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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劫數

這群小童們一聽聞瑕迩要送給他們禮物,忙扒開擋在小臉上的手掌,一個個興高采烈地追問:“什麽禮物,什麽禮物?”

聞瑕迩故作神秘的一笑,“這件禮物呢,可以保你們每日夜裏都能好好睡覺,不做噩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小童們仰着臉思考了一會兒,稚嫩的臉上充滿迷惑,“哥哥,我睡覺都不做夢的,每次睡醒起來都是天亮啊。”

“我也不做夢的,上次做夢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

“夢是什麽啊?怎麽才能做出來啊?”

聞瑕迩半彎下腰,俯視着身邊這些孩子,語重心長的解釋道:“你們現在太小了,還不明白噩夢的可怕。等你們日後長大了,每日夜裏夢見你們讨厭的那個人你就會明白這噩夢的恐怖。”

他說罷随手拍了拍一個小男孩的肩膀,問道:“小弟弟,你最讨厭什麽?”

小男孩聞言,皺着眉脫口而出,“隔壁鄰居家的小孩!見到我就要親我,每次都親的我一臉的口水!”

圍觀的其他孩子聽了都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指着小男孩道:“你又被親了,以後長大了要嫁給他!”

聞瑕迩點頭附和道:“親了就要娶,似乎是這個理……”

“可他是弟弟又不是妹妹!”小男孩叉着腰頗為不屑,“我只喜歡妹妹!”

又有小孩起哄,“可是你都被親了,弟弟你也得嫁啊……”

“你胡說!”小男孩撇嘴,嫌惡道:“我才不會嫁給他,我是要娶別人的……就算要嫁也是那個弟弟嫁給我!”

聞瑕迩在一旁越聽越覺得這些孩子的交談頗為不對勁,咳了一聲打斷道:“好了,哥哥在說送你們禮物的事,娶弟弟嫁哥哥的事你們還是改日再商讨吧。”

他從衣袖間摸索出一張赤符來,遞到那經常被鄰居小孩親的滿臉口水的男孩手上,“若是你日後每夜做夢都夢到那個經常親你的小孩,你難不難受?”

小男孩愣了愣,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竟然倏的紅了,“我不要,我不要夢到他……”

聞瑕迩吓了一跳,惟恐這男孩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忙解釋道:“你拿着哥哥的符,往後做夢絕不會夢到他!”

小男孩半信半疑,“真的嗎?”

聞瑕迩道:“比真金還真。”

小男孩抽吸幾下,将赤符折好塞進了懷裏,“……謝謝哥哥。”

聞瑕迩說不謝,剩下的小孩們見小男孩拿了符也跟着讨要,“哥哥我讨厭對門家裏的狗,那狗可兇了!我也不想夢到那只狗。”

“哥哥我也要你的紅紙,好看!”

“……我也要!”

聞瑕迩給每個小孩都挨個發了一張,一連送出去十幾張新符,他很滿意。

有個收到赤符的小女孩走到他面前,嗫嚅的問他,“哥哥你送我們的紅紙要收錢嗎?”

聞瑕迩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含笑道:“不是說了今日過中秋嗎,這都是送給你們的。”

小女孩聽後腼腆一笑,正要講話,一群氣勢洶洶的修士便從對面的巷子從竄了出來,他們手中持劍,面色不善,徑直走到聞瑕迩身邊将其團團圍住。

圍在聞瑕迩身邊的小孩們見這群修士都拿着劍,一個個都滞在了原地,茫然不已。

聞瑕迩掃視着站在後方有些眼熟的八字胡修士,面上的笑漸隐。方才那個叫木清許的姑娘說外邊不安全讓他早些回家,還真叫對方一語中的。

喧鬧的街道霎時亂作一團,行人慌忙流竄。擋在那八字胡修士面前的修士,打量了一眼這些孩童手中拿着的赤符,呵道:“修魔外道的符紙也敢收,當真是不要命了!”

他這一聲吼,頓時将幾個年歲偏小的小孩吓的哭出了聲,聞瑕迩面色微沉,道:“我送我的符,與你們何幹。”

那修士怒目圓睜的盯着他,手中劍铮铮作響,“說的便是你這害人的符!”

