲音自他頭頂上方響起,那人低聲道:“......你還想去何處?”
聞瑕迩身形一僵,他垂下眸看向那只橫在他胸膛上的胳臂,一瞬的恍惚,“不是幻覺……”
“……君惘。”他驀地轉過身,仰起頭看着那張隐在夜色中的俊美臉龐,情不自禁的喊道:“君惘,君惘……”
攬住他身形的力道陡然加劇,聞瑕迩卻渾不在意,思念了許久的心上人此刻就在他跟前,他只覺心中酸楚的厲害,恨不得将“君惘”二字咬碎吞入腹中,在心中重複上千遍,上萬遍。
君靈沉聽見他喚他,須臾,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呆了一下,随後,唇角的弧度揚的更深,又喚了一聲:“君惘。”
君靈沉頓了頓,道:“嗯。”
君靈沉應過這聲之後,便擡起了手,手指輕撫過他眼尾,問道:“眼睛怎麽了?”
聞瑕迩被摸的有些癢,但并未躲開對方的觸碰,道:“沒事。”
黑幽一片的祭壇之下陡然傳來歇斯底裏的厲聲慘叫,聞瑕迩這才猛然清醒,記起自己的目的,“君惘,這祭壇下面有個萬顱坑,裏面的東西若是跑出來,這一國的人都會死......”
語畢他也顧不得君靈沉還在此處了,掙脫對方便要往下方跑去,卻聽得一聲劍鳴,眼前有什麽東西快速晃過,聞瑕迩盯睛一看,只見留闕浮在半空,分毫不差的擋住了他的去路。
前幾次被留闕追着砍的記憶尚且猶新,聞瑕迩也不敢揮袖打開它,便嘗試和它理論,道:“你乖些,我要下去填坑了。”
留闕微晃了晃劍身後屹然不動,顯然是一口回絕了他的要求。
聞瑕迩只好回過頭希冀的看向君靈沉,說道:“君惘你把留闕收回去,我要下去填坑了。”
君靈沉默然許久,沉聲問道:“你拿什麽平息?”
聞瑕迩脫口答道:“自然是用我擅長的符陣一類的東西去......”
“你全身上下沒有半分靈力。”君靈沉忽的打斷他,“聞旸,你拿什麽平息?!”
君靈沉向他走近,眸色冷冽的望着他,“是拿你燃了一半的生魂,還是,你的性命?”
聞瑕迩一愣,“你,你是怎麽知道的?”對方不過才出現在這骨師國中沒多久,怎麽竟連他才做的事都一清二楚?
君靈沉未回應他的話,只見對方垂下了眼簾,掩去了眸中的神色,擡手将他按在了臺階上坐下,道:“坐在這裏等我。”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君靈沉,問道:“你要去哪兒?”
留闕在虛空中輕輕一彈,倏的回到了君靈沉的手中。
君靈沉手持留闕禦風而行,在身形隐入幽黑之前,留下兩個字:“填坑。”
聞瑕迩面色一僵,但很快又緩了回來。
君靈沉的“填坑”自然和他的“填坑”不一樣,留闕是修仙界中出了名的神兵利器,能斬盡世間一切魑魅魍魉,而君靈沉又是以浩然之氣修煉的劍修,兩者合在一起,只怕是沒什麽妖魔鬼怪能從君靈沉手中逃脫。
只有他這種陰鬼之氣纏身的魔修,才想的出以自身生魂填坑這樣的邪祟法子。這麽一對比,除了嘆一聲君靈沉“很強”之外,他也的确無話可說。
他難得乖順了一次,坐在臺階上,手放在膝上支着臉頰一動不動,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祭壇下方的黑暗中。
忽然,一道刺骨的陰風刮過,吹的他後頸一涼,黑暗中随之傳來尖利的嘶叫聲,猶如歇斯底裏的鬼哭狼嚎,聽的人頭皮發癢。
只見一道如水幕般的奪目青光突然從黑暗中劃破,湧向天際,霎時照亮了半個天空,風聲長泠,怨魂消散,尖叫呼嘯之聲盡數沒入在這片青光之中,所經之處,徒剩下一片寂靜澄明。
斬鬼除怨,這一切不過是在瞬息之間。
君靈沉自夜色中而來,白衣勝霜不沾一點塵,神色淡漠不顯一分情緒,與去時的模樣別無二致。
聞瑕迩從臺階上站了起來,跑下幾臺石階在君靈沉面前站定,問道:“填好坑了嗎?”
君靈沉點了點頭,在他身上掃視一番後,視線倏的落在了他的脖頸處。他順着對方的目光往下一瞧,卻只看得見自己的胸膛,便又問:“怎麽了?我脖子有什麽東西嗎?”
君靈沉眉心微蹙,伸出手,指尖點在他脖頸處,道:“脖子上的傷,何處來的?”
聞瑕迩自己也順手摸了一把,摸到一條細長的凸起,應是那日與烏蘇對峙中留下的傷痕形成的血痂。
思及此,他猛地擡起頭,道:“君惘,我們得上去了!”
他拽起君靈沉的手臂就往祭壇的方向跑去,邊跑邊解釋道:“這裏是骨師國,有個叫烏蘇的女人為了複仇……對了,這個烏蘇是當年你斬殺鳴煞谷之時的漏網之魚,她為了報滅族之仇,設下了萬顱坑,想以此将骨師國的百姓全部殺盡,再召出骨師國內曾經的鳴煞谷怨靈,繼而将這些死怨之氣煉化,最後找你……嗯?”
腰猝不及防的被人攬住,腳底騰空,身形從地面上飛至半空。
聞瑕迩回眸,便見君靈沉恰好也在望着他,對方帶着他在夜色中穿行,此情此景,讓他陡然生出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
似乎在前世,君靈沉也曾帶着他在風中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