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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終于等到你

【朋友都于心不忍責備我愚蠢,但他們都回避我執着的眼神,可知我對愛的虔誠,可知我迷信我們,可知我難得放任】

x國的三月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風從樹梢片片飄落,積了一地的淡香。

“你們要去e國定居?”額前斜斜的劉海随着女人低頭端起茶杯的動作柔順垂下,沐浴在光線下的深棕發絲泛着微黃的色澤。

“嗯,畢竟只有e國才承認同性戀婚姻的合法性。”說這話的男人抿了口茶,完全長開的臉龐白皙,線條倒是依舊柔和,棕色的眸子裏是屬于成熟男子的沉靜的光。

“嘛,不等伊爾迷了?”

“喂,路斐爾,別開玩笑了。”感覺到身邊驟然降下的冷氣和某人眼裏射過來的哀怨視線,原本還一派成熟風範的男人緊張起來,那急急的模樣仿佛還能追溯到好幾年以前。

“喲,果然是不等了麽?”路斐爾往後靠了靠,抱住沙發上軟軟的抱枕,偏過頭,斜垂下的長長劉海擋住了看過來的所有視線,沒人能看清她此刻眼裏的情緒。

靜默了大概有好幾分鐘,男人臉上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意有所指地回答道:“等下去是沒有用的。”

“陳兮。”路斐爾喚了這一聲,緊抿着唇,聲音裏帶着些許警告的意味。

陳兮長嘆了一口氣,仰頭看着花紋素淡的天花板,眼裏有絲絲遺憾。“終歸是隔了一個次元的,等下去又能怎麽樣呢?路斐爾,再執着,我們也不是當年了。你可以改了伯父伯母的記憶,改了你所有親戚的記憶,一年、兩年,難不成就這樣過一輩子?”

“那你呢?你和祝尹還不是讓伯父伯母操心?”

陳兮被她這句話這麽一打擊,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崩塌,委屈地抱着旁邊安靜坐着的祝尹求安慰。

“切。”看他敗下陣來,路斐爾撇了撇嘴,倒是難得的沒再進一步。

“其實兮說的沒錯,路斐爾你的年紀差不多了,我們的意思你也該是都明白的。”

從桌上拆開的一袋薄荷糖裏拿出一顆,輕拈着懸在茶杯上空,手指略微一松,薄荷糖“啪”的一個輕聲落入暗紅色才茶水裏,濺出點點水花,恰有幾顆水珠落在了還沒收回的白皙手背上,紅襯着白,煞是好看。

“那又怎樣呢?”另一只手覆上手背,蹭掉那幾滴暗紅的水珠,路斐爾的眼神平靜得就和這沉入了薄荷糖的茶水如出一撤,內裏波瀾,面上卻甚是平和,什麽東西都沒有,什麽也都看不出。

祝尹無話,陳兮閉上眼睛,撫着額頭開口了:“其實我原來很嫉妒你。”

“呵,因為庫洛洛能來我身邊?”

“對。我時常會想,為什麽你能夠做到,為什麽你比我幸運,真的可以見到自己喜歡的團長。”

抿起的唇線上翹些許,對于他的話,路斐爾并沒有回答什麽。

幸運麽?

大概是。

至于為什麽是她,這還要感謝路西法。

“看到你和庫洛洛的互動,我以為,團長也許并不像書上說得那麽無情,你們應該能在一起。”

是不是無情,這點她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只能說,情許是有的,只是不夠深。

“但是最後他還是走了,這幾年也沒有消息過來。”

路斐爾輕笑:“指望團長出去胡作非為還給你留消息?陳兮你好逗。”

“喂!”陳兮翻了個白眼,瞪圓了眼睛看她:“我是認真的。”

“嗯嗯,知道了。”路斐爾微笑着點頭,雖然她這樣的回應在陳兮看來真的很像是毫無誠意的敷衍。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陳兮別過臉,有些生氣的樣子,卻用着近乎嘆息的語調:“你現在…越來越像他了啊……”

“啊?有麽?”路斐爾微挑着眉,唇邊的笑意淺淡。

“有。”陳兮很認真地點頭:“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像。喝茶時優雅輕緩的動作,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手卻搭在腰際擺出自然但實際上是防備的動作。你看人的眼神很平淡,有時候我甚至找不出那些人在你眼裏有什麽區別。”

