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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在

留闕攻勢凜然,一劍便斬斷了長鞭。烏蘇手上揮動的鞭子霎時斷成了兩截,她怒目瞪視留闕,“一柄劍也要和我作對!我今日就廢了你,讓你變成廢鐵!”

她丢下手中半截殘鞭,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向留闕刺去!

留闕浮在虛空,劍鳴震耳欲聾,劍身上散發的暴躁殺意教人不寒而栗。只見它在空中如游影般虛晃一周,躲過烏蘇的攻擊,周身瞬時幻化出幾十柄青光劍影,将烏蘇團團包圍。

烏蘇被劍影圍的密不透風,望着眼前幾十來道劍影,心神大震,目花缭亂。她驚恐的睜大了眼,步伐紊亂,握着匕首毫無章法的向劍影瘋狂亂刺去,“殺了你!殺了你!君靈沉你這個僞君子假聖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劍影青光驟然大盛,奪目異常,将烏蘇的身影盡數淹沒在光影之中,随後只聽铮的一聲清響,光幕之中傳來一道歇斯底裏的慘叫,青光随之淡去,烏蘇頹然倒地,而她的胸膛上,正插着一把冷意森然的長劍。

一劍穿胸,生機已無。

烏蘇倒進沙地中,被貫穿的胸口血流如注,她粗喘幾口吐息之後,突然側頭,擡起鮮血淋漓的手伸向聞瑕迩和君靈沉所在的方向,眼中的恨意怒火在此刻煙消雲散,被血跡暈滿的妖冶面容上生出了幾分哀涼的溫柔。

她張了張嘴,氣若游絲的吐出幾個字:“別恨我,這就,來了……”

音落,擡起的手無聲垂落,陷進了黃沙之中。

遲圩騎着白厄虎從都城內趕來,大黑騎在他的頭上,冷白的獠牙不知何時已經收起,此刻口中正咬着一把紅傘。

遲圩目光急切的往雲層下方探去,尋找着聞瑕迩和君靈沉的身影,忽然他面色一怔,拍打着白厄虎的頭指着下方一處,“在那裏在那裏!快飛過去!”

白厄虎被他拍的低嘯了一聲,卻沒發怒,扇動雙翼調轉了方向,直往他手指的那處飛去。

白厄虎四只腳掌還未落地,大黑便先一步跳下遲圩的頭朝聞瑕迩和君靈沉的方向飛去。

此刻君靈沉的身形正将聞瑕迩的身體紋絲合縫的遮擋住,大黑看不見下方聞瑕迩的情況,焦躁的在君靈沉頭頂上空盤旋,發出嘶叫。

君靈沉似乎察覺到了它的動靜,但身形仍舊未動半分,問道:“......傘呢?”

大黑叼着紅傘飛到君靈沉的手掌邊,松口放下紅傘,碰了碰對方的手。君靈沉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處,眉心微蹙,動作極輕的點了點傘面,剎那間,紅傘從地面浮起,展開傘面飛到了君靈沉頭頂上空,罩出一片陰影來。

聞瑕迩此刻已陷入了半昏半醒間,陽光灼燒的刺痛已被心口處傳來的萬蟻啃噬之痛替代,他痛到麻木,卻連擡手遏制住心頭的力量都沒有。

上空多出了一道陰影,他只覺有人将他從地上拉起,帶進了那片陰影,聽見有人在耳邊喚他:“聞旸,聞旸……”

聞瑕迩聽見這聲喚,心神陡然清明了許多,他微睜了睜眼,看清了面前被薄汗浸濕了雙鬓的人,嘶聲道:“不要再管我了,我馬上就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君靈沉伸出指腹替他拭去唇角的血,有條不紊,“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

聞瑕迩聞言,眼尾微微上揚,似乎是想露出一個笑來,可下一刻,他眼前景象便開始恍惚。

他看見遲圩騎着那頭搶他傘的老虎從不遠處跑來,看見留闕沾染了鮮血的劍身在空中顫動,他還看見君靈沉不斷的啓合着唇在說些什麽,可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清了。

他靠着僅餘的幾絲清明,吐出最後幾個字:“謝謝你,君惘……”

突兀的鈴聲倏然而起,清悅飄渺,若隐若現,一聲一聲,好似近在咫尺,又好似遠在天邊。

如同有什麽東西正牽引着他,将他引進另一番虛無之境中。

……

“喂,你怎麽又在走神?”

他驀地擡起頭,循聲望去,眼神聚彙,恍惚的看清了面前的男子。

這約摸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子,五官深邃,劍眉鷹目,額間戴着一塊蒼色瑪瑙石的額帶,頭發一側綁有幾根細細的鞭子,着一身墨青色的異族勁裝,手腕兩側齊齊束着銅色的護腕,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這男子見他不說話,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一晃,面帶驚疑的說道:“你真的在走神?”

