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謎團
夜色漸沉,街道上已不如幾個時辰前那般熱鬧。許多酒樓都已打了烊,沿路只有幾個食攤上還星散的坐着人。
聞瑕迩帶着那小孩同幾個禹澤山弟子坐在一個食攤上,點了一桌的甜食。他給小孩買了一身新衣裳,灰撲撲的小臉也變得幹幹淨淨,此刻正拿着一個月團坐在他身邊安靜的吃着,面上時不時還流露出雀躍的笑。
聞瑕迩看着小孩乖巧的模樣,喟嘆道:“和我家杳杳小時候一樣,真乖。”
小孩咀嚼着月團的嘴一頓,含糊的問道:“杳杳是誰啊?”
聞瑕迩遲疑了一下,唔聲道:“是家裏的寶貝。”
小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繼續吃起月團來。聞瑕迩拿起身前的酒抿了一口,見一桌的禹澤山弟子都規矩的坐着,面上擺着的幾盤甜食無一人敢動。他說道:“請你們吃東西怎麽都不領情?”
幾個弟子抿唇躊躇半晌,一個弟子道:“聞公子,小師叔還在橋頭站着呢……”
聞瑕迩執起酒盞眯了眯眸,透過盞沿望見了不遠處橋頭月桂樹下立着的那道白衣人影,不悅道:“他站他的,你們吃你們的,有什麽幹系。”
“可是小師叔是長輩,我們小輩在這裏吃喝不叫上小師叔實乃大不敬啊!”
“是啊,聞公子。”弟子提議道:“不如也将小師叔請過來吧?”
“不行。”聞瑕迩擡手飲下酒,“我說了不準帶君惘,就是不準!”
弟子們一時無言,片刻後似乎打算起身離開,聞瑕迩幽聲道:“你們不是想同我打聽事嗎,如果現在離開,可就什麽都打聽不到了。”
他們起身的動作一頓,面面相對一陣後,又重新規規矩矩的坐好。一名弟子道:“實不相瞞,我們的确是有事情想同聞公子你打聽的。”
聞瑕迩大約也能猜到這些弟子想同他打聽的是什麽事,卻不點破,說道:“可以,你們先在這處安靜的吃東西,吃完後我再回答你們。”
他們面露難色,“可是小師叔不在,我們不敢吃的……”
聞瑕迩道:“就這麽怕他?”
弟子們趕忙搖頭,解釋道:“小師叔今年中秋本是要回臨淮參加家中家宴和家人團聚,可因為一些事抽不開身,才和我們同處在這裏。所以若是我們就背着小師叔在這處吃喝,實在是于心難安。”
話到此處,他們齊齊看向聞瑕迩。聞瑕迩被這些個弟子的眼神看的仿佛自己犯下了一樁罪惡滔天的惡事一般,愣是讓他心中生出了幾絲愧意來。他蹙着眉放下酒盞,說道:“我知曉了。”
弟子們聞言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本欲去将橋頭站着的君靈沉請過來,卻見聞瑕迩拎着一壺酒和一盤月團,往橋邊去了,還不忘囑咐道:“替我照顧好那小孩,将桌上的東西都給我吃幹淨。”
月色皎潔,籠罩着整條街,河面之景一覽無餘,只見淡黃色的月桂随風落入河中,如星落雲散般,同着河上魚貫而接的蓮燈一起緩緩流入下游。
君靈沉的眼神落在虛空中,似是在看頭上的月,又似是在望腳下的河。
他的身側卧着一方灰白的石塊,聞瑕迩走到那石塊上盤膝坐下,面朝着河畔,朝身邊站着的君靈沉揚手遞去一盤還散發着熱氣的月團,“吃。”
夜風拂來,君靈沉微側首,衣袖蕩出水紋弧度,月桂簌簌作響,幾簇散花飄下來,落在盤中的一塊月團上。
聞瑕迩撚起那塊月團,合着那朵花一起咬入口中,含糊道:“沾花的我吃了,這些給你……”
君靈沉道:“不必。”
聞瑕迩動作稍頓,旋即将一盤月團抱進懷中,自顧自的垂首吃起來,“愛吃不吃。”
他心中壓着氣,飛快的将盤中幾塊月團囫囵吞棗的吃完後,又拿起酒壺直接對着酒嘴便喝了起來,卻越喝越覺得氣悶,又不知自己是因何故氣悶。
半壺酒入喉,聞瑕迩面色如常,耳尖卻爬上幾抹紅意。他手支着臉頰望向河面上緩緩流動的蓮燈,說道:“你要問我什麽事。”
君靈沉道:“水村中子母蠱一事。”
聞瑕迩道:“莫逐那日沒同你們講嗎?”
