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接下來林悠悠和常溪在苗鎮足足呆了一個星期左右, 苗鎮并不算大,兩人在一周的時間內幾乎逛遍了整個苗鎮,将所有的美食都嘗了個遍。
要不然歐柔打電話讓她和常溪去島上玩, 林悠悠和常溪還能在苗鎮磨蹭一段時間再走。
“等以後老了我就來這養老了。”兩人很巧的又坐了來時的那趟船, 林悠悠趴在船邊,語氣中滿是不舍。
常溪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 語氣帶着幾分戲谑地說道:“高中時候我們去春游,你也說過以後老了就在那養老, 現在恐怕那個地方在哪你都不記得了。”
林悠悠一臉茫然, 壓根就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這種話, 她不服氣地說道:“那時候還小嘛,現在我都多大了!”
常溪的視線從她胸前劃過,嘴角的笑意變深, “沒多大。”
“!”林悠悠瞪了她一眼,“流氓!”
“肖漫和柳小姐也還在島上呢?”常溪将視線移開,看向水面處。
“是呀,她們也去挺長時間了, 竟然還沒回來。”林悠悠有些好奇,難道那個島上真的很好?讓杉杉和肖學姐都舍不得回來啦?
“等會下了船坐車去市裏的機場,然後轉機……”林悠悠也跟着常溪的目光望着江面, 突然說道:“我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常溪立刻貼近她摸了下她的額頭,“不會是昨天下水游泳感冒了吧?”
兩人昨天去了苗鎮有名的水上樂園玩了一天,林悠悠還在游泳館裏泡了兩小時,難道是游泳的時候着涼了?
常溪的表情認真起來, 看到林悠悠嘴角直抽,一面嫌棄常溪大驚小怪一邊又為常溪的細心體貼感到甜蜜。
不過林悠悠并沒有感覺到身體哪裏不舒服,就是像有一塊重石壓在心上一樣沉甸甸的。
林悠悠的神色也頗為困惑,“我沒感冒,就是感覺心裏不暢快而已。”
常溪聽到這話還是不放心,她皺眉說道:“等會我們先去看看。”
“真的沒事!”林悠悠握住她的手,壓下心裏的不安,笑嘻嘻地說道:“你摸,我手心還有點冒汗呢,這麽熱的天怎麽會感冒!”
常溪的指尖劃過她的掌心,的确像林悠悠說的,因為天熱的原因有些濕潤,常溪抿唇,一下子握緊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中。
周圍人聊天的聲音似乎逐漸遠去,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安靜,安靜中又透着溫馨,直到一道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林悠悠拿出手機,發現了是她家母上大人打來了,她接通電話,聲音輕快:“媽~”
“你在哪?”方冬梅的聲音卻沒像以前那樣包容,帶着幾分嚴肅。
林悠悠心裏咯噔一下,說話的聲音立刻小心翼翼起來,她媽這語氣有些不太對勁啊……
“我在苗鎮旅游呢……”
“跟誰?”
“還能誰,常溪呀。”
電話那邊一下子就沒聲音了,良久後,方冬梅的聲音才在電話內響起:“你寧阿姨回國了。”
林悠悠怔了下,下意識看向常溪,這時候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急速,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氣,“你寧阿姨跟我打電話聊了一會,我馬上坐飛機回家,你和小溪別玩了,先回家!”