他愣了愣,有些莫名,脫口道:“我不能走神嗎?”

男子打量他一眼,忽然在他身旁坐下。

他低眸一瞧,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塊沙丘之上。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頭頂上空道:“你看看,如此漫天星辰——”男子手指下劃,他跟随着對方的動作下移視線,看見了一頭倒在地上的野狼,“大家都在獵狼,你怎好意思一個人坐在這沙丘上走神?”

他盯着那頭身中羽箭不知死活的野狼,心中隐隐生出幾分躍躍欲試,也想親自上前獵狼的心思,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不喜歡獵狼。”

這話一出,坐在他身側的男子還未說話,他便感覺有些怪異,但究竟是哪裏怪異,他卻說不上來。

男子好整以暇的笑看着他,半晌,悠然道:“雲顧真,你這樣在我們北荒可是會被取笑的……”

他聞言又是一愣,心底怪異之感陡然加劇,但下一刻,這種怪異之感又被另一種極為含糊的東西所覆蓋,他聽見自己說道:“取笑便取笑吧,左右我也不是你們北荒人。”

男子咧嘴笑了笑,突然伸出手在他臉頰上掐了一下,“你怎麽這麽好玩啊你。”

他皺眉,揮袖便要打開男子的手,對方卻先一步松開了他的臉,笑道:“我過去打獵了,你乖乖坐在這裏等我,別亂跑啊。”男子說完又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想要狼還是其他的?圖翎哥哥去給你獵一只回來。”

他低頭躲開,“我只想回去睡覺。”

圖翎看着他,似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這時後方傳來古怪的喊聲,他沒聽明白,只見圖翎轉過身去同樣用一種古怪的語調應了一聲後,又回身看向他,道:“不然,我先送你回去睡覺?”

他思忖片刻,搖了搖頭,從沙丘上站起,“我自己回去。”

圖翎道:“你知道怎麽回去嗎?”

這句話讓他有些生氣,仰聲道:“我知道!”

圖翎大笑幾聲,仗着身形比他高些,又在他頭上揉了揉,“哇,真厲害。快回去睡覺吧,說不定還能在睡夢中再長幾寸,到時候就能和你圖翎哥哥我一般高了。”

他瞪了圖翎一眼,憤憤離開,身後還傳來圖翎調笑聲:“要是找不到路就回來!圖翎哥哥在這裏等你。”

他聞言,腳下的步子當即邁的更快,迅速遠離了身後的人。

穿過城門,進入都城。此時已是深夜,街道上萬籁俱寂,鴉雀無聲。

他憑着記憶中的指引,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宅院門前。正要擡手敲門,兩扇門便吱呀一聲開合了來,從門後露出半張女子的面容。那女子打量他一眼,打着哈欠拉開了門,“我還以為你和圖翎去夜獵今夜不回來了……”

他目光在這女子的面上停留了幾息,擡腳進門,“我熬不住,先回來了。”

女子又打了個哈欠,關上了房門,“我們這兒的人都習慣晚上打獵,你剛來熬不住也正常,快去睡吧。”

他颔首,正欲往自己房間走去,走到一半時又忽然停了下來,問道:“圖翎夜獵大概什麽時辰才會回來?”

女子睡意綿綿,捂着嘴道:“估計得明早寅時吧,不過也可能今夜都不回來了。”

他看見女子滿面睡意,順口道:“烏蘇你去睡吧,我在院裏坐坐。”

烏蘇放下捂手的嘴,古怪的看着他,問道:“你該不會是想等圖翎回來吧?”

他道:“不是,只是有些睡不着。”

烏蘇明顯不信,雙掌搭在他肩頭推搡着他往屋裏去,“你就別管圖翎了,他過會兒回屋自然會翻牆進來的,用不着你替他開門。”

他被推進了自己的房中,細想對方這番話也不無道理,遂将之前的想法作罷。

夜涼如水,屋外影影綽綽有月光浮動,風聲輕響。

本該是酣睡入眠的好時刻,他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着。

心底有個細微的念頭在不斷提醒着他,他似乎正在忘記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他從床榻上坐起,按着額角。

他記不得了。

他記不得自己忘記的東西是什麽,正思及此,心中又有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在他耳畔不斷叫嚣:你什麽也沒忘,你生來便是如此的。

兩股念頭在他心海處天人交戰,他蹙眉,面上顯出難耐之色。

這時,屋外的風陡然大作,倏的吹開了緊阖的窗。

他被這聲響驚動,擡頭往窗邊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立于窗邊。

那人背倚着月光,墨色的長發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拂動,修長的身形大半落于陰影之中,連面容也看不真切。

他定了定心神,想要瞧瞧這人的模樣,這人卻起了腳,緩步向他走來。

他陡然意識到這境況有些不對,試探着問道:“是圖翎嗎?”他說完面色又是一滞,圖翎從不穿白衣,而且眼下對方正在沙漠中夜獵。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你是什麽人?”

