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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墜落

這人一出手,聞瑕迩便察覺到此人是魔修。他心中疑雲重重,正欲一舉将其拿下,問個究竟,屋下的巷中陡然響起了密麻的聲響,猶如成千上萬的蟲蟻爬行,窸窣緊湊,聽的人心底發毛。

聞瑕迩垂首晃眼一瞧,陡然看清了巷中景象,成千上萬如同黑色密雲般的蟲子正在地上快速的移動,朝着同一個方向蜂擁前行。

母蠱死後,子蠱不受控制便會循着氣味自行向母蠱靠近,看來方才那只母蠱的确已經死透了。

一聲“咔嚓”聲猛然響起,聞瑕迩收回目光,卻見半空中纏繞住那人的冰龍身上竟現出了裂紋,下一刻,碎冰紛飛,無數殘冰化作齑粉從虛空中掉落,閃着涔涔冷光。

那人做完這一切後停也未停,翻身再度躍下屋檐,身影飛速隐入巷中,聞瑕迩站在屋檐上縱觀巷中格局,挑了一條近道落入巷中,那人恰好跑過一個拐角,和他撞了個正着。

隔着數丈距離,聞瑕迩冷眼打量着這人,“你就是将那子母蠱造出來的人?”

這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臉上戴着一張鬼臉面具,通身上下半點能讓人探究的蹤跡也無。

聞瑕迩擡腳逼近兩步,這人便往後退開兩步,聞瑕迩道:“你此刻不說,往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這人身形一滞,聞瑕迩緊接着上前,赤符已藏于背後,一步一步直将人逼到牆角。這時,右前方的巷中陡然響起了腳步聲,聞瑕迩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卻驀地發覺來人竟是君靈沉。

他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朝着面前這人說道:“摘了面具吧,缈音清君出手可比我更準更恨。要是惹得他不快,你恐怕連全屍都留不下。”

這人偏過頭,顯然也是看見了持劍而來的君靈沉,只見他忽的出手,拿出一把東西朝君靈沉面上丢去,君靈沉擡劍便要擋之,聞瑕迩卻快他一步打出幾道赤符半路阻截了那把東西。

然而這人的舉動似乎只是聲東擊西,他見聞瑕迩一出手,便再次從袖中丢出一件黑色的物什,動作又快又準卻不是襲向君靈沉,而是朝着聞瑕迩而去!

“聞旸。”君靈沉出聲提醒道,但仍是晚了一步,聞瑕迩只覺脖頸上微微一麻,腳下的步子生生頓住。

他兩指撚起一道赤符往脖頸處抹去,放手攤開赤符時符紙上多出了一只冒着青煙的赤紅色小蟲。

“被蟲咬了。”聞瑕迩用赤符卷起蟲屍丢在了地上。

君靈沉向他走來,問道:“什麽蟲?”

“不知。”聞瑕迩摸了摸被蟲咬的地方,“應該沒什麽大礙。”他掃視牆角一眼,那人果然已經趁着他們二人愣神之際逃走了。

君靈沉道:“無須你出手。”

聞瑕迩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後才明白君靈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道:“別想太多,上次你在淵海之地救我兩次,我不過是還報給你罷了。”

末了,又笑看着君靈沉,“何況能出手救缈音清君的機會可不多,能出一次手是一次。不然我可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君靈沉聞言,眉心微蹙并不說話。

聞瑕迩心中卻還惦念着那黑衣人的蹤跡,不再逗留,對君靈沉道了句“告辭”便轉身離開。

他沿着那黑衣人逃離時的方向一路追蹤,沿途突然遇見了迎面而來的莫逐,他停下腳步問道:“莫先生為何出來了?”

莫逐拱手道:“屍群體內突然鑽出蟲蠱朝着一個方向離開,我便知曉是少君成功擊殺了母蠱。朗二公子也已無恙,應天長宮弟子正在照料,所以莫逐這才前來尋少君。”

聞瑕迩點了點頭,言簡意赅的将方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給莫逐聽,莫逐聽罷,皺眉道:“既是如此,我與少君二人分頭行動,尋那人蹤跡該快些。”

“先生所言極是。”聞瑕迩道:“只是先生若遇上他先不要貿然出手,我與他短暫交手,并不似泛泛之輩。”

莫逐颔首道:“少君放心,莫逐若尋到此人必先支會少君。望少君遇上此人亦能先支會莫逐。”

聞瑕迩說好,事急從權,刻不容緩,二人當即便分開,獨自開始尋那人的蹤跡。

其實對找到那黑衣人聞瑕迩并未抱多大的希冀,畢竟離黑衣人逃離已有些功夫了,這水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依黑衣人的身形,若是此刻已逃離水村也實屬平常。

