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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晚自習。

魏尋聽見走廊一陣異動,緊接着打招呼的聲音,打招呼的男生特貧:“喲,薛老板,什麽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薛來提溜着一個煎餅果子進來,興沖沖放在魏尋面前:“嘗嘗?”

魏尋沒心情吃,況且他都已經吃過晚飯了:“不餓。”

“就一口,你嘗嘗。”

魏尋勉為其難拿過來,他看着薛來:“你先看看表幾點了?”

“8:05,怎麽了?”薛來不明所以。

魏尋指着這個煎餅果子:“你看這個煎餅果子白不白?”

“是有點兒白了,但是口感一定是非常好的。”薛來撓撓頭,滿臉期待把煎餅果子推到魏尋嘴邊,“你不能以貌取人,你先嘗嘗。”

魏尋咬了口就吐出來了:“太難吃了,又鹹又甜的,還酸。”

再去看薛來,他已經出去教室了。

魏尋又咬了口,像蘋果味兒的,其實也沒那麽難吃。

這天下晚自習回到寝室,看見薛來站在走廊抽煙:“也給我一根吧。”

薛來:“小孩子抽什麽煙?回屋去!”

“今天煎餅果子你親手做的?”

“嗯,”薛來道,“不過做失敗了。”

“沒有啊,我很喜歡。你做的我都喜歡,我都吃完了。真的!”魏尋把一張賀卡放進薛來兜裏,“平安夜快樂!”

說完就回自己寝室了。

這張賀卡是超市賣的1塊錢一張的那種賀卡,相對于薛來今天收到的那些花裏胡哨的賀卡要簡單太多了。樸素的純白色封皮,上面貼着一朵淺藍色的幹花,是滿天星。

薛來打開,入眼的是一手鋒利漂亮的字體——

薛來會永遠快樂。

薛來把賀卡小心翼翼收好,就放在胸口的位置。但這夜他還是失眠了。

手機響了下,是魏尋發過來的:[睡沒?談談?]

薛來:[談什麽?對象?]

魏尋:[少貧。說說吧,這些天怎麽回事兒?]

魏尋等了好久沒等到回信,心中越發忐忑,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他們回來了。]

魏尋:[現在在哪兒?]

薛來:[家裏。]

薛來:[他們當年想走就走,現在想回就回?把我這裏當什麽?]

魏尋:[賓館。]

薛來:[我快要恨死他們了!恨不得他們現在就死,這種渣渣是誰給他們的勇氣讓他們舔着臉回來的?怎麽不去死?]

魏尋:[梁靜茹?]

薛來:[我覺得我就是賤。一方面恨不得他們死,一方面他們一句‘兒子啊,今年咱們一起過年’就巴巴地跑回去給他們收拾房間。]

魏尋打過去電話:“薛來,你很好,別自我否定,你在我心裏是最棒的!我、我、我……”

魏尋‘我’了半天:“我很喜歡!”

說完他就把電話挂斷了,捂着臉,心‘砰砰砰’直跳。

很快薛來的電話就過來了:“尋尋!你剛才說什麽?”

魏尋對着牆側躺,把手放在牆上:“我說吶,薛來你別怕,以後,我陪着你呢。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魏尋和薛來就隔着一堵牆,此時薛來也把手放在牆上。兩個人的手掌似透過阻礙交纏在了一起,握的緊緊的,誰都不能把他們分開。

薛來語氣沒有一點兒溫度,突然道:“我奶奶是被他們氣死的。你說,我放他們回來……,奶奶會怎麽想?”

這些話題都太沉重了,魏尋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他思忖良久,出去敲了敲薛來的門。

薛來一打開門,魏尋就抱住了他,緊緊的,恨不得融進他身體裏,讓他的心變得跟着自己的一樣滾燙。

他說:“薛來,你還小,這些是他們大人的事兒。就讓他們自己解決。讓他們百年之後自己跟奶奶去說。你只管好好長大,什麽都不用想。

薛來,你真的不用什麽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已經很好了,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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