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斷袖
“缈音清君!”聞瑕迩跟在君靈沉身後,喊道:“你倒是等等我!”
君靈沉背影稍頓,旋即提步繼續往應天長宮外走。聞瑕迩見狀,掠身一躍,從半空直接落于君靈沉身前,擋住對方去路,“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喊你等我了,你怎麽還走這般快?”
君靈沉仍閉口不言,側身便要往另一條道上走去。他一把捉住君靈沉衣袖,生拉硬拽的将人拽至原地,君靈沉步子頓住,這才轉頭望向他,“聞旸,你要做什麽。”
“我不做什麽,我就喊你等我!”聞瑕迩不悅道:“你走這般急是要做什麽?子母蠱的事不是還沒完嗎?”
君靈沉動了動手臂,似乎想将衣袖從他手中抽離,聞瑕迩當即抓的更緊,不染纖塵的霜色衣袂被他抓的起皺。
君靈沉道:“放手。”
“偏不!”聞瑕迩抓着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話。”
君靈沉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留闕突然鳴響起來,聽這陣仗似乎是要離鞘而出。聞瑕迩盯了留闕一眼,道:“怎的,莫不是還想和我動手?”
留闕像是能聽懂他的話一般,铮的一聲清響後劍身便從劍鞘中拔出幾寸,君靈沉指拭劍柄,将留闕又按回了劍鞘之中,躁動的劍身這才平息,他道:“走。”
聞瑕迩眨了眨眼,指着自己,“你要我走?”
君靈沉背身,淡道:“跟我走。”
聞瑕迩擡腳便跟上去,卻忘了君靈沉還有一截衣袖正被他緊攥在手裏,與君靈沉一前一後行徑時,力道前後交錯,那截衣袖竟好似不堪重負一般“嘶啦”一聲後斷成了兩截!
君靈沉停駐腳步,聞瑕迩亦停駐腳步。
此刻他們正身處應天長宮的前院,午時将至,院中看守的弟子不算多,但也不少,可見到眼下他們二人這景象卻是瞠目結舌,大氣也不敢出。心中卻想着這冥丘少君與缈音清君果然不合已久,青天白日當着他們的面,冥丘少君竟怒撕下缈音清君的衣袖!這是明晃晃的割袍斷義、恩斷義絕之意啊!
聞瑕迩見到君靈沉半截暴露在視野裏的皙白手臂,忽的覺得手中握着的袖子變得有些沉重。
他緩步上前走到君靈沉身旁,他少有窘迫之時,當下境況卻只覺窘迫的很,狀似十分鎮定的從頭到腳掃視一番君靈沉,卻惟獨掠過君靈沉的面容,道:“……缈音清君即便斷了袖,依舊風采卓然,俊雅之極。”
君靈沉卻未應他這聲,他只得幹笑兩聲,“我覺着應該……應該是能縫好的。”說罷便垂下首,拉開手裏的半截斷袖沿着君靈沉袖上撕裂開的縫隙去吻合比劃,不成想這衣袖還未吻合上,他便先被君靈沉手腕內側的一點朱紅引去了目光。
白玉般的膚色上印着的一點紅,宛若白茫雪色中點綴着的一朵紅梅,實在醒目至極。
聞瑕迩思緒有些飄遠,心道君靈沉身上餘着的寒梅香莫不是從這個小紅點上散出的?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指尖在這處朱紅上碰了一碰,君靈沉驀地往後退開半步,他的手指落了個空。
“你做什麽。”
聞瑕迩仰首,見君靈沉薄唇緊抿,面覆寒霜,便擡高手中的斷袖,道:“比比衣袖……”
君靈沉聽罷擡步便走,聞瑕迩在原地愣了一愣,君靈沉的背影便已拉開他一大段距離,他不假思索的追上,順手從玉蟬裏摸出一件绛色外衫。
君靈沉好似真的不願搭理他,聽見他在身後的腳步聲,竟又在他面前立起一道屏障,擋住去路。
“你的屏障都困不住我,還施了做什麽?”聞瑕迩一手拍符,從屏障穿身而過,順勢揚手将手裏的外衫往君靈沉的方向一丢,衣衫便直直的落在君靈沉的頭上。
君靈沉頓住身形,聞瑕迩忙跑到君靈沉身前,見對方的臉盡數被绛衫遮住,立刻擡手去揭,“這回真的不是存心,就是手抖了一下……”他抖開外衫,半墊着腳替君靈沉披上,正色道:“缈音清君的手臂怎可裸露在外教旁人瞧見?不雅,不端。”
君靈沉垂下眼簾,道:“鬧夠了嗎。”
“沒鬧。”聞瑕迩堂而皇之的移開話茬,“我就想同你說說子母蠱的事情,我們去哪裏談正事?”