君靈沉默了少頃,道:“他那日帶你走的很急。”
聞瑕迩哦聲,抱着懷裏的酒壺又換了一只手撐臉,“母蠱被水村裏突然竄出來的黑衣人殺了。那人你也見過,這件事的幕後主使雖暫未查出,但受母蠱控制的人作亂一事,想來應該遏止住了……”
君靈沉聽罷,眸中劃過一絲暗色,“聞旸,你還在追查這件事?”
“本是想的。”聞瑕迩低低的呼出一口熱氣,“但是線索斷了,不知從何查起。”
他心中一直記挂着這件事,奈何自水村那日後,冥丘城中便再未出現過有人被咬傷中蠱的事來,朗禪也同他講司野一帶也無中蠱之人作亂,這背後之人已将端倪徹底抹消,他即便是想查下去也很難尋到突破口。
君靈沉卻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變回了原貌。”
聞瑕迩驀地擡起首,“何意?”
“小師叔,聞公子!出事了。”一名禹澤山弟子慌慌張張的跑到河畔來,對他們二人說道:“聞公子,你帶着的那個孩子中蠱了。”
那孩子被一名弟子抱在懷裏,滿頭大汗,兩眼發虛,胸膛起伏的厲害。聞瑕迩快步走到那孩子跟前,問道:“他是如何中蠱的?”
弟子搖頭,“不知,他原本坐在我旁邊安靜的吃東西,突然一下就全身抽搐起來,我們都被吓住了,直到看見他右手心處變成了紫色,才明白他是中了蠱。”
聞瑕迩攤開小孩的手掌,見對方掌中還緊撰着一塊月團,蹙眉将其取走,便看見這小孩的掌心處蔓延出一片紫色,這是子母蠱發作前期的症狀。
母蠱已除,哪裏還來得有受子蠱桎梏的人呢?聞瑕迩百思不得其解,君靈沉适時出聲道:“母蠱不止一條。”
“你是說還有其他的母蠱?”聞瑕迩道:“那水村中的只是其中一條?”
君靈沉颔首道:“水村那只母蠱後死後中子母蠱的人的确有所減少,但前幾日門中弟子在外游歷時又發現了中蠱之人。”
“所以你們又順着那些中蠱之人查到了這裏?”他從袖中抽出一道赤符貼到小孩的胸膛,見對方呼吸稍略平穩後拍了拍小孩的臉頰。
“沒錯。”君靈沉捉起小孩手腕,朝那掌心蠱毒延伸處釋放清心咒,“這樁事還未完。”
經他二人合力搭救一番後,小孩的瞳孔中總算有了些焦距,他看向聞瑕迩喊了一聲,“哥哥……”
聞瑕迩應聲,扒開對方額上汗濕的發,問道:“告訴哥哥,你最近是不是被什麽人咬傷過?”
小孩擰着眉回想一陣,虛弱的點頭道:“在夢裏……在夢裏有人咬我。”
“怎麽會是夢裏?”抱着小孩的弟子不解道:“你是不是記錯了?”
小孩道:“沒記錯,就是夢裏。有個人咬我的手……”
聞瑕迩思緒飛轉,問道:“那個夢就是你的噩夢?你想要我的符就是為了不做這噩夢?”
小孩點點頭,複又搖頭,“我不想做噩夢,也不想叔叔做噩夢。”
君靈沉手中清心咒一停,道:“你叔叔在何處?”
“在城外的草屋子裏。”小孩似乎想從抱着他人的懷裏起身,“我該回去了哥哥,叔叔在等我……”
聞瑕迩與君靈沉無聲對視一眼後,聞瑕迩道:“我們送你回去。”
“不要……”小孩蜷縮着身體,“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醒了之後都會很兇的罵人。哥哥去了他會罵哥哥的。”
聞瑕迩看伸手從弟子懷裏将對方抱了過來,安撫道:“不怕,你叔叔看見我們将你送回去,一定不會罵我們的。”
小孩縮在他肩膀上半晌,這才點了點頭。
出了城後,明燦燈火在他們身後逐漸隐去,城外四下一片寂靜暗沉。在懷中小孩的指引下,他們一行人步入密林間,轉過幾道彎,沿着曲折小路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辰,這才從一叢茂密的灌木後見到小孩口中所說的草屋子。
這草屋所在的确偏僻隐秘,三面皆是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崖,還剩一面乃是雜密的灌木叢林。若非有這小孩一路指引,很難有人能尋到此處。
只見這草屋外圍着一圈竹制的栅欄,屋門口挂着一只慘白的紙燈籠,涼風乍起,這只紙燈籠在半空中被吹的呼呼作響,裏面的燭光忽明忽暗,給這林間平添幾分詭異陰森之氣。
君靈沉睨了身後弟子們一眼,說道:“你們就在外面,不要輕舉妄動。”
衆弟子颔首,立在原地嚴陣以待。
聞瑕迩把懷裏的孩子放下,“你也待在外面等我。”
小孩懵懂的擡頭看他,“我不能進去嗎?”
