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七)
陳兮和祝尹到一邊攤牌去了,路斐爾仗着自己良好的聽力,坐在窗邊邊喝牛奶邊聽八卦,順便湊過去看看某阿飄在看什麽書。
不是她說,庫洛洛看的書的種類,真心多,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不挑的】,所以即使是那種書,這貨也能看得給你一種他是在看哲學的感覺。
“呲---呲呲-----”一聲長音,室內的挂燈閃了幾閃,忽地暗了,剛湊過去的路斐爾感覺到不對,猛地往庫洛洛這邊一歪,一股冰涼透了進來。
不同于庫洛洛那種冰冰涼涼,這是一種即使不碰觸也會感到冰寒刺骨的冷,就仿佛有積攢數年的寒意一朝透出,
眨了下眼适應了黑暗,再看去,路斐爾已經能夠看得相當清楚了,畢竟她之前作為普通人的時候,夜視就相當不錯。
那是一個女人。
沒有穿着恐怖電影裏普遍得不能再普遍的白裙,上身是一件微微松垮的淡黃色T恤,下身是一條長度剛到膝蓋以上的短褲,青白的臉色,蒼白的肌膚,黑暗中流淌着冷光的眼。她半透明的身體直直地飄向了陳兮他們那邊。
丫的,不好。
路斐爾瞬移過去,扯住陳兮和祝尹就要往外跑,利落地一腳踹開門,跟着就往樓下竄。
別問她怎麽不帶着那倆貨瞬移,艹~~她還沒試過帶人瞬移呢好麽?庫洛洛那貨是個阿飄,不是人。
“剛剛……”狂奔中,陳兮直喘着氣,祝尹倒是開口問了,看他這樣,想來也是看到了那個女人。
“說那麽多有用麽?大爺我早就和你們說了是那東西,但是你們倆又都不信。”路斐爾一邊跑一邊分了一部分視線往後看,上面、後面都沒有,唔,不知道是不是庫洛洛出手把那女的的攔住了,有點不太可能。
他會出手嗎?按他的惡劣度,這種時候應該是在一邊看戲才對吧。
沖出賓館的時候,陳兮已經喘的不行,祝尹倒是還好。
已經是淩晨一兩點的時候,外面根本就沒多少人,跑過路邊,昏昏黃黃有些忽明忽暗的路燈依然留下一抹光,指引着前方未知的路。
這點奔跑對于挺過庫洛洛的訓練的路斐爾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但是再看臉色已經不好的陳兮,再跑下去,俨然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了。
路斐爾腳步一停,沒有猶豫的直接抱起了陳兮,示意祝尹跟着一起。大概是因為先前解釋了大半的緣故,即使她現在這樣做,祝尹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反應。
“喂,你……””
“少說話,你自己現在情況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呼…我們……”陳兮由于被路斐爾橫抱着,所以眼睛是能夠往後看的,他嘴唇有些顫抖地提醒道:“來了。”
瑪麗隔壁的~~~路斐爾整個人快要斯巴達了。
就算她有某阿飄做導師也不代表她能夠平靜面對所有的阿飄好麽?丫的這概念不一樣?!
路斐爾的腳步下意識的加快,但是祝尹相比自然慢了一截,而在路斐爾懷裏的陳兮則是拉着她的胳膊提醒道:“祝尹快被…呼…你……”
“夠了。”路斐爾猛地停下腳步,顧不得陳兮還在,回頭死瞅着祝尹,動了念力,把祝尹瞬移到了自己旁邊。
看到這種場景,陳兮自是吓了一跳,祝尹也是臉色泛青,都以為是後面快要過來的女鬼做的,路斐爾狠白了他們一眼,看着陳兮道:“怕什麽?是我做的。”
眼看着那女鬼就要過來,路斐爾的腦子高度運轉:庫洛洛不在,不可能是被這種東西解決了,那就是在暗處看戲,或者是慢悠悠地飄過來,現在的話,要是對上這女的,她不見得會有事,但是陳兮和祝尹這時候就有點那種累贅的意味,最好是把他們送到某個安全地方,但是問題是,不知道這女的有沒有同黨,而且現在黑漆漆的,又是淩晨,正是夜晚百鬼當出之時,萬一……
以她現在的念力,一個一個地瞬移走這倆人是沒問題,但關鍵是距離多遠、在哪,沒有具體地點她要怎麽定下位置?