這時,數十個身影從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匆忙趕來,被修士們同聞瑕迩圍在一處的小孩們見到那些來人,忙從修士們人牆的縫隙中竄了出去,異口同聲的喊道:“爹爹,娘親……”

原是這些孩子的父母見到街上的異動,跑出來找孩子的。

聞瑕迩見後心中稍安,正想說讓這些父母早些帶着孩子離開,那與他嗆聲的修士便先一步開口,向那群孩子的父母厲聲道:“管好自家的孩子,連魔頭送的符都敢收,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些父母聞言具是一驚,見自家孩子手中都握着一張赤色的符紙,忙伸手搶過來狠狠地丢到地上。

有個男孩還欲去撿回,那修士淩空打出一擊,将那張掉在地上的赤符擊成了粉碎,斥道:“他是冥丘少君聞旸!同他那魔頭父親一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這無知小兒竟還要拿他送的符當寶,真是愚不可耐!”

那男孩聞言還未作何反應,在場的大人卻皆煞白了臉,眼神又懼又恨的盯了聞瑕迩一眼,抱着自家的孩子後掉頭便跑。

“我要哥哥送的紅紙……”小女孩抱着娘親的脖頸,眼睛定定的瞧着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好看紅紙。她娘親聽見後用力的将她的頭按了過來,訓道:“什麽哥哥紅紙!那是魔修!魔頭的兒子最為兇狠狡詐,他送的東西不僅會要了你的小命,我們全家也會跟着沒命的!”

她說罷回頭陰毒的瞪了一眼隐在正道修士中的绛衣身影,咒罵道:“為禍世道的魔頭,不得好死!”

聞瑕迩拔下發間的鎏火簪,執在手中把玩,說道:“中秋佳節,何必陰魂不散?”

“你聞氏父子惡貫滿盈,今日先除了聞旸你這小魔頭,殺殺聞秋逢的氣焰!”

話音方落,他們手中的劍便齊齊湧向天空組成一個劍陣,劍陣光影凜冽,将聞瑕迩的身形籠罩在劍陣之下,只聽得一聲轟響,陣中便倏的生出百來把飛劍,自上而下飛竄,迅速的朝着聞瑕迩攻來。

聞瑕迩把鎏火簪往頭頂上空輕輕一抛,金光乍現,如漩渦般吸收着一柄柄向着聞瑕迩攻來的飛劍,化解了劍陣的攻勢。他袖中飛出數道赤符,定在金光的虛空之上,聞瑕迩輕撫衣袖,赤符中便霎時湧出數條冰龍,冰龍掠過劍影,勢如破竹般攀上空中劍陣的陣眼。

陣外修士大感不妙,喊道:“聞旸要破陣眼!”

衆人當即便加大劍陣中釋放的靈力,劍陣剎那變大數倍,陣眼的位置隐在劍光浮影中變得越來越淡。

聞瑕迩睨了一眼頭頂上方的陣眼,神色淡漠。只見他微撚指,數條冰龍驀地并攏在一處合為一條,體型陡然變得龐大,冰龍低吟一聲,口中吐出寒氣将周遭飛劍盡數凍住,劍陣變作一團寒冰,靈力滞懈,任憑陣外修士如何加注靈力都動彈不得,衆人一時之間慌亂起來。

聞瑕迩輕喚一聲:“去——”鎏火簪驟然變作金光幻影,聲勢浩大,破陣而出,在陣外修士身前迅速的晃過一圈後,清叮一聲插回了他的發間。

修士們手中劍接二連三的哐當掉落在地,虛空上凍作寒冰的劍陣唰的粉碎,鋪天蓋地的向下方砸來。聞瑕迩撫平袖上褶皺,細密的碎冰仿佛有所忌憚般繞開他周身落下。

聞瑕迩擡眸掃了一眼周遭被殘冰擊中,四肢成冰動彈不得的修士,淡聲道:“今夜若還有人敢追上來,我便真的如你們口中所講,做一回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修士們凍的口齒發顫,面頰上皆覆着一層厚厚的冰霜,眼神懼怕又怨恨的盯着他。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聲,走到赤符散落一地的地方,略頓少頃,招手一揮,地上的赤符無風而動,紛紛回到他袖中。