聞瑕迩拉過他的手放進身後禹澤山弟子的手中,“過一會兒再進去。”
他背過身便打算翻過栅欄,一只手卻忽然擋在他身前,阻了去路。聞瑕迩挑眉望向君靈沉,“你又做什麽。”
君靈沉道:“你待在這裏。”
聞瑕迩別過君靈沉的手,旋即悄無聲息的越過栅欄,頭也未回的伸出食指朝身後的君靈沉搖了搖,十分不以為然。
君靈沉很快便跟了上來,聞瑕迩已走至草屋門前,手還未碰上門,一陣陰風刮過,将兩扇搖搖欲墜的破爛門扉吱呀吹開,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熏的聞瑕迩沒忍住倒退幾步。
君靈沉在他身後推開門,聞瑕迩皺着眉步入屋中,卻見入目之內空蕩的厲害,除了地面鋪就着一層幹草之外,什麽東西都沒有。
這草屋無窗,外面的月光照不進來,他又往深處走了幾步便覺昏暗的厲害,遂準備點道落火符照亮屋內。誰料他手指剛摸到袖間,一只手便倏的抓住他的指尖,輕聲道:“跟我走。”
君靈沉走到他身前,微涼的衣料擦過他的下颌,冷梅香萦繞在鼻尖久久不散,他抓着他的指尖,帶着他朝伸手不見五指的前方走去。
聞瑕迩忽覺耳尖一燙,胸中驟然浮出一股難言情愫,他用未被君靈沉握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指腹上傳來的滾燙讓他心頭驀地一滞。
不妙,不妙。
君靈沉這般握着他,他腦子裏竟然生出了想要回握住君靈沉手的念頭,實在不妙。
他當即便要抽回自己的指尖抹消這一古怪念頭,君靈沉卻突然召出劍,耀耀青冥映的屋內恍若白日,聞瑕迩微眯了眯眼,借着這青光看清了角落中蜷縮的一道黑影,他立刻打出幾道落火符散落在半空中,青冥沒去,留闕劍鋒橫擱在那黑影身前。
那蜷縮着的人被他們二人這番動靜震懾住,動作急緩的擡起頭,一張仿佛被蟲蟻啃噬的千瘡百孔的臉龐便露了出來。
這人見到他們二人,面容陡然變得猙獰,臉上的洞孔也随着他的表情擠壓變形,異常可怖,異常醜陋。
只聽他嘶啞着聲音道:“還是不肯放過我……将我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後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陡然伸出手,那手上的皮膚也和他的臉一樣滿是密密麻麻的洞孔,他抓住留闕的劍鋒往自己身前一帶,然而剛帶至一半,他的手便像是被留闕灼傷了一般冒出白煙,他慘叫一聲猛地松開劍鋒,手掌上燙出了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
留闕在半空中晃動了幾下身形,被對方握後殘留下的黑色紋路便瞬間淡去。
聞瑕迩在這人臉上打量一番後,問道:“跟你住在一起的小孩是被你咬傷的?”
這人捂着自己手掌的傷口,渾濁的眼珠在他身上掃視一圈後,恍惚的道:“你不是,你們不是……”
聞瑕迩憑着對方口中說出的幾句話,心中便已有了些計較。只聽君靈沉出聲道:“你是母蠱附身的人,是誰将你變成這幅樣子,又是誰在背後施下子母蠱闖出這一連串禍事。”
聞瑕迩聽完君靈沉這一番問話後,心中略感詫異。眼前這人雖其貌不揚,但光憑肉眼看卻不易看出這人便是母蠱附身的人。
他是魔修,對陰魔邪祟這一類的東西向來敏銳,能看穿這些東西實屬正常,而君靈沉這個仙修竟然也能一眼道破這人身份,實在令他有些匪夷所思。
這人從地上站起,留闕緊跟着他,他說道:“既然想從我口中探聽消息,就該将這勞什子劍拿開……免得我一死,你們就再也查不到真相了。”
“威脅?”聞瑕迩上前一步,腳下倏的湧出數道靈紋,沿着地面迅速的往前延伸。這人察覺到不對猛地往後退開,留闕卻緊緊的貼着他,再挪動半分便會被那鋒利的劍鋒割破喉嚨。
地面紅光愈來愈盛,聞瑕迩腳踏靈紋欲要再往前行徑,手卻被後方桎住令他生生的止了腳步。他回首,愕然發覺自己的指尖還在君靈沉的手中,猛地一把甩開對方的手退到一邊。
他幹咳一聲,語氣有些僵硬的朝着牆角的人說道:“趕緊說,緘口不言對你沒好處。”
這人沉默片刻後,說道:“那個孩子在哪。”
聞瑕迩道:“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要見他。”這人說:“見過他之後,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聞瑕迩眸色微沉,“你想耍什麽花樣。”
這人啞聲道:“你二位一個劍擱在我喉上,一個陣施在我腳下,我今夜便是插翅也難從二位手中逃脫。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聞瑕迩摸了摸下颌,視線猝不及防和君靈沉撞了個正着,對視半晌後,見君靈沉朝他微颔首,他便也微擡下颌道:“人在你們手上管着的,看我沒用。”
君靈沉聞言從他面上移開視線,手指輕點虛空,星點青光霎時湧入門外,須臾後,一名弟子便抱着那小孩從草屋外走了進來。
小孩在屋中巡視一眼,掙脫那弟子的手臂跳下,朝着他們的方向跑來,口中還喊着:“叔叔!”