林悠悠張嘴想要說什麽,方冬梅卻沒給她機會,她的語速又快又急,顯然是氣急了,“這事你爸還不知道,等我回家再收拾你!”說完,方冬梅直接把電話一撂,裏面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林悠悠一臉世界要毀滅了的表情,她看向常溪,喃喃自語:“我的直覺真是太準了。”
方冬梅剛剛說話的聲音很大,常溪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她眼睑微垂,“沒想到我媽會去找方阿姨,我們……”
“我們私奔吧。”林悠悠将常溪未說完的話截斷,對常溪誇張地吐了下舌頭,“我媽現在一肚子火,回去找死嗎?還是去肉肉的島上潇灑潇灑再說。”
心裏的石頭壓下來之後林悠悠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現在我媽見到我絕對會揍我,還是等她消消火之後我們再回去說說好話。”
常溪拉起林悠悠的手親了下她的指尖一下,絲毫沒管這動作會引起了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謝謝。”
“說什麽呢。”林悠悠從她手中抽出手戳了下她的臉,“只要這關過了,就再也沒有什麽人能影響到我們了。”
“嗯。”常溪先是點頭,然後思忖了一下才說:“但是逃避也不是問題。”
“不是逃避。”林悠悠斜瞥了她一眼,“怎麽不開竅呢?現在我媽跟你媽肯定都一肚子火,我們非要往槍頭上撞不是傻嘛?我了解我媽,她有氣不會憋太長時間,過幾天就消氣了,等我們從島上回去再跟她們聊聊正好。”
兩人說話間船已經到岸了,常溪想了下,以方阿姨的性格過個幾天說不定會消氣,但是有她媽在……事情就不太樂觀了。
她忘不了她媽在得知她喜歡悠悠時那震驚厭惡的眼神,看她的視線仿佛是在看一只毒蟲。
常溪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和林悠悠坐在位置上等着船上的人走了差不多才走下船。
林悠悠察覺到她有些低沉的情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常溪搖頭失笑,用指尖點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又無奈,“你啊。”
“我怎麽啦?”林悠悠看到路邊有賣糖葫蘆的眼睛一亮,扔下常溪跑去攤子前買了兩串冰糖葫蘆。
“給。”林悠悠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常溪,咬了一口指尖的糖葫蘆,又酸又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開,讓林悠悠沒忍住吐了下舌頭。
“常溪,如果你有孩子,你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後生活的幸福還是讓她需要要傳宗接代?”雖然被酸得吐舌頭,林悠悠還是又嘎嘣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道。
常溪咬了半口糖葫蘆在嘴裏,“當然是尊重她的選擇。”
“哦。”林悠悠點頭,又繼續問道:“寧阿姨尊重你的選擇嗎?”
常溪愣了下,回想了下自己小時候,好像她媽從來沒有逼迫她學過什麽,一切都是以她自己的意願為先。
“尊重。”常溪咽下糖葫蘆,回道。
“我要是有孩子的話,我肯定也會尊重她的一切想法。”林悠悠被酸得捂着腮幫子,羨慕嫉妒恨的看着常溪,常溪怎麽都不覺得酸?
将糖葫蘆拿在手上不再吃的林悠悠繼續說道:“我從小的想法都是我爸我媽灌輸的,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跟我說,以後要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喜歡的人,不要讓生活勉強自己。”
“所以我在畢業的時候才能全心全意的在家碼字,而不是像很多家長看到孩子選擇網絡文學這一職業的時候會阻止,覺得這份職業不穩定。”林悠悠停了下,盯着顏色漂亮的糖葫蘆沒忍住還是又咬了一口,“之後我不想談戀愛我媽也沒勉強我,那次相親是唯一一次,在我回來的時候我媽對我說要是不喜歡以後就都別去了。”
“所以,我媽就算現在生氣,但消了氣之後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林悠悠實在被酸得受不了了,但自己又想吃,她把糖葫蘆塞給常溪,“都給你吃吧。”
“在我幸福或者強迫我結婚這兩道選擇題中,我媽會選擇第一道的。”林悠悠背着大大的旅行包,被裏面帶的紀念品壓得走路很慢,她低着頭,語氣也變得有些消沉,“其實我這樣很自私,用我爸媽對我的寵愛變相要挾他們。”
一顆糖葫蘆突然被塞到她嘴中,常溪笑着看她,那雙精致漂亮的眼眸閃着點點亮光,一閃一閃的要是要凝聚出兩團火光,“那就用你的後半生幸福給他們看,我會努力讓你以後平安無憂,每天都比前一天更開心。”
林悠悠眨了眨眼睛,然後被酸得再次捂住腮幫,也不知道這次是被糖葫蘆酸的還是常溪的情話,但是這次不止酸,還有糖葫蘆的甜也在味蕾上炸開。
“買的東西背着好重,我們先寄回去吧?”林悠悠笑嘻嘻地說道:“找家快遞分別打包好寄回京都。”
“好。”常溪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去島上開海邊派對。”
“哈哈哈哈哈,好!”
在京都的方冬梅沒等到林悠悠和常溪回來,反倒收到了林悠悠發的短信。
【媽,我和常溪去國外玩啦,我們在苗鎮給你買的東西寄回來了,別忘了簽收~我上飛機啦,下飛機再說!麽麽噠~】
方冬梅額頭的青筋一下子蹦了出來,捏着手機的力道像是能把手機捏碎。
寧清蘭表情端莊,穿着一身高檔名牌衣服看起來頗有幾分高不可攀的感覺,尤其是那雙和常溪一模一樣的泛着冷意的眼眸,讓人看着就忍不住背後發寒。
“方女士,兩個孩子既然執迷不悟,那我們也只能采取非一般的手段了。”
方冬梅有些煩躁地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喊我小梅的嗎?”