“你?”陳兮瞪大了眼。
路斐爾沒先回答他,徑自看向已經飄來的女人,努力鎮靜下來問道:“我們幾個,誰是你今晚的目标?”
女人倒是沒愣住,停了下來,冰冷的眼神瞄向了旁邊的祝尹:“他。”
“他?”路斐爾飛快的把剩下的幾類和祝尹綜合聯系起來,大概兩秒左右,開口道:“ENVY?”
“嗯。”
“那為什麽昨天沒有動手,留到了今天?”問出這話時,路斐爾可是被祝尹狠瞪了一眼,但是盡管如此,她的表情還是相當平靜。
也不管是不是,總之,死都死了,還做出這種事的阿飄,精神方面估計也是有點異常的,對付這種類型,最好是在摸清底細前別輕易表露出情緒,高深莫測點,反倒會讓對方心裏犯嘀咕,納悶或是好奇你的不害怕,這樣一來,談話的機會就提上來了。
“昨天解決了那兩個,再多一個就太多了,留到今天,就可以直接動手了。”
“說來也是有點冒昧,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這些人的罪的。”路斐爾微微笑着,眼眸平和。
對于這種精神方面遠離正常的人,就要順着說,免得她一個不高興發起瘋來。既然她在牆上寫了那些英文,也就代表了她認為這些人是有罪的,順着說,很容易博得一定的好感
如同她所料的,女人歪着頭看了看她,嘴唇微勾起,似乎是有些滿意的意思。“很簡單。晚上是我出來的最好時機,只要我不想,也沒人能看到我,收集資料再容易不過了。”
“這倒是沒錯。”路斐爾學着庫洛洛,眸子裏含着隐約的笑意,嘴角挂着弧度完美的淡笑,頗顯溫雅地低眸颔首。
“好了,話已經說完,該是時候了。”女人說着,身形就要往這邊飄過來。
“等等。”路斐爾不緊不慢地開口制止,态度有幾分冷淡,沒有顯得過于急切。
庫洛洛說過,制止別人時的口氣要分情況,對于旅團裏的,語氣要堅決而強硬,這是作為團長的威嚴;在外和人洽談時,語氣要有一種不鹹不淡仿佛這事制止成功了你沒多在意不成功也不會多生氣,但是出于對你這種态度的好奇,這動作就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因為對方會很想探出,你是否真的不在意。
他那時嘲諷地輕笑,黑眸裏有些冷漠:這就是絕大多數人的劣根性,總是過于好奇和多疑。
要注意的是,這語氣一定不能給人一種被命令的錯覺,也不能顯得急躁,這樣很容易把之前建立的些微好感打破,表露出你最初的耐心和禮貌只是為了最終的目的。
人也是虛僞的。哪怕他本就知道你所做的就是為了這目的,也會不爽你為了這一個目的而對他做出過多的假象,那在後來會被視為虛假的敷衍。
女人往前飄了幾步的距離,有點試探的意思,但是看向路斐爾卻只見到她平淡的臉色,沒有害怕,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半寸,這動作便停了下來。“為什麽阻止我呢?你也覺得他們有罪不是嗎?”
祝尹嘴角狠抽,瞥向路斐爾,陳兮也是擡頭等着看她怎麽說的意思。
“如果是在剛才你來的約半小時之前,我不會制止你,但是現在就不行了,因為我沒辦法從他身上看到罪。”頓了頓,路斐爾緊接着說道:“祝尹的ENVY是因為我和陳兮的親密,他懷疑我們的關系,因此,他有罪。但是剛才他知道了之前的都只是誤會,我和陳兮是不可能有那種關系的,所以,這個ENVY不成立。”
女人沒有說話,她看了眼祝尹,似乎是在思考,良久,她那青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帶着寒意的笑:“就算是沒有罪,那又怎樣呢?”
