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逃離
據記者以前采訪到的同學說, 趙兮歌當時明顯就是曲朵朵的小跟班, 讓她去幫忙跑腿買東西, 約男生出來一起玩, 趙兮歌都是樂呵呵地答應下來。
曲朵朵本身家裏挺富裕, 但她家教很嚴格, 從初中起就産生了叛逆情緒的她整天在外厮混, 對內則用趙兮歌這個擋箭牌來應付家長。這招非常成功，因為趙兮歌心甘情願地幫她當乖孩子, 聽她的命令。而當曲朵朵不想她出場時, 她又能安安靜靜在一邊當乖巧的玩具。
甚至連班上的同學都聽到她對趙兮歌說過：“沒有我就沒有現在的你，我會保護你不受其他人欺負的, 相應的, 你要乖乖做我的狗。”
在象牙塔裏長大的趙兮歌當時也不過十三歲, 她沒辦法理解這些東西, 只是單純地覺得, 我乖乖的就好了，只要乖乖的，她們就願意和我做朋友。直到有一次, 她真正被騙到一個烏煙瘴氣到極致的地方, 甚至被突擊的警察查出有人在吸毒，影響極其惡劣。
對于當時從裏面被救出來的趙兮歌, 以及後來得知真相的趙家人而言，這些都是不堪回首的記憶。
在葉無晴接到趙兮歌的三天後，韓珏也回到J市, 并随他們一起接趙兮歌到葉家去玩。
趙兮歌第一眼看到韓珏的時候還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冷靜下來，又是好奇又是猶豫地偷瞄他兩眼，悄悄問葉無晴：“他怎麽也會來呀？”
“因為另一個韓珏很有可能會追過來，小歌，你不能再這樣被他纏着了，我們必須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其實對于這個目的，徐驚風和她已有猜測，但究竟是怎麽回事，還得确認一下。
葉父葉母還是第一回 看見趙兮歌這樣粉雕玉琢，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女孩子。看她說話總是那麽細聲細氣，惹人憐愛，有種小心翼翼不給人惹麻煩的感覺，葉母還腦補出一部豪門大戲，私底下問葉無晴她是不是有什麽家庭問題。
“沒有啦，媽。”葉無晴抱着自家媽媽撒嬌，“小歌就是很腼腆的性格，您也不用太在意，像以前對班長一樣對她就好啦。”
等她們回去的時候，趙兮歌已經和葉年華玩了起來，兩人安安靜靜的，都在拼積木，趙兮歌偶爾給葉年華遞過去一塊，後者接過後，笨拙地在原有的小山上擺弄，趙兮歌也不着急，就這麽看着她。
葉母慈愛地笑道：“小晴啊，你交朋友和交男朋友的眼光倒是都很不錯。”
夜裏躺在一張床上，趙兮歌輾轉難眠，又有種第一次和葉無晴兩個人睡一張床的興奮感，兩人便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聊着聊着，話題就開始朝開車的方向發展。
“小晴，你和徐驚風，那個……”趙兮歌側枕着，臉紅紅地望向好友，“因為另一個世界的韓珏他偷親過我，我感覺得到他應該是想做什麽，但是忍住了，想問問你，那個痛不痛呀？”
葉無晴不忍直視她天真的眼神：“嗯……驚風還挺傳統的，我也不知道……小歌啊，你對韓珏是怎麽看的呢？我覺得你好像是真喜歡他。”
趙兮歌的視線逃避地轉向被窩：“在那個韓珏出現以前，我真的每天都想見到當助教時的他。可是現在，他看我一定會很奇怪吧。”
“怎麽會呢，應該是好奇才對吧！”葉無晴覺得，沒有人會不對未來将要成為自己妻子/老公的人好奇。
趙兮歌正想說什麽，她們忽然聽見窗邊傳來咚咚敲擊的聲音。葉家為方便做生意，住的是一樓，窗外都有防盜網。趙兮歌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問：“是風嗎？”
“風不會有這種聲音。”葉無晴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不會有事的，可能是經過的醉鬼吧，敲一下而已，反正也進不來。”
趙兮歌點點頭，兩人又開始聊天，後來這聲音時不時就會響兩聲，趙兮歌剛一提起警惕，又消停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腦中始終繃着一根弦。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有種既疲憊又亢奮的感覺，側頭一看，昨晚陪她聊到很晚的葉無晴還沉沉睡着。