“今時不同往日,方女士。”寧清蘭喝了一口方冬梅泡的玫瑰花茶,“知道她們在哪的話,我們可以去把她們找回來。”
方冬梅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要我說,我看小溪會喜歡我家悠悠,你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不對,應該說責任都在于你。”
林悠悠和常溪從小就認識并且關系很好這點并不是巧合,而是兩家家長方冬梅和寧清蘭實在相識甚早,兩人早在小學時候就是同班同學,之後初中又是同班,到了高中後沒想到還是同班,到了大學後兩人總算各奔東西,但在畢業後沒想到又在一個單位見到了。
要不是因為寧清蘭是女的,方冬梅簡直要認為這是老天給她們的緣分了,不過她早在高中時候就認識了林鄭東,并且那時候兩人就在一起了。
而本來寧清蘭也選了和方冬梅以及林鄭東一個大學,但當時因為她和戀人鬧分手,死活不願意繼續在京都上大學,所以才去了外地。
那時候外人不知道,但可以說和寧清蘭從小一起長大的方冬梅再清楚不過了,和寧清蘭鬧分手的那個對象是個女的。
甚至那時候的寧清蘭性格還不像現在冷淡,非要說的話,高中時候的寧清蘭和林悠悠差不多,都沒什麽心眼,就只是個單純少女,反倒是她那個對象看起來冷冷清清,一副雪蓮花的模樣。
但自從和那個對象分手後,寧清蘭硬生生地把自己變成了她的模樣,從愛笑愛鬧的傻缺少女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比雪蓮花還冷的人。
在去年的時候,林悠悠說了一句電影名言讓方冬梅驀地就想起了寧清蘭——
我所認為最深沉的愛,莫過于分開以後,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模樣。
方冬梅嘆息了一聲,心裏的怒火不知怎麽回事就熄了幾分。
“小溪這是遺傳吧?”方冬梅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和給寧清蘭泡的玫瑰花茶不一樣,她給自己泡的是菊花茶,專門清火用的。
寧清蘭維持着自己高冷的模樣沒說話。
方冬梅嘆了口氣,“這也怪我,我一點沒看過出來小溪對悠悠有那種心思。”
寧清蘭這時候開口說道:“悠悠和你很像,都有點傻。”
“說誰傻呢?”方冬梅拍了下沙發,怒道:“就你不傻!和那個女人分手後哭了一個月是誰?!”
寧清蘭輕皺了下眉,“都是過去的事了,老是提做什麽?現在最主要的是溪溪和悠悠的事要怎麽解決。”
“等悠悠和小溪過來先談談再說吧。”方冬梅有些疲倦地捏了捏自己鼻根,“棒打鴛鴦的惡事就我來吧。”
“如果我是遺傳,那悠悠又是因為什麽?”寧清蘭輕笑,“你和老林是不是誰是同性?”
“別在這挑撥我和我家老林。”方冬梅又拍了一下沙發,“你連自己當年的感情都處理不好,還要插手小溪的感情?”
“我不插手的話,估計等她倆出國領了證你們才能知道她倆的事。”跟方冬梅的大嗓門比起來,寧清蘭的态度真可謂貴婦一般不急不緩。
方冬梅啞口無言,對她擺了擺手,“等她倆回來再說。”
“我打電話查一下她倆的航班,看看去哪了。”寧清蘭從沙發上站起身,優雅地從限量版的包裏拿出手機。
方冬梅眼裏流露出幾分嫌棄,扭過頭不看她,但一想到悠悠和常溪的事,眉頭緊皺起來。
該怎麽用柔和的方式棒打這對鴛鴦?
在這邊方冬梅想點子拆開兩人的時候,林悠悠一無所知地在飛機上睡着了。
常溪手中拿着一份財經雜志看了一路,直到飛機到站才喊醒林悠悠。
林悠悠打了個哈欠跟着常溪走下飛機,兩人這時候還得繼續坐車在肉肉說的郊外彙合。
“悠悠!這裏!”穿着蕾絲上衣,A字裙的柳杉杉對兩人招了招手。
林悠悠順着柳杉杉嬌滴滴的聲音看過去,入目的首先是一雙又白又直大長腿。
“……”林悠悠看着周圍人似有若無落在柳杉杉身上的視線,又想起之前兩次在機場被柳杉杉美貌所支配的恐懼。
“肉肉呢?”林悠悠拉着常溪走向柳杉杉,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這不由有些好奇,上飛機前肉肉說她來接機的,怎麽現在成杉杉來了?