聞瑕迩繞過拐角,行入長巷,未走出幾步便忽的停下。身後窸窣的腳步聲也跟着戛然而止,他又擡腳繼續前行,背後的腳步聲便也跟着響起,他驀地縱身跳上身側屋檐掩住身形,垂首往下方巷中一看,便見一個渾身髒兮兮不知是男還是女的小孩從後方跑出來,仰着脖子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麽似的。

聞瑕迩坐在屋檐上朝那小孩出聲問道:“你一直跟着我做什麽?”

那小孩聞言倏然擡起頭,見他坐在屋檐上也不驚慌,只捏着自己的衣袖聲若蚊蠅的說道:“……我,我能不能要你的符。”男孩說完似乎又覺得不對,另換一種口吻又道:“你的符,可以送給我一張嗎?”

聞瑕迩支着臉頰,漫不經心地道:“你方才一直躲在牆角,難道沒聽見那些修士說收了我的符會死的很慘。”

“可是你也說這個符能夠讓人不做噩夢,難道是騙人的嗎?”小孩一雙烏黑的眼睛懵懂的望着他,“你在騙他們嗎?”

聞瑕迩躍下屋檐,落至小孩面前,“我的符從不騙人。”他抽出幾張赤符遞到對方懷中,囑咐道:“小孩子家家的夜裏就別在外面晃了,回家去吧。”

小孩接過聞瑕迩的符後開心的笑起來,“謝謝你哥哥!”他收好符又從懷裏掏出一小塊灰撲撲的東西,雙手捧到聞瑕迩人面前,“哥哥,我只有這麽多靈石,給你。”

聞瑕迩并未接過,卻聽見對方腹中突然咕嚕叫了起來。小孩捧着靈石的雙手一抖,羞赧的低下頭。

“符是送給你的,不要靈石。”聞瑕迩道:“你自己留着買東西吃吧。”他打量了了一眼那塊靈石,色澤黯淡還小的可憐,聞瑕迩懷疑這丁點靈石恐怕連路邊的饅頭都買不起,遂伸手往自己的袖中摸了摸,沒摸到裝靈石的袋子,這才想起今夜出門走得急,他身上分文也無。

小孩默默的收回手,腹中聲響越來越大,他自己也像是受不住這饑餓一般捂緊了肚子。

聞瑕迩問道:“你沒在家中吃飽飯嗎?”

小孩抿着嘴搖頭,“沒、沒有家……”

聞瑕迩暗罵了自己一聲,這孩子一看便是四處流浪的小乞丐,又怎麽會有家呢?他蹲下身,把小孩亂糟糟的頭發往後理了理,露出一張瘦小的臉,說道:“哥哥今日出門沒帶靈石,但想請你吃飯,該怎麽辦啊?”

小孩吶吶的啊聲,趕忙從懷中又摸出那小塊靈石,“哥哥送了我符,我請哥哥吃……”

聞瑕迩目光在空曠的巷中轉了一圈,視線落到一物上後,笑道:“嗯,我今夜該是能請你吃上東西的。”

中秋佳節,月色正濃。一條道中生了亂,空蕩無比,可與之比肩而立的另一條道卻毫無察覺,依舊人聲鼎沸,笑語不斷,沉寂在這節日的氣氛中不能自已。

架着石拱橋的河畔兩岸植滿了月桂,整條河上彌漫着一股甜香的氣息,直教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只見橋邊的一棵丹桂樹下,擺了個算卦的攤子,攤子旁立着一方黃面幡巾,上面揮揮灑灑寫着幾個大字:算卦贈符,卦興許準,但符必定準。

這便有意思了,平日裏蔔卦算命的方士,幡巾上大多寫着“半仙下凡”、“仙人指路”一類的,總歸是如何凸現自己算卦精湛便如何自封,像這般光明正大道出自己卦不大準的還是頭一回撞見,過路人便紛紛來了興致,走到攤前想要一探個究竟。