她掀開被子下床，靜悄悄走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然後揉了揉肚子，給葉無晴寫了張紙條，說明她出去買早餐。
第一天在人家家裏借住，她希望能表現好一點，去幫小晴和叔叔阿姨買好早餐回來。
出門後，趙兮歌發現附近已經有三家早餐的攤位，她走到有兩人排隊的一個攤位前，觀察前面人的行為。
她從來沒在早餐攤前買過東西，前面排隊的人的選擇也挺沒規律的，于是她只好道：“雞蛋餅、豆漿、小籠包、燒麥……嗯，都給我來四份吧，謝謝！”
攤主見狀也是心喜，生怕她後悔似的，裝袋裝得飛快，趙兮歌接得手忙腳亂，到豆漿時，她才發現這裏的包裝十分簡陋，也沒個手提袋什麽的。
“我可不可以待會兒再來拿？”
她話音剛落，斜刺裏忽然伸出一雙手來，一邊兩杯，幫她拿住了四杯豆漿。
“小心。”韓珏眼神示意她的手中，小籠包的塑料袋有一邊提手掉了，眼看包子快要掉出來，她趕緊攏住：“謝謝你，你怎麽在這兒？”
她看出這一回的韓珏是和自己一點都不熟的那個，昨天韓珏來接她的時候沒說什麽話。趙兮歌想，他一定是看在徐驚風的面子上，所以才幫忙的吧。
“驚風他們推測另一個我看到我和你待在一起，會忍不住沖出來把你搶走，所以最近我都會在這附近活動。”
趙兮歌被他說得臉一紅，轉頭往葉無晴家走，快要到時，她又驚覺：“那你就等在外面，不休息嗎？”
韓珏點頭：“嗯，沒什麽。”他的視線移向她手裏的早餐，“如果還有剩的話，我能吃一點嗎？”
“當然可以。”外邊天冷，趙兮歌趕着把給葉家的早餐先弄到廚房裏放着，然後又匆匆跑出去，找到等待的韓珏，“你先喝我的豆漿吧，我再去買一杯。”
趙兮歌珍惜這個好不容易和韓珏獨處的機會，帶着一絲笑意，和他站在屋檐下一起啃包子喝豆漿。韓珏吃東西很快，小籠包是一口一個，當他吃完時，目光定格在趙兮歌的臉上，指了指她的嘴角。
“這裏有東西。”
趙兮歌忙擡手去擦：“好了嗎？”
“沒有。”韓珏直接擡手伸向她，這一刻趙兮歌的渾身都僵住了，她眼睜睜地看着韓珏的手靠近，擦過她的嘴角，滑落到她的脖頸。
“對不起。”
一陣眩暈襲來，趙兮歌手裏的豆漿和包子握不住，砸起了地上的一片塵埃。
韓珏抱住她，在她失去意識之前，輕輕說：“我們該走了。”
2分鐘後，徐驚風沖到葉家門口，接到電話的葉無晴也三兩下穿好衣服，關上門後拉着他的手就往巷口跑。
“他們已經出發了？”
“對，韓珏3.0已經包了車，把趙兮歌扛上車就走了。”
巷口等着徐驚風家的一臺SUV，韓珏坐在駕駛座，等他們一坐上去，就飛馳而去。
因為怕韓珏3.0發現端倪，他們并未挨着跟車。葉無晴早就在趙兮歌的衣物裏放了徐驚風搞到的追蹤器，徐驚風拿出手機查看時，卻發現追蹤器被扔在一個地方，已經不動了。
葉無晴驚訝道：“他發現我們已經發現了他？”
徐驚風深沉道：“畢竟是韓珏，有所察覺也正常。幸好霍教授預測到了J市附近的交互.點位置，我們直接過去吧。”
葉無晴憂心忡忡：“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老師實際上已經研究這個很多年，最近也得到了國家支持。”駕駛座上的韓珏居然車開得非常溜，和徐驚風這種穩健派比，他簡直就是賽車手。
徐驚風嘆氣：“可惜前面車上的也是老韓，否則不會這麽久還沒追上。”
韓珏專心開車，很快SUV就駛上高速。兩小時後，他們在一個休息區下車，徒步走向遠處的農田。
也虧得這裏是平原地形，沒走一會兒，他們就看見了在草地上伫立的兩個影子。
“小歌！”葉無晴着急地朝前方飛奔而去，徐驚風緊跟其後，皺眉想，趙兮歌已經醒了，她居然看上去挺平靜的，沒有和韓珏鬧起來。
第三世界的韓珏不動也不跑，就那麽站在原地，看見他們三人都跑過來，将他圍在中心。
韓珏拿着手機，擡頭望向眼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站的地方就是坐标點。”
“嗯，為了保險，你們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時間就快到了。”
葉無晴把趙兮歌帶到自己身邊，一手攬着她的腰，緊張地觀察她的全身：“你沒事吧？”
“沒有。”趙兮歌抓住葉無晴的手，激動道，“你們誤會了，他不是要強行帶走我，他問了我的意見，我說不願意，他也沒再強迫我。”
徐驚風仍然懷疑，他擋在兩個女生面前，盯住韓珏，問：“那你幹嘛要特地來一趟？我們沒猜錯的話，你那個世界的趙兮歌，是不是已經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