君靈沉看着他少頃,忽的施下禦行術,聞瑕迩只覺眼前景象一花,再停下時已經身處另一方天地。君靈沉帶他到了一家客棧,推開一間房的門後便走了進去,聞瑕迩後腳正要跨進去,君靈沉倏的背過身去,擡手關上房門,把他關在了門外。
聞瑕迩隐約能猜到君靈沉關門的原因,站在房門口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後,見屋內仍舊未有動靜,便敲了敲門,道:“換好沒有啊?”
話音方落,兩扇門扉應聲而開,聞瑕迩步入房中,見君靈沉又換了一身衣衫,此刻正立在屏風後。他走到屏風去,見屏風後的床榻上躺着昨夜遇見的小孩,面色通紅,呼吸不穩。
聞瑕迩道:“他這是生病了?”
君靈沉道:“受了寒。”
“喂他吃過藥了?”聞瑕迩俯下身,伸手碰了碰小孩的額頭,沉吟道:“熱似乎散了,他這是正在發汗?”
君靈沉道:“服過藥,今夜前便能醒。”
聞瑕迩替小孩掖了被角後站起身,直言道:“笛容一事,缈音清君有何見教。”
君靈沉背身繞過屏風,聞瑕迩亦跟上去,只聽君靈沉道:“破綻百出。”
聞瑕迩道:“的确破綻百出。”
笛容在朗翊拿出一串佛珠和一張畫像後便輕易吐露了整樁子母蠱的事端,神色平靜,輕描淡寫的便将一樁惡事一筆帶過,不為自己辯解求情,反倒一心求死,仿佛早已料到今日的到來,早已做好了準備。
聞瑕迩思忖片刻,道:“在殿中耗了許久,笛容還是未将煉制子母蠱為禍四方的理由講出來。”
笛容既已敢大方承認他自己是在背後指使笛同做出這件事的人,那做這件事的緣由即便透露出來也無妨,可笛容對此只字未提。
君靈沉道:“無論因何,應天長宮都需給出一個交代。”
“誠然。”聞瑕迩道出心中所想,“可我卻覺得笛容只是一個攔下所有罪責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今日從笛容口中得出的一切,太過輕易也太過反常,很難不讓聞瑕迩不作他想。
君靈沉默了少頃,沉聲道:“且看之後如何。”
聞瑕迩颔首,忽的憶起一件事來,“你覺不覺得,朗宮主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君靈沉走至窗前,似乎正要開窗,聞言側目朝他看來,“應天長宮沾上了這樁事,他急躁些也是正常的。”
“不對,不對。”聞瑕迩搖頭,“若只是急躁也罷,但我看他和阿禪的反應,似乎是想将他保下來。”他雙手抱肩,背倚柱身,“笛同既是應天長宮的弟子,他在外煉制子母蠱控制中蠱之人,那便不會出現在應天長宮。應天長宮平白無故丢了一個弟子,難道會毫無察覺?”
君靈沉擡手打開一扇窗,未語。
聞瑕迩不得答複,繼而道:“朗宮主在你亮出笛同的畫像後,立刻召了笛同的義兄笛容前來。這便說明他是識得笛同的,不僅識得,他還知曉笛同不在應天長宮,所以這才找了笛同的義兄來問明緣由。”他說到此頓了頓,擡眸望向君靈沉,似笑非笑道:“朗宮主既知曉笛同不在應天長宮,你說,他會不會也知曉笛同在外面做些什麽?”
風自窗間而來,另一扇窗亦被吹開,君靈沉鬓間發絲拂于臉頰一側,面容淡漠,眸色仍深。少頃,他出聲,“聞旸。”
聞瑕迩道:“怎的?”
君靈沉沉聲道:“木秀于林,劍剛易折。”
聞瑕迩聽後一愣,旋即面覆笑意,“缈音清君,這是在給我下批語?”
君靈沉啓唇似有話講,屋內便陡然響起一陣咳聲,聞瑕迩站直身形往床榻走去,見那小孩已坐起身,掀開被子咳的厲害。
聞瑕迩将被子重新給對方蓋好,那小孩擡頭見是他,沙啞着聲音道:“哥哥,熱……”
“你病了,要熱一陣發汗之後才會好。”聞瑕迩拍了拍小孩的肩,“聽話。”
小孩裹着被子,似懂非懂的看着他,聞瑕迩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道:“沒有名字。”
聞瑕迩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什麽時候被你的叔叔撿回去的?”