不曾想上前一看,卻陡然發覺這坐在攤前的既不是仙風道骨的老方士,也不是故作高深的老道人,反倒是個翩翩紅衣少年郎,身旁還坐着個邋裏邋遢的小乞丐,這便叫人更是心生探究之意。

聞瑕迩見攤前已聚集了許多圍觀的行人,便清嗓說道:“今日适逢中秋佳節,凡在我這處蔔卦看相的有緣人,我便贈予一張親手所繪的符。”

他這話一出,便有一個年紀稍大的青年接了句嘴,“小兄弟,你這上面都寫着卦不一定準了,還有誰願意花錢在你這算卦看相啊?”

圍觀行人紛紛附和,還有人從中勸他早些收攤回家。聞瑕迩也不惱,拿出一疊赤符放在攤上,在那青年面上睨了一眼後,悠悠道:“我觀這位兄臺面相方正,本是財運旺盛之相,但眉目之前的氣息頗為雜亂,到手的財物過不了許久便會陰差陽錯的散的一幹二淨。”

那青年聞言一怔,随即拔過人群大步走到攤前,震驚道:“你,你是如何知曉的?”

聞瑕迩笑道:“我一個算卦看相的,自然懂得一些。”

青年又瞥了一眼那黃幡上寫着的“卦興許準”,指着聞瑕迩道:“高人,高人你是自謙了!你這卦哪裏是興許準,分明是準的很啊!”

“皮毛罷了,不足挂齒。”聞瑕迩擺手道:“其實我的符要比我算的卦更好一些……”

青年從懷中摸出幾大塊靈石放到聞瑕迩面前,“還請高人指點迷津,我如今年已過不立,幹過許多份差事卻常常大起大落,一時繁盛之極又一時頹敗之極,到了如今仍舊一事無成,實在是憋屈的很啊!”

聞瑕迩點頭,順手接過靈石放進坐在他旁邊的小孩懷裏,說道:“你回家把眉毛剃了。”

青年愣住,“高人,您您說什麽?”

聞瑕迩頗為真誠的道:“兄臺的眉毛太過雜亂,把財勢運勢擋住,以至于兄臺路途時而衰敗時而繁盛。若是兄臺能将眉毛舍去,往後財運之道便一帆風順,不再受阻。”

青年聞言低着頭沉思片刻,忽的咬牙道:“……成,我今夜回去便把眉毛剃的幹幹淨淨!”

說幹就幹,轉身便要回去剃眉毛,聞瑕迩叫住他,遞出一道赤符,“贈禮。”

青年道謝接過,離開時還不忘幫他張羅一句,“這可是神算,鄉親父老們趕緊都去算算!”

聞瑕迩面色如常,心中卻想着離請身邊這小孩吃頓好的還差些錢,且算幾卦再說。

圍觀的行人仍舊秉着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突然只見一個妙齡姑娘從人後走了出來,失魂落魄的在攤前坐下,說道:“我要蔔我的姻緣。”她拿出一包靈石放到聞瑕迩面前,“你若算得準,這些靈石全都歸你。”

聞瑕迩瞥了一眼那包鼓鼓的靈石,說道:“我初出茅廬還未幫人看過姻緣,若我說的不準姑娘不要見怪。”

這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聞言點頭道:“你只管說便是。”

聞瑕迩在對方臉上打量一番,倏的皺起眉,拿出一道嶄新的赤符來,執起毛筆在符身下快速的畫下數筆後遞了出去,“這是招桃符,你的靈石我不收了。”

姑娘這才擡起頭,詫異的望向他,“何為招桃符?為何又不收我靈石?”

聞瑕迩手指在攤沿上輕敲幾下後,壓低了聲音道:“你一個姑娘家,跟人求愛被拒的次數比我畫過的符還要多。實在有些凄慘,這靈石我便不收了。”

姑娘唇阖動幾下後,竟嗚的一聲哭了出來,“活神仙啊……”

聞瑕迩把招桃符塞到對方懷中,“你把這道招桃符日日帶在身上,不出半月便會有喜事發生。”

姑娘以帕拭淚,“我信您!這靈石便是我孝敬活神仙您的,若我當真能因這符了了孤鸾之命,我往後一定為您立牌造碑将您供奉起來!”