“沒有區別才是正常的吧?都是些沒有關系的人。”

陳兮微眯着眼,緊盯着她此刻的模樣不放:“對,就是現在這種語氣。很無所謂的,對待沒有關系的生命相當輕蔑的語氣。”

路斐爾一愣,挑高了眉,似笑非笑地抿着唇:“我說陳兮,改明兒你可以出一本專門研究我的書了。”

陳兮攤了攤手:“我可不是想管這個。再過幾個月兄弟你就又大了一歲,歲月不饒人喲喂!再不戀愛就遲了!等你結婚讓我看到我家小侄子得多少年以後啊?穆零的女兒都兩歲了,你們寝室裏就差你一個了吧?”

“陳兮,你現在給我一種老媽子的感覺。”無視某人哀怨的表情,路斐爾轉向旁邊的祝尹:“管管你家老公吧~~~他現在越來越女人了。”

“我是為你好!”

路斐爾聳聳肩,沒說話,只是拿起長幾上的手機,摸了又摸,沉默半晌直到陳兮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才笑道:“其實吧,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的。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我還沒和你說。”

“???”

“以前我有和穆零說過,二十五歲,等到這個時候再沒結果,那就該談的談,該結婚就去結婚……”棕色的眸子裏漾出笑意,路斐爾晃了晃手機,表情甚是無奈:“穆零最近都不知道是給我發了第幾個男人的資料了,說是等我過幾個月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親自押着我去相親。明明還有大半年的說……”

“噗哈哈~~~”陳兮瞅着她這麽幾年難得的無奈樣,心裏樂開了花:“你也有這種時候啊……”

“我也沒辦法啊。”穆零實在太難纏了。

“那我等着我家小侄子了。”

“切!說不定是侄女。”

“都一樣嘛!”

路斐爾沒反駁,只是側過臉看向一個地方,目光不知不覺的飄遠了,像是穿過了牆壁,試圖抵達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雖然早就這樣決定了,但我還是希望……

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分隔線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

“咔噠。”

“原來庫洛洛你和斐爾早就認識啊,這孩子回來也不說,真是的!”

“本來還想說斐爾這麽大了怎麽都不談朋友,搞了半天是瞞着我們的。”

“其實斐是想給伯父伯母你們一個驚喜的。”

“是嗎?”

“那就好。”

為什麽庫洛洛會在她家?還和她家粑粑麻麻相談甚歡?這一定是她睜開眼的方式不對!

難得想起來回家一趟的路斐爾開門後就站在門口,側過身,閉上了眼睛,兩秒後又轉回來,小心翼翼地從一條細縫慢慢地睜開眼。

“斐爾你站在門口發生什麽愣啊?”路媽疑惑地問,沖站在門口呆呆瞅着庫洛洛的路斐爾招手:“趕緊過來!庫洛洛都來了半天了。”

“額……”路斐爾怔了會兒,慢慢地走了過去,在路媽路爸的眼神暗示下,坐到了庫洛洛旁邊。

隔了這麽幾年,乍一下靠近,有點,無措。

“怎麽…突然回來了?”路斐爾呢喃的聲音很低,但陪着路媽路爸聊天的庫洛洛還是聽到了,他微低着頭回了句:“等下再說。”

等下再說。說什麽?

說他為什麽回來?還是說…以後?

路斐爾發怔間,也沒聽庫洛洛和路媽路爸說了什麽,總之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路媽路爸是歡歡喜喜的讓她和庫洛洛去房間裏單獨聊天。

路斐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像是頭一次見到庫洛洛一樣,很無措,總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适不夠完美。

庫洛洛在房間裏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擡頭看着這張相隔了四年多的面容。她的五官長開了些,斜斜的劉海垂下,額上光潔的肌膚大半掩在黑暗下,只裸|露出一小部分,展現出左邊彎長的眉。棕色的杏眼眼尾拉長了點,有點偏于上挑的弧度,鼻梁挺直,唇瓣瑩潤,但那白皙的娃娃臉卻給人一種依舊年少的錯覺。

“你就那麽确信我會知道你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不是很确信。”路斐爾倒是實話實說了。