被小孩喚作叔叔的人,千瘡百痍的臉上看不見半分情緒的流露,眼見着這小孩便要跨入陣中奔着而他而來,他厲聲喝止道:“別過來!”
小孩被他吼的身體一抖,卻還是想跑到他身邊去,聞瑕迩拉住小孩的手臂,說道:“別過去。”
“我要叔叔……”小孩啜泣着哭出聲,伸手從衣服裏摸出一道疊的整齊的赤符往那人的面前遞,“叔叔,有了這個符你往後再也不會做噩夢了,你不要再趕我走了……”
聞瑕迩一愣,視線下意識的朝君靈沉望去,卻見對方的眉心也蹙起,似乎同他一樣對眼前的景象分外不解。
他沉吟道:“你手裏的傷就是被他咬的,你為何還這般想去找他?”
“才不是!”小孩面上滿是淚,“叔叔才不會咬我,他才不會!”
聞瑕迩一時不察讓這小孩從他手中掙脫朝着那人跑去,趕忙收了腳下的陣。小孩撲到那人懷中,扯着他的衣袖,一個勁的喊:“叔叔,叔叔……”
這人聞言頓了頓,忽然猛地将這孩子一把推開數丈,留闕劍身長鳴,君靈沉迅速擡手收劍。
小孩被推倒在地還想再上前靠近他,他吼道:“滾,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
小孩從未聽過他像此刻這般兇狠的語氣,當即呆滞在地上哭的越來越兇。聞瑕迩皺起眉,“你莫不是想用這樣的方法蒙混過去?”
這人卻是獰着面容在他臉上盯了許久後,忽然大笑起來,“既瞞不過冥丘少君的雙眼,那我這獨角戲便不再唱下去了!”
聞瑕迩聽罷周身便有所戒備,防着這人突然發難,誰料眼下境況卻驟然生變,這人也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把匕首,在他和君靈沉的眼皮子底下,将匕首一刀刺進了胸口!
聞瑕迩和君靈沉同時掠身上前,便要以靈力護住對方心脈,君靈沉卻道:“晚了。”
聞瑕迩這才突然緩過勁來,這人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他們将小孩帶過來也不過是為了确認這孩子是否還安然無恙。
聞瑕迩望着那張可怖的臉,冷笑一聲,“你就不擔心你這一死,我們二人立刻送這孩子陪你一起上路?以洩心頭之恨?”
這人口中黑血不斷冒出,聞言卻是笑的更大聲,“缈音清君仁人君子,冥丘少君磊落光明。死前能将他托付在你二人手中,我放心的很......”
他轟然倒下,渾濁的眼珠死盯着上空,“這潭水渾濁不堪,二位若要繼續蹚下去,切當心了......”
說罷兩眼一滞,胸膛再無起伏。
小孩連滾帶爬的伏到他身邊,抱着他的手臂,後知後覺的哭出了聲。
禹澤山弟子魚貫而入,見到屋中景象都怔在原地,噤若寒蟬。
聞瑕迩擡手按了按額角,餘光瞥見那人的屍首仍舊躺在原地,身形驀地一僵。
“君惘......”他側目看向君靈沉,“我們好像弄錯了。”
君靈沉面沉如水,朝着他颔首道:“這人不是母蠱。”
聞瑕迩道:“他是煉蠱的人。”
煉蠱之人已死,此樁禍事本該就此打住,可這人卻在臨死之前說出一番讓聞瑕迩和君靈沉不得不留心,甚至繼續往下追查的話來,到底是和居心,他不得不思慮。
聞瑕迩突覺頭疼欲裂的厲害。
一樁子母蠱的禍亂背後到底牽扯着怎樣的緣由,怎樣的人事,千思萬緒仿佛亂作一團,根本無法理清,也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