但就這般放棄不尋不是聞瑕迩的行事風格,凡事總有兩面,他自覺氣運不錯,若那黑衣人被他僥幸再度撞見,也不是不可能。

聞瑕迩行至水村一片偏僻的角落,腳下雜草叢生,不遠處還有一口一人寬的石井,他走到井邊往井底掃了一眼,只看得一片漆黑便收回目光。随後又擡首環視四周,不見有異便打算離開此地。

這時,一道身形倏的闖進聞瑕迩視野中,他定睛一看,雲束正手提着劍,氣勢洶洶的向他疾步走來,嘴上還貼着一道禁聲符,模樣滑稽可笑的緊。

聞瑕迩順勢在井沿上坐下,抱肩打量着雲束那副令人發笑的模樣,“這是誰呀,嘴上怎麽貼着符就出來了?夢游啊?”

雲束想破口大罵,但兩瓣唇因着禁聲符的阻撓死活張不開,氣的瞪大了眼,拿着劍在聞瑕迩面前一陣晃悠,一副聞瑕迩不給他取下禁聲符,就要一直在聞瑕迩面前晃劍威脅的模樣。

聞瑕迩不為所動,說道:“我這身細皮嫩肉若是一不小心被傷到了半分,你這輩子興許就只能當個啞巴了。”

雲束鼻間傳出厚重的出氣聲,顯然是被氣急,聞瑕迩手肘撐膝,支着臉頰,慢悠悠說道:“我覺着你這輩子當個啞巴也挺好,連模樣都瞧着順眼多了。”

雲束哐當一聲丢了手中的劍,聳拉着頭低眉順眼的瞧着他。

聞瑕迩微微迷眸,道:“你的‘氣節’這麽快就不複存了?”

雲束又撿起劍,在地上劃出幾個字來,示意聞瑕迩看。他垂眸看去,見那地上端端正正的寫着“表兄,表弟知錯”,他冷笑一聲,道:“字倒是人模狗樣,可這寫字的人就不見得了。”

他話中的嘲諷之意不加掩飾,雲束僅是握劍的手悄悄一怔,旋即便要再度提劍在地上書寫。

聞瑕迩卻是已經厭煩了,擡手收回貼在雲束嘴上的赤符,道:“滾。”

符一離開,雲束便覺桎梏在他嘴上的力道消失殆盡,他試着低聲說了幾個字,順利吐出後,面上的順從瞬間消失,看向聞瑕迩的眼神恨怒交加,“聞旸,你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聞瑕迩對雲束這幅翻臉大變的模樣習以為常,“你若是還想見到幾個時辰後的太陽,大可多罵幾句。”

“你放屁!”雲束氣的面目猙獰,劍橫隔在聞瑕迩身前,“你就只會耍耍嘴上功夫!連三歲小孩都糊弄不住!”

聞瑕迩淡淡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劍鋒,“我是不是只會耍耍嘴上功夫,你眼下大可一試。”

“別以為我怕你!”雲束的劍鋒又近半寸,“我忍你這魔頭許久了,今日我便要替雲家......不!替仙道除了你!”

“動手。”聞瑕迩道:“我動一寸便算我輸。”

聞瑕迩越是這般風輕雲淡,雲束握劍的手便越是顫抖的厲害。

他今日被聞旸如此作弄一遭實在是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一劍将其除之而後快,但他心中卻是如明鏡般知道聞旸的修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可他當下已經放出了狠話,若是臨陣脫逃,事後定是會被聞旸當作飯後笑談拿出來肆意取笑,一口怒氣硬生生哽在胸膛上不去也下不來。

聞瑕迩兩指撚起劍鋒,嗤笑道:“劍都拿不穩,你當真動得了手?”

雲束額角青筋暴起,惡向膽邊生,只見他松手棄劍,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兩只手掐住聞瑕迩的肩膀,厲聲道:“聞旸,你去死吧!”

話音方落,聞瑕迩便覺自己全身陡然失重,整個人從井沿上抽離,背朝着身後的井口直直往下墜落。

他落下去時看了一眼雲束,雲束被他這一眼看的遍體生寒,心中卻是大感驚疑,他不過是一時氣暈了頭才想将聞旸推下去,沒想到竟如此輕易就讓他得了手,他盯着黑沉的井口已經看不見聞旸的影子,報複的快感瞬間湧上心頭,“去死,去死!聞旸你去死吧!你這個瘋子定會摔的血肉模糊,連你爹聞秋逢見了也不認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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