“那個誰,張準軒來島上拍MV,肉肉在陪他。”雖然知道歐柔的名字,但柳杉杉也習慣叫她肉肉,柳杉杉提到張準軒和歐柔,表示自己簡直沒眼看。
“我可算見識到了什麽叫有錢人。”柳杉杉一臉感慨,“一言不合就坐私人飛機飛去法國吃法國大餐,說給張準軒尋找靈感……我的天,肉肉這泡男人的手法也是沒誰了。”
林悠悠同樣羨慕嫉妒恨,“羨慕啊羨慕,我也想去吃法國大餐,不知道肉肉大神能不能順道帶我一起。”
柳杉杉呵呵,“人家是去談戀愛找氣氛的,你去當啥電燈泡。”說着,柳杉杉看向常溪,一臉認真地說道:“子衿大大,我把明天要更新的漫畫都上色好了發到你郵箱了,等會你看看。”
“叫我常溪就好。”常溪頓了下,說道:“不用着急給我上色,你更新了嗎?”
柳杉杉:……
這話就紮心了,老鐵。
“那溪大大你喊我杉杉就行了。”柳杉杉換了個稱呼,對常溪問得有沒有更新裝出自己耳背。
“杉杉。”認識不短的時間了,常溪也沒像一開始那樣拒絕,反倒從善如流地喊道,順便問道:“我們怎麽過去?”
“先坐車去郊外,然後那邊停的飛機,坐飛機去。”柳杉杉憤憤,“萬惡的資本主義者!不過好爽!”
常溪點頭表示自己明了。
“……”林悠悠有點懷疑人生,為什麽大家都那麽有錢?
“飛機不會被當地政府打下來嗎?”林悠悠問了一個比較務實的問題,這可不是小說,私人飛機莫名其妙闖進他國領地,一言不合就會被轟掉。
“不知道,不過我坐飛機來的時候沒人打。”柳杉杉一臉無所謂,“我都坐好多次了,沒事。”
“……哦。”既然柳杉杉坐那麽多次都沒被轟,那林悠悠放心了。
等林悠悠和常溪跟着柳杉杉走出機場的時候,看到機場外停的房車,林悠悠咽了下口水,雖然對車不太熟悉,但這種貴到一輛車上千萬的世界頂級豪車她還是略有耳聞的。
夭壽!她一本影視版權還不夠肉肉買輛車,對方還整天在組裏捧她多厲害多牛逼……更可怕的是,她還天真的信了!!
房車停在外面引起不少人駐足打量,長約12米、外觀流暢霸氣的房車對于路人來說實在是個龐然大物,甚至有年輕人紛紛掏出手機拍照留念。
柳杉杉和常溪都面不改色地走上房車,而林悠悠則咳嗽了一聲才跟上兩人的步伐。
走進車內,林悠悠又被車內豪華的裝飾唬了一把,一路參觀下來,房車內設備齊全,從多聲道的音影娛樂、卧室、廚房、衛生間以及KTV全部一樣不少,比自家居住的房子還要華麗不少。
“我覺得這車子有點眼熟。”林悠悠摸着下巴在車裏轉了一圈,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說起來,肉肉全名是什麽來着?”肉肉在以前提過一次自己的名字,不過那時候林悠悠并沒有記,現在這麽久過去了她早就忘了。
“歐柔。”柳杉杉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林悠悠,“你竟然不知道她叫啥。”
“咳咳,肉肉就說過一次,我忘了嘛。”林悠悠有些心虛,念了一遍歐柔的名字,“我怎麽感覺肉肉的名字也有點熟悉呢?”
常溪随手将上飛機前買的財經雜志翻到某頁遞給她,林悠悠順手接過瞟了一眼。
“擁有爵位的這位歐氏成員最近有人報道準備進軍金融行業……”林悠悠讀了一句話,然後不感興趣地将雜志重新遞給常溪,“你自己看吧,我對金融一竅不通。”
“……”常溪心情有些複雜。
柳杉杉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某人真是智商感人啊。”
“你才智商感人。”林悠悠也呵呵了一聲,“你家肖漫呢?”
柳杉杉:……
為什麽要互相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