小孩掰起指頭數了數,“應該,應該有半年了。”
君靈沉自屏風後走來,他轉過頭對君靈沉道:“他說他被笛同撿回去已有半年。”
君靈沉道:“首次出現子蠱的地方是在青穆,距今已約有四月左右。”
聞瑕迩垂首沉思,片刻後站起身,道:“我再去一趟應天長宮。”
“你該回冥丘。”君靈沉道:“這件事你不必再參與下去。”
“我已牽涉其中。”聞瑕迩不以為然,“今日與你一同在應天長宮的殿內,我自覺話說的還算透徹。”
君靈沉眉心微蹙,他見狀道:“我如今想來與你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早日解決這樁事後你回你的禹澤,我回我的冥丘,各自歡喜。”
君靈沉默了許久,道:“你打算如何做?”
聞瑕迩笑道:“自是去探一探我好兄弟的口風,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探出些風聲來。”
朗禪在朗翊書房中待了近兩個時辰方才出來,見天色已暗,便往自己房中而去。走至房門時又見房中燭火已燃,火光明澈,頓了頓這才推門而入。
聞瑕迩盤膝坐在榻上,正對着房門,見朗禪進來,道:“候你多時。”
朗禪目無波瀾,反手關上門,“我以為你和君靈沉一起離開了。”
“我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聞瑕迩道:“你家中出了這樣大的事,我就這麽一走了之豈不是太沒情義了些?”
朗禪走到他身旁坐下,道:“你昨夜還講是來應天長宮專程看我的,今日在前殿遇上君靈沉便原形畢露。”
聞瑕迩咳了一聲,“我昨夜沒将實話告訴你,其實是為了讓你避嫌。”
朗禪側身看向他,“願聞其詳。”
聞瑕迩便将在崇天樓與朗禪別過後所發生的事情盡數講給了對方聽,朗禪聽完後竟皺着眉問他,“你為了靈石竟然去替常人蔔卦看相?”
聞瑕迩微微一愣,點頭道:“是啊,還莫名其妙的幫君惘看了回手相……”
“你要靈石為何之前不同我說?”朗禪摸出一包靈石放到他面前,“夠不夠?”
聞瑕迩盯着這包靈石半晌沒緩過神來,朗禪卻已經摸出他的玉蟬把靈石放了進去。聞瑕迩道:“……我在跟你說笛同的事。”
朗禪道:“你且繼續說。”
聞瑕迩無言片刻,“笛同和笛容是怎麽回事?”
朗禪在他面上審視一番,緩聲道:“阿旸昨夜瞞了我,和君靈沉一起擺了我一道。”
“我給你賠罪。”聞瑕迩真切道:“改日給你買烤乳豬。”
“用我的靈石給我買烤乳豬?”
“用我的用我的!”聞瑕迩忙不疊道:“我去司野你最喜歡的那家買,買一只烤的最好的,皮香肉嫩,滋味非同!”
朗禪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倒了杯茶慢慢品。聞瑕迩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朗禪一杯茶已飲盡,出聲道:“朗二公子可氣消了?願意告訴我了?”
朗禪笑了笑,“待皮香肉嫩滋味非同的烤乳豬送到我眼前時,我這氣才能消的下。”
聞瑕迩一聽這話便知朗禪已不再同他置氣,暗自松了口氣,“理應如此。”
朗禪擱下手中茶杯,面色微沉,半晌道:“笛容與笛同,自拜入應天長宮以來便侍奉于朗宮主身側,算得上是朗宮主的心腹。”
聞瑕迩笑道:“難怪你和朗翊白日在殿中之時如此迫切的想護下笛容,原來是有這樣一層關系在。”
“此事非同小可,笛容笛同若真牽涉其中,朗宮主……”朗禪欲言又止,“應天長宮亦會受到重創。”
聞瑕迩道:“既是心腹,笛同于應天長宮中消失在外煉制子母蠱,朗翊莫非一點都不知曉?”
“笛同消失已有半年。”朗禪皺起眉,“宮中上下都知曉此事,也曾派出弟子前去找過,但一直未能尋到笛同,時間長了便都以為笛同已經死了。”
聞瑕迩往榻後一靠,面上笑意已淡,“但笛容還完好無損的在應天長宮。”在朗翊的身側。
朗禪聞言沉默,須臾出聲道:“所以我說此事非同小可,更何況……”
聞瑕迩大約猜到朗禪想說什麽,順着對方的話道:“你是想說更何況朗翊并沒有行下這件事的理由對吧?”
朗禪身形頓了片刻,無聲點頭。
目前來看,朗翊的确和這件事有微妙的關系。笛同與笛容同為朗翊的心腹,若說這二人的動向和所做之事朗翊半點也不知情實難令人相信。
笛同半年前的失蹤若是受朗翊指使也不無可能,而笛容今日大方承認并擔下子母蠱一事,乍一看來也的确像是東窗事發,為了保全朗翊所做出的的計策。
但目前尚存的惟一疑團便是無論朗翊還是笛容兄弟二人都沒有行下子母蠱為禍四方的理由,而笛容不論是真如他自己所說是整件事背後的主使亦或其他緣由,他必定知曉此樁事件的來龍去脈,眼下解開這樁禍事的最關鍵,就在笛容身上。
聞瑕迩道:“笛容如今關在何處?”