這人卻已至他床前。

他驀地擡頭望去,在朦胧的夜色中,看見了一張令他心神一怔的臉。

這人喚他:“聞旸。”

他聞得此聲方才從怔神中轉醒,又想起此人來路不明,警惕道:“你是什麽人?”他雖是這般問,但目光卻仍舊直勾勾的看着對方,戒備之勢驟然下沉許多。

這人擡手掀開半掩的床帏,離他更近一步,目光沉沉的凝視着他,“不記得我了嗎,聞旸。”

“聞旸?”他疑惑片刻,心中料想這人大概是認錯人了,便道:“你認錯人了,我不叫聞旸,我叫……”他頓了頓,在腦海中回憶一圈,才道:“我叫雲顧真。”

這人卻放下了床帏,攬過他的肩膀往懷裏一帶,身體驀地撞進了一個微涼的懷中。

他愣神,心中莫名的想該能聞到一股寒梅香,下一刻,鼻尖便真的湧入了幾絲淺淡的梅香。

他極為詫異,心中頓時迷雲遍生。

而這時,攬着他的人卻在他耳畔輕聲道:“……我來晚了,迩迩。”

身體被環抱住的力道驟然變得更緊,他有些不舒服的掙紮了幾下,道:“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這人身形驀地一滞,少頃,抱住他的雙手落了下來,他往床榻後方退去,與對方隔開一段距離,說道:“我不叫聞旸,也不是你口中的迩迩,你找錯人了。”

他說完這句話,胸中莫名的有些悶氣,語氣不太好的補道:“把我一連當作另外兩個人,你是怎麽認人的?我和那兩個叫聞旸迩迩的就長得這般像嗎?”

他越說越覺悶氣,索性要出聲趕人,豈料對方卻忽然在床沿處坐了下來,注視着床裏側的他,“聞旸是你,迩迩也是你。”

繼而道:“迩迩……是你母親喚你的小名。”

他眉梢微挑,反駁道:“我叫雲顧真,你是哪裏來的醉鬼怎的這般胡攪蠻纏?”

什麽聞旸迩迩,多半是這人喝醉酒後臆想出來诓騙他的,“你趕快回家吧,我要睡覺了,你的聞旸迩迩不在這裏。”

這人聽罷,只一雙眸靜靜的望着他,卻是未語。

這樣的神情落入他的眼中,竟令他心頭莫名沉的厲害,那股怪異之感又順勢生了出來,在他耳旁不斷叫嚣:你忘了一件東西。

忘了什麽?忘了什麽東西?

他只覺頭眩欲裂,心口疼痛不已,腦海卻一片恍惚,什麽也記不起來。

這時,一只修長的手撫上了他的額間,清涼溫潤之意霎時遍布四肢百骸,緩解了他的痛。

“你只要記得你是聞旸,其他的什麽也別想。”低沉淺淡的嗓音自他頭頂響起。

他擡頭,撞進了一雙幽冽如水的眸子。他喘息片刻,問道:“若我是聞旸,你又是我的誰?”

這人收回放在他額間的手掌,半晌,道:“誰也不是。”

他怔愣幾息,鬼使神差的将自己心中的疑雲道了出來:“我好像忘記了一些東西。”

這人頓了頓,道:“我會幫你找回來。”

“怎麽找?”他問道:“用什麽法子找?”

這人道:“等找到後你就知曉了。”

音方落,他便感覺睡意上頭,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朦胧的瞧着對方,問道:“什麽時候我才會知曉?”

這人卻看了他一眼,道:“先睡吧”

他揉着眼睛,似乎是想讓自己更精神一些,可他越揉卻越困,只好躺下,睡在枕頭上望找對方,又問道:“你是不是要回家了?你說會幫我找回來,你家住在那裏?我明日去你家找你……”

“我不回家。”這人道:“我就待在此處。”

他哦了一聲,迷蒙着又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叫什麽名字啊?為什麽要來幫我。”

這個人來路雖然不明,但他卻直覺這人并不是壞人,并且說話間每每瞥見對方那張臉,撞進對方那雙眼時,他心中不僅是怪異之感加劇,還隐約有什麽別的情緒在滋生。

這種感覺于他而言說不上壞,反倒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裏面。

這人聽了他的問話,沉默片刻,答道:“等你記起來後就知道了。”

又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他悻悻的翻了個身,也不再問話,徑直睡了過去。

他一覺睡到了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時,屋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雲顧真快起來,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他從床榻上驀然坐起,第一反應不是起身開門,而是打量屋裏四周。

沒看見那個長的很好看的白衣人。

興許是他昨夜睡迷糊後做的一場绮夢吧,他略有些失神的想。

“雲顧真,怎麽這麽大動靜還叫不醒你?”