路斐爾一時被噎住了。對啊,沒有罪又怎樣?很多時候,做什麽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不怎麽樣。”庫洛洛過來了,這貨居然比路斐爾猜想的還欠揍,這丫的是慢悠悠的走過來的!
“本來你動不動手,殺多少人,我們都是不會管的,但是不好意思,我比較護短。”原先他是沒打算幫忙的意思,畢竟路斐爾對上這女的也沒什麽問題,但是看她的樣子,是要護定陳兮和祝尹的,所有物的朋友,就算是所有物的所有物,總結,和他有關系,所以,護着。
“那也就是說,你要幫忙?”
庫洛洛挑了挑眉,沒回答。
“為什麽呢?都是和我一樣死過的,為什麽你們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陳兮剛才已經被路斐爾放下來了,他一手搭在她肩上,瞅着那女鬼和路斐爾旁邊的空氣說話,手都在抖:“這是怎麽回事?”
路斐爾翻着白眼把他抖着的手拍下去:“兄弟,淡定。”
“淡定?”陳兮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沒咆哮,他壓着聲音問道:“那什麽,我看不見诶。”
“廢話。”要是他看到了庫洛洛,還指不定會不會壓着她幫忙弄個伊爾迷回來呢~~~
“你看得見?”
“廢話。”
“這不是廢話不廢話的問題。”
“都差不多,沒什麽區別。”
“理解你的心情?為什麽?”庫洛洛微勾着唇,慢條斯理地說:“有沒有罪是無所謂的,殺多少人也是無所謂的,有這個能力,就可以動手。但是你可笑的地方,就在于你在一開始把自己随意想做的事套進了一個框裏,現在又因為沒有了殺人的理由想要脫離這個框。你的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殺人從來就不需要理由。”
旅團不是殺人狂,但是真殺了,也不會在意什麽,更不會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為自己的殺戮找尋一個正當的位置。你為什麽會被殺?因為你很弱,因為我夠強,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女鬼對于團長的氣場是不是沒多大抵抗力,突然就捂着臉哭了起來:“我不想殺人,我沒想過要殺人,可是…可是……”
路斐爾一臉黑線。就那幾句話,說着說着還哭起來了……這女的果然腦子有病吧?幾句話就被庫洛洛給繞哭了。
殺人不需要理由,也就是說,這女的不對的地方在于她為自己的行為套上了束縛的框,她的肆意是在框內放縱的,而現在她因為一時的想法而想要脫離框,無異于自己打臉。
但是,打臉又怎麽樣?一個框而已。既然我可以自己套上,也可以自己破離,主動權都是在自己手上。
所以,這種行為還不至于會讓蜘蛛鄙視多少,所以,庫洛洛這貨是故意的吧?斜眸看過去,瞥見某阿飄眼底還未斂去的惡劣的笑,路斐爾嘴角一抽,阿飄無辜地攤手。
“可是,憑什麽我死了,他們還活着?!”女人的聲音冰冷而凄厲,寒氣逼人的眼睛看上去幾近泛紅,像是怨恨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周圍的溫度迅速下降。路斐爾連忙運起纏,而旁邊的陳兮和祝尹就不好過了,凍得嘴唇發白。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庫洛洛無所謂地聳肩,具現出了盜賊秘籍,唰啦啦地翻到某一頁。嘛,不知道念力對這種魂體有沒有用。應該有吧~~~畢竟他現在也是魂體的說。
死得不甘願這種事,在流星街人看來無疑是相當可笑的。
在流星街裏,他們的命不是自己的,他們沒有什麽物資屬于自己,因為都有可能因為打不過對方而被搶走,但是有些矛盾的,他們的命還有握在手裏的時候,所以,趁着還活着,肆意揮霍。
沒有什麽不好接受的,死亡而已。他會死,她會死,沒有誰不會死,僅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流星街人可以死于戰鬥,可以死于好奇,可以死在任何地方。
在窩金的事情上,從本質上說,旅團并沒有太多的怨恨,那是無聊的存在。報複是對活人的安撫。他們怨恨的,只是自己的同伴沒有來得及和他們并肩齊赴那場火與血并染的殺戮盛宴,只是怨恨同伴被剝奪了和自己一起胡作非為的機會,只是如此。
死亡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他們每天都在和死亡擦肩。
黑洞洞的夜裏,璀璨的星光像是上天最後賜予的禮物,跳躍着在女人身上綻放光彩,宛如九天之上蜿蜒流淌的星河,它們慢慢地拉出自己的形狀,将自己緊貼在獵物身上,伴随着那無與倫比的光芒,和星光一起墜落。
“這就…解決了?”有點出乎意料,陳兮竟是第一個開口的。
路斐爾摸了下下巴,看向庫洛洛:“這招也太華麗了吧?”