朗禪沉吟道:“地牢中。”
聞瑕迩道:“可有派弟子嚴加看管?”
朗禪颔首,“已服過刑,但除了白日在殿中所說的話之外,其他的只字未提。”
“想來他是存了死志的,你們地牢中的掌刑之人可別真的順了他的心意去啊。”聞瑕迩拍着朗禪的肩,“笛容是揭開這樁禍事的關鍵,不必我說你也該明白他的重要。”
“我明白。”朗禪神情凝重,“禍事已出,無論犯下這樁禍事的是誰,笛同出自應天長宮,笛容又知曉此事,應天長宮都難辭其咎。”
聞瑕迩望着案前的昏黃燭光,微微眯眸,“你倒是看的通透。可我問你,若此事真的是朗翊所為,你屆時該如何自處?”
朗禪聞言身形一怔,“他向來行事得體,不會做出這等殘害無辜之事,更何況他并無理由行下此事。連同司野的百姓也遭此毒手,對他來說沒有半分益處,我不相信是他所做……”
“莫激動,朗翊犯下此事的确對他沒有絲毫益處。”聞瑕迩笑了笑,緩和氣氛,“我不過是随口一說,你不必往心中去。待從笛容口中問出緣由來一切便真相大白。”
朗禪亦往榻後一靠,阖眼捏着眉心嗯了一聲。
翌日一大早,聞瑕迩便同朗禪一起去了地牢探望笛容,欲再一步詢問子母蠱一事。剛行至地牢門口,便見到了同另一條道上走來的君靈沉,聞瑕迩隔着十幾丈距離,分外熱切的同君靈沉揮了揮手,“君惘你也來了啊!”
君靈沉瞥了他一眼,便冷淡的步入地牢中。
朗禪眼神怪異的望向聞瑕迩,道:“你為何對君靈沉變得如此熱情了?”
聞瑕迩稍稍一愣,辯駁道:“我哪裏對他熱情了?你看錯了。”
朗禪皺眉,“你以前見他何時會像方才那般同他打招呼?”
“打招呼是做人的基本禮數。”聞瑕迩道:“難道我要對他視而不見嗎?”
朗禪在他面上打量一番,少頃,道:“你是聞旸嗎?”
聞瑕迩一把攬過朗禪的肩膀便往地牢裏走,“我不是聞旸,我是被聞旸奪舍的朗青洵,你趕快把我從這幅身體裏弄出來……”
昏黑的甬|道內,數盞油燈齊燃于通道兩側,光亮仍舊不算通明。穿堂風卷着潮濕的氣息在甬|道中似有若無的吹過,聞瑕迩和朗禪徑直走向甬|道最深處,遠遠地看見一間牢房的鐵門大開,便知曉此間該是關押着笛容的牢房。
他二人步入牢房中,不出意外的看見了君靈沉。而笛容不過一日未見,已是手腕腳腕都戴上了枷鎖,衣上血痕無數,不用深想便知那衣下的皮肉上有着怎樣的傷痕。
笛容靠在一張幹草鋪就的石床上,見得他二人前來,朝朗禪喊了句:“二公子。”
朗禪走上前去,從頭到腳掃視他一番後,道:“你本不用受此刑罰。”
笛容道:“弟子未受穿骨割肉之刑,已是宮主仁善。”
“你既覺朗宮主仁善,便該将子母蠱一事的來龍去脈全部講清楚。”聞瑕迩注視笛容,幽聲道:“你可知你昨日那一番話,日後會将應天長宮推向怎樣的風口浪尖?一介名門世家,自此淪為為禍四方的歪門邪派……”
“此事乃我一人所為。”笛容擡頭,“與應天長宮毫無幹系。”
聞瑕迩道:“你和笛同皆出自應天長宮,你以為你這一句不輕不重的‘毫無幹系’便能将你們兄弟二人與應天長宮的幹系推的一幹二淨嗎?”
笛容手間枷鎖鐵鏈叮叮作響,神情黯淡,片刻後說道:“子母蠱一事确乃我一人所為,我願以死謝罪。”
朗禪驀地上前一把撰住笛容手上枷鎖,厲聲道:“你一命死的倒是幹淨,可那些因子蠱纏身變得不人不鬼最終死後連屍骨都沒有地方埋葬的人,他們何其無辜?他們又該去找誰去說理?”
笛容嘴唇微顫,埋下頭不再說話。
朗禪收緊枷鎖,任憑那尖銳的邊角劃破手掌也未松開半分,“你看着我笛容!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