“那你還不直說?”碰上這麽個怎麽着都習慣被動的主兒,庫洛洛也是有點無力,伸手把站在旁邊的路斐爾往自己這邊一帶,攬進了懷裏,相隔多年卻又顯得異常熟稔的動作,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說不說其實都沒有關系的吧……”路斐爾靠在他胸前,聽着那有力的心跳,擡眸瞅着他:“如果你想回來就會回來的,記不起的話回不回來都一樣。”

“嘭!”庫洛洛狠敲了下某人的腦袋,對上某人無聲控訴的眼睛,微微側開了視線:“以你對我的了解,你不覺得,記得這種事……”

後面的話庫洛洛沒說完,顯然是認為這種自我剖析類的話說起來很不符合他的一貫風格。

“好吧……”路斐爾很是委屈地揉着腦袋。也對啊,會記得這種事的庫洛洛就不是庫洛洛了,但是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突然覺得她都不夠重要的說……

可是他又回來了……

回來是因為什麽呢?是因為記得?

不,如果是記得的話,就不會隔了這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可是從沒換過。那就是說,是知道了她那時的意思才回來的。

“如果我現在沒有回來,你會等到什麽時候?”

說這話的時候,庫洛洛的表情和記憶裏一樣平靜,路斐爾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回答,身前的胸腔裏的心髒跳動着,一下,兩下,似乎…比剛才慢了一點……

她作為念能力者的聽力不會錯,那就是說,他在期待着這個答案?

挑了挑眉,路斐爾笑了起來:“我不知道。”

這是一個連我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的答案。

即便和穆零還有陳兮他們說了,但是我不知道,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不會再一次的動用能力,連他們的記憶也一并修改了,然後,繼續,等下去,直到連我自己都堅持不了的時候,放棄。

“不知道?”庫洛洛捏住了她的下巴,不緊不慢地湊近,直視着她的眼,語氣有點莫測,分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還以為你會肯定的說,你會一直等下去,直到永恒,到你生命的盡頭。重要,卻也只是這種程度嗎?”

“要讓不信永恒的人相信永恒,是用盡一生都不夠的,而恰巧,我們都是這種人。”嘴角揚起了一抹挑釁的笑容,路斐爾笑道:“這麽想确定重不重要,為什麽不自己試試呢?”

“嘛,你是故意的。”庫洛洛聞言挑了下眉,臉上仍然有着淡笑,手指順着她下巴的弧度上移,劃過臉部的線條,幾番摩挲最終停留在唇畔。

很漂亮的黑色。這種感覺,呵,如果是以前,她怕是不會說出剛剛那句話的吧……這麽幾年,有了不錯的變化呢……

“嗯,沒錯,就是這樣。”路斐爾抱住了他,下巴倚在他肩頭,庫洛洛看不到她垂下的眼睫,她也看不到他深思的眼神。她繼續開口說着,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淺夾雜着極少出現的認真:“庫洛洛,你想知道你對我來說是不是如我所說那麽重要,而我也想知道我對你的感情能延續到什麽時候,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如果不是呢?”庫洛洛反問,身上的渾厚的念放出,冰冷肅殺的氣息包圍着這一方,黑透的眸子裏,劃過懷疑和殘忍交錯的情緒。

說到這一句,那就是相當關鍵的了。成可能是這一刻,敗也可能是這一刻。

路斐爾從他肩頭移開下巴,轉過臉看他,恍如沒有感覺到那肅殺的氣息和他眼裏刻意表露出的冰冷殘忍,微笑着吻上了那紅潤的薄唇,同時拿起他的右手按在自己心髒跳動的位置,唇與唇相貼,輕輕的,有些模糊卻又異常堅定地說:“殺了我。”

都說流星街人的相信最難贏得,都說流星街人最怕背叛,都說流星街人理所當然的一無所有卻又最重視生命……

那我把命交給你,足夠了嗎?

“庫洛洛,試一次,好不好?”

來之前不是沒想過如果她明明為他所有卻和別人一起的話那就殺了她,即使心裏有些不适也沒關系。

但是,奪取生命和交付生命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從沒有人這樣直接的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果然是太了解了嗎?說出的東西,總是排斥不了……

庫洛洛側過臉,視線是和她有意錯開的,目光看向遠處,怔怔的像是在發呆,只嘴裏含糊不清地發出一聲輕應:“嗯……”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大概就是結局了~~嗯~~【別拍磚求不噴~~阿漠我本來就是很反複的個性嘛~~頭一篇文完結了沒多久然後又更了幾篇番外,所以這個我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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