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謝兄,你站在這裏做什麽?”許慎從後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滿面紅光,顯見是得償所願了。
謝晉微微一笑,跟着他往自己院裏走:“許兄怎麽不陪着劉大人?”
“明知故問,年三十他當然要陪着父母宗親,你……”許慎眼珠子一轉:“你方才不會是在王爺的書房吧?”
謝晉點頭,許慎發出幾聲驚嘆:“他居然放你出來了。”還是不是男人?
“我怎麽就不能出來了?”謝晉無奈的笑了笑:“你別把你的想法套用在王爺身上,許兄,若無事,可否陪我喝幾杯?”
許慎自認與謝晉沒那麽深厚的交情,不至于舍命陪君子,推托道:“我才喝完酒回來,我饒了我吧,告辭告辭,別送。”
謝晉只好對月獨酌,月光太過稀薄,照不出影子來。無論怎麽喝,都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好在這次他沒有喝到大醉,等喝到有五六分醉意的時候,便困的受不了,睡下了。
初一被趙成早早的喚了起來,催促他去四處走動拜訪。謝晉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也下意識很煩,想了想,便先去了謝府,再跟着謝文一起去拜訪同僚。
回來時已經是正午了,吃了飯,看了一下午的書,謝晉恍然間發覺,其實在這朝堂之中,真的是少他一個不少。
他去找了北昭,直言道:“王爺,我準備辭官。”
“理由。”
謝晉想了想,道:“做翰林着實無趣且無用,難道王爺不覺得嗎?”
北昭沉默了一會兒,道:“你且忍忍,等過完了年,我給你安排個好職位。”
他原本想着,做個翰林既清閑又難以被黨争牽扯,謝晉性子又溫潤,這是極适合謝晉、萬一他敗了也依舊能保住謝晉的好位置。沒想到謝晉不願意。
“多謝王爺。”明顯,北昭并不想讓他離開,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這個年對于謝晉來講,并沒有什麽奇特之處,只是比往年忙碌了些。勝在還有謝文罩着他,什麽事情都有謝文擋着,麻煩不到他。
“兄長,你受累了。”謝晉舉起酒杯,真心的道。
謝文笑了笑:“作為長兄,這是我該做的,上一世未能關照你,這一世我定不會再讓你受苦。”
“其實上一世,你也活的不好,甚至比我還要壓抑。”謝晉頓了頓,道:“兄長,我們并沒有誰虧欠誰,你不必一味補償我。”
謝文望着杯中的酒,沉了沉眸:“我并不是補償你,這是我本該承擔,最後卻逃避了的,我現在,只是盡責。”
“我聽說太子要納妃了。”謝晉轉移了話題:“據說是丞相的三女兒?”
“成不了。”謝文将杯中酒飲盡:“羅錦那只老狐貍,看北冥失了勢,定然會竭力遠離他,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他。”
他繼續道:“現在朝堂上風頭最盛的就是六王,羅錦前日私底下宴請六王,還讓自己的女兒出來舞了一曲。”謝文哼笑一聲:“多半是想讓他女兒當六王妃。”
謝晉微微失神,旋即道:“這個算盤他打不響了,北昭已選定了左茯苓為妃。”
“還有側妃,若六王當真能稱帝,側妃即使不是貴妃,也是四妃之一,身份也是不同凡響。”
“我聽到了一個傳言。”謝文第一次像個嚴厲的兄長,問他:“我聽說三十那天,你同六王爺在一起,去了山上?”
謝文語氣裏雖然帶了一點猶疑,但盯着他的眼眸卻十分凝肅:“我希望,你別和我一樣。”
沾上皇子鳳孫,其實真的沒什麽好,特別是對于一個男人來講。
“你覺得我們兩個人像嗎?”謝晉苦笑道:“都說我們兩個很像,所以大約走的路也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北冥心悅謝文,北昭卻只是對他有興趣。
“不一樣,你若是想走,我可以送你走。”謝文擡頭看着他,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兩虎相争必有一傷,你性子溫潤,不适合這種鬥争。”
謝文又道:“我送你走,你且去避幾年風頭,若是六王忘了你,你也不必回來了,若是他沒忘了你,且登基稱帝,我自會告訴他你在何處。”
這世上,大約也就只剩這麽一個人肯為他如此着想了。謝晉心下一暖,想了想,道:“你呢?你說的這些,也同樣适用于你,我送你出去,如何?”
謝文緘默不言,謝晉道:“我們都不願意離開,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更因為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嗎?兄長,我已經不是上一世只會蜷縮在角落裏的謝家小公子,這一世,我只是謝晉。”
“好,那就各憑本事吧。”謝文舉起酒杯:“阿晉。”
且看在這官場上,沒有了謝子韓去束縛他們,他們能混出個什麽名堂來。
酒杯碰撞出好聽的清脆聲響,把什麽話都挑明了,謝晉覺得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另一邊,北昭與北冥狹路相逢了。太子的禁足才被解除,北昭從皇宮出來,經過東宮,便看見了他。
雖然被禁足許久,北冥面色卻依舊如常,他笑道:“六弟,別來無恙。”
“皇兄近日可安好?”北昭拱手笑道。
皇子間的客套便是這般生疏而又周全,兩個人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北昭忽然低聲哂笑道:“皇兄心情如此愉悅,想必是因為謝大人連着在東宮留宿了幾日吧?”
這點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不比誰幹淨多少,就連皇帝也略知一二,只要不鬧到明面上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北冥裝作不懂道:“謝晉?他不是在你的六王府嗎?怎麽,你連一個人都留不住?”
“臣弟的确比不了皇兄,還望皇兄指教。”
北冥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詫:“指教?想不到你也會說出這種話,可他們畢竟是兩個人,适用于謝文的方法不一定适用于謝晉。”
“多謝皇兄指點,臣弟告退。對了皇兄,父皇要你過去一趟,謝大人似乎也在。”
北冥神色一緊,冷冷看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雲夙問道:“王爺,此時皇上召太子過去做什麽?”
“無非是訓斥幾句罷了,謝晉在哪兒?”
“謝大人去謝府了。”
北昭面色微變,想起了什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