“星火的禮物,将自己貼在敵人身上,慢慢滲透,最後如同煙火一般炸開,很漂亮不是嗎?我覺得挺适合的。”庫洛洛輕笑,眨了下黑眸:“有沒有像是神給她的獎賞?”
路斐爾嘴角抽搐。這種好像孩子一樣求誇獎的模樣是怎麽回事啊喂?!不過……“嗯,很像。”孩子本來就是最天真,也最殘忍的。
以神的名義降罪于世,卻又這樣被“獎賞”,對于那個沉浸在死亡裏無法解脫的靈魂來說,會不會,是最大的諷刺?
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分隔線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
“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陳兮揉了揉脖子,旁邊的祝尹跟着點頭。
路斐爾瞅着他揉脖子的動作,內心略微有點愧疚地別過臉。她已經很控制力道了,沒有一個手刀把他們倆脖子給弄斷了。沒辦法,那種時候,不把他們打暈了帶回賓館,鐵定會被陳兮這貨一個勁地追問的。
要她怎麽說?
庫洛洛倒是無所謂,讓她實話實說。好嘛,當她看不出來?他就是為了看戲的,等着看陳兮的反應來着。
但是說假話……不管怎麽說,她能力怪異,她身邊有個阿飄這事是遮不了的了,如果把事情都推到這個陳兮看不見的阿飄身上,他肯定還要問她的能力是怎麽來的……突然感覺一大團子事都扯出來了,好麻煩……
伊爾迷什麽的~~她不喜歡,一定召喚不出來,所以那貨還是死心吧!說起來,她也好奇陳兮知道某阿飄是庫洛洛時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什麽?!”陳兮渾身都在顫抖,當然了,和西索是不一樣的類型,這貨是驚訝加害怕的。
路斐爾佯裝很道義地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別擔心,世界沒有毀滅。”
“這……”陳兮喘了幾口氣,往路斐爾這邊湊了湊,瞄了一圈屋子,小聲問:“他現在在哪?”
“你面前,正在觀察你的表情。”
“啥?”陳兮猛地站了起來,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他現在真心羨慕還不知道團長是誰在一邊納悶着的祝尹。
“需要他和你說說話麽?”
“兄弟,你別玩我了。”
路斐爾攤手:“你看,這次的事我早說了,你們不信,結果真是。現在我說旁邊這個阿飄是庫洛洛了,你又難以置信。兄弟,心理素質別這麽差行麽?”
“不是心理素質的問題!”陳兮炸毛了,又怕又羨慕嫉妒恨地瞟了瞟路斐爾旁邊,雖然他看不到。“庫洛洛都來了,小伊居然還沒來……”
“這不是我的錯。”
“哥RP這麽好,小伊居然沒來。為毛庫洛洛會來你這啊?!”路斐爾沒和他說關于路西法的一系列事,那更詭異了。
路斐爾雙手合十,做虔誠狀:“心誠則靈。”
庫洛洛:“……”
祝尹:“……”
陳兮咆哮:“你丫的滾走!”
作者有話要說: 陰森森的一段結束了~~~阿漠我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