聞瑕迩幹咳一聲,“立牌造碑就不必了,不過我的符一向很準的,你不要憂心。”

姑娘連連點頭,又拭了好一陣淚這才起身離開,走之前還不忘說一句,“這可是活神仙!一句話靈驗的很!”

這少年郎一連算了兩個人都被誇贊靈驗的很,圍觀行人也不由得動了心思,躍躍欲試。豈料這少年郎竟突然說道:“今日不再算卦看相了,大家散了吧。”

聞瑕迩在衆人一番“掃興”中,把那姑娘蔔卦贈予的靈石全部倒在了攤上,垂着頭一顆一顆數着,恰好聽得旁邊安靜許久的小孩肚子咕咕叫起,笑道:“等哥哥數完,馬上就帶你去吃東西。”

小孩捂着肚子小聲的說好,聞瑕迩一邊數一邊思考着先帶着這孩子去吃頓好的再換身衣裳後還能剩下多少靈石,攤前處便倏的多出一片白色衣襟。

他頭也不擡的道:“今日不看相了,還請回。”

立在這攤前之人聞言後仍舊一動不動,聞瑕迩眉心微蹙,想了想便又道:“手伸出來,我破例給你看回手相。”看完後就別擋着他收攤。

那人頓了片刻,忽的将一只手伸到他眼前。

聞瑕迩略挑了挑眸,角度恰好看清那只手掌後,便有些挪不開眼神。

這是一只男子的手,五指纖長,骨節分明。膚色淨白仿若一塊細膩的白玉,卻似乎泛着微微寒意,孤冷疏離。

聞瑕迩唔聲,握住這人的手掌放在眼前看的更細致些,由衷道:“手挺好看的。”

這只手的主人聽罷似乎想将手從他掌心中抽離,他緊了一下,道:“別動,還看不看手相了?”

對方這才停了抽手的動作,任由他端看。

聞瑕迩滿意的點頭,端詳一會兒後,緩聲道:“你生來便是舉世矚目的命格,命途一帆風順,布帆無恙。但命中卻有一劫,此劫與你命數息息相關,若過此劫,往後便仍舊萬事亨通,無往不利。若此劫未過,必将道心崩塌,萬劫不複。”

聞瑕迩說到此處,頗為驚詫的擡起首,“兄臺,你這劫竟還是個情劫……”

君靈沉持劍站在攤前,面容淡漠,眼若寒潭。此刻正垂眸望着他,定定不語。

聞瑕迩與之對視幾息方才緩過神,猛地起身,不悅道:“你怎麽在這裏?”

卻見君靈沉身後驀地露出五六個身影,具是一水的霜白衫子,禹澤山弟子。其中一名弟子看向他有些無辜的說道:“聞公子,我們已經在旁邊站了許久了,只是你沒發現罷了。”

聞瑕迩眉尾一揚,“如何,你們莫不是也想找我算命看相不成?”

君靈沉兀自抽回被他仍舊握在掌中忘記松開的手,淡聲道:“用自己的修為窺探常人命格,不是正途。”

聞瑕迩撿起攤上靈石一股腦的裝進袋中,“我一個邪魔外道自然走的是邪途!不勞缈音清君費心!”

他說罷拉起一旁懵懵懂懂的小孩便錯開君靈沉往街上走,禹澤山幾名弟子見狀,忙追趕上來,“聞公子你先別走,我們有事想同你打聽……”

聞瑕迩驀地停住腳,話鋒一轉問道:“吃月團了嗎?”

幾個弟子面面相窺,老實搖頭,“沒有……”

聞瑕迩睨了一眼君靈沉,冷笑一聲,“跟我走,我帶你們去吃。”末了又道:“不準帶上君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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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丘少君算卦,不準不要錢,人手一張符,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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