他回神,起身去開門,便見到圖翎滿臉燦笑的望着他,“總算把你叫醒了。”

他道:“大清早擾人清夢,你很讨厭。”

圖翎不以為意,一手攬過他的肩把他帶出屋內往外走去,“少睡幾個時辰也不打緊,待會我給你看的東西保準讓你眼前一亮。”

正說着,二人已步入院中。圖翎指着放在院子正中的一頭銀色的狼屍,頗為自豪道:“怎麽樣,這是我昨夜從十幾個人手中射下的,專程留給你的。”

他目不轉睛的瞧着院中一處,視線落去的方向卻不是圖翎手指的方向,而是樹下立着的一道白衣人影。

他上前幾步,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啊?”

圖翎走到他面前,疑惑的打量他,“你在跟誰說話啊?”

他正欲出聲解釋,樹下的人便走到了他的面前,說道:“只有你能看見我。”

他眨了眨眼,“只有我?”

這人颔首道:“只有你。”

“喂喂!”圖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會是真沒睡醒吧?怎麽對着一棵樹說話。”

他猛然收回視線,解釋道:“沒有,你聽錯了。”

圖翎審視他片刻,陡然伸手摟過他的肩轉了個身,指着下方道:“不管了,你先看看這頭銀狼,漂亮吧。”

他沿着圖翎手指的方向看去,見一頭成年狼屍體正躺在地上。這頭狼誠如圖翎所說,通體銀白沒有半分雜色,模樣十分漂亮。皮毛完整不見一處多餘的傷口,惟有腹部要害正中一箭,此刻還汩汩的流着鮮血。

他見那狼身上流出的血,面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圖翎察覺到了他的不對,湊上來問道:“你怎麽了?”

他仰頭看圖翎,卻見對方衣衫下擺印有一灘幹涸的血跡,他驟然轉過身別開視線,“......你別過來。”

圖翎不解,追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不斷顫抖的手指掩入寬袖中,他平聲道:“你的身上有股血腥味,難聞。”

圖翎面色陡然變得有些尴尬,他擡起衣袖小心翼翼的聞了聞,卻什麽也沒聞到,目光在他背上打量一眼後,讪讪道:“給你打了這麽一頭漂亮的狼回來,你竟然還嫌棄我身上難聞。”

說罷等了一會兒,見他背影屹然不動,遂又嘆息一聲:“成,我現在就去洗了。”

他道:“快去。”

圖翎啧了一聲,轉頭大步流星的離開。

圖翎離去,那白衣人便行至他面前,問道:“你怎麽了?”

他慘白着臉,搖頭不語。

白衣人垂眸凝視他,道:“聞旸,告訴我。”

他緊抿着唇和對方對視良久,探出袖中的手指了指身後銀狼屍首的方向,道:“我怕。”

白衣人清冷的眉眼間洩出幾絲困惑的情緒來,“你,怕狼?”

他搖頭,解釋道:“不是狼,是血。”

一見血,腦子裏就忽然湧現出許多畫面,血海中堆着的屍身,執着劍的紫衣男子,哭天喊地的慘叫……這一切都讓他極為不适,甚至生出想要嘔吐的反感。

白衣男子默了片刻,忽然揮袖卷起一道清風,樹下散落的樹葉便接踵湧至半空,只見他微微落手,空中的落葉便盡數蓋在了狼身之上,擋去了血跡。

他望着對方做完這一切,恍惚道:“你是天上下來的神仙嗎?”

白衣男子道:“不是,我是修士。”末了又道:“你也是修士。”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幹笑道:“我差點忘了。”

白衣男子默然的注視他,道:“聞旸,你從前不會怕血的。”

他怔住,心中忽的有些不是滋味,嗆聲道:“我不是你的聞旸,他不怕血,可是我怕。”

白衣男子蹙眉,似要說話。

他大概料到對方口中會說些什麽,他不想聽,便出聲道:“我就是怕血,就是怕血!無論你說什麽我都變不成你的聞旸!”

他說完這番話白衣男子還沒出聲,他自己便先愣住了。對方不過是提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話,不過就是因為他和對方口中的聞旸不一樣罷了,可他卻為什麽會如此在意呢?

他有些茫然的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而白衣男子依舊用那雙淵深的眼睛望着他,少頃,擡手撫上了他的耳尖。

他被這動作弄得渾身一顫,卻聽對方輕聲道:“別怕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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