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幾個小時前。
司語發現她那時準時不準的大姨媽突然毫無預兆地來了,她果斷吃了一片止痛片。
止痛片很管用,她沒被折磨,只是今天錄制的個別游戲和水有關。
七個男藝人在水池中間的圓臺上鬥雞,誰要是被擠下圓臺,他們各自的搭檔,也就是七個女藝人就要接受頭頂沖水的懲罰。
小夏擔心道:“要不讓導演給你換一下吧。”
司語下巴點了點臺上躍躍欲試的那七個男藝人:“換我上去跟他們幾個男的鬥?”
小夏也覺得這方法不可行,想了想,說:“或者我跟你換。”
“你代替我,等節目播出肯定有黑粉罵我嬌氣,說我欺負助理。”司語摸摸她的頭,語氣輕松地說:“我以前來例假還在冬天拍過淋雨的戲,這幾桶水小意思。沒事,我沒那麽嬌氣。”
小夏還在想她什麽時候冬天來例假拍過淋雨戲,思路被導演的聲音打斷:“司語你好了嗎?”
“好了好了,馬上來。”司語笑着應道。
生理期身體是虛弱了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藝人享受着衆星拱月的待遇,拿着比普通人都要豐厚的報酬,理所應當也要比普通人要能吃苦才是。大家都知道她和陸汐的關系,要是知道她身體不舒服,導演肯定不讓她錄了。在場那麽多人,各有各的想法,萬一傳出她仗着身份拒絕錄制這種閑話,對她、對陸汐都不好。而且一共七個女藝人,憑什麽她就要被特殊對待?
司語不準小夏告訴別人她來例假的事,神色自若地去錄制節目。
半個小時的水上鬥雞游戲,因搭檔多次被人擠下臺,司語也因此遭受了多次沖水懲罰。
接下來的幾個游戲轉移到了岸上,七組競賽,最後積分最少的隊伍将接受超級殘酷的懲罰。
導演沒有透露懲罰的內容,但是女藝人們一聽到“超級殘酷”這幾個字臉都吓白了,拼了命地玩游戲。
誰都不想做最後一名,司語也是卯足了勁,只是這些游戲很消耗體力,前面幾輪她還能勉強維持,後面幾輪體力徹底透支,毫無懸念拿了倒數第一。
“對不起啊小天,害你被我連累了。”她抱歉地對男搭檔說。
男搭檔小天是《加油沖沖沖》的常駐成員之一,年紀還不到二十歲,一個陽光大男孩。他朗聲大笑,拍着胸脯說:“好搭檔有難同當,不管是什麽懲罰,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司語錘了他胸口一下,說:“弟弟你太man了!”
節目組故弄玄虛,蒙着眼睛把他們帶到懲罰地點。
剛下車,贏了的幾組不約而同地尖叫出聲。視線受阻的司語和小天一臉懵逼。
“這個懲罰真的好過分!”
“好吓人啊!節目組你們就是這麽對待老板娘的?小心陸總吃了你們。”
“我的媽呀幸好我們不是最後一名,不然我得‘死’在上面。”
“導演這個太恐怖了,換別的懲罰吧。”
“小天等下絕對吓‘死’信不信。”
視覺被剝奪後恐懼會被放大,小天下意識抓緊搭檔的手:“姐,我怕。”
司語拍拍他手背,說:“別怕,他們肯定是故意騙我們的。”
“沒有騙你們,真的好恐怖!”隊長楊濤暗示性地說:“小天,是你最怕的那個。”
小天臉一白,結結巴巴地說:“不會是蹦蹦蹦極吧?!”
“噓——”導演示意其他人不要出聲。
小天忙扯下眼罩,定睛一看,“吧唧”摔到了地上。
司語腳被他壓到,也摘了眼罩,看清眼前的設備,倒吸一口涼氣。
懲罰竟然真的是蹦極!
幾分鐘前還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她的小天此刻面如死灰,死死抱着司語的腿哀嚎:“姐,我恐高,我最怕這個了,對不起我不能保護你了嗚嗚嗚嗚。”
司語一言難盡地看着他。
拍戲經常要吊威亞,司語倒是不恐高,只是蹦極這種極限運動沒有嘗試過,她也很害怕。
隊長楊濤站出來說:“導演,我代替司語接受懲罰吧,她一個女生,做這些太殘忍了。”
導演說可以。
司語感動不已,問他:“你不怕嗎?”
楊濤看了看那高得讓人心驚膽戰蹦極臺,舔舔發白的嘴唇,幹笑道:“不、不怕。”
司語:“……”
如果楊濤真的一點也不害怕,司語或許還能心安理得讓他幫忙。
她看了眼匍匐在她腳下快要被吓哭的小男生,無奈地對楊濤說:“你代替小天吧,我和你一起跳。”
小天是真恐高,如果真跳下去說不定要人命,節目組不敢冒險逼他跳。如果司語也不跳,那這個懲罰就沒有意義了,對別的組也不公平。
一番調和之後,司語和頂替小天的楊濤上了蹦極臺。
看着幾十米下的一汪死水,司語頭暈目眩,兩腿發軟,很想退縮。
在她猶豫不決時,穿好裝備的楊濤被工作人員殘忍地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天際。
“你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問她。
司語雙手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說:“準備好了!”
不就是蹦極,應該跟吊威亞差不多吧。司語默默安慰自己。
頭重腳輕地墜下去時,她甚至害怕得連尖叫都忘了。
臺下的幾組成員擡頭看着他們。
“濤哥太慫了,叫這麽大聲真是給我們七兄弟丢臉。”
“你行你怎麽不上,你上去只怕叫得更大聲。”
“我這不是給濤哥表現自己的機會嘛……你看咱們老板娘多霸氣,一聲也沒叫。”
“沒想到老板娘膽子這麽大,這麽一對比,我也覺得濤哥太慫了,還不如個女的。”
所有人都在誇司語膽子大,直到無人機拍到司語面部特寫,導演才發現不對勁,忙拿起對講機,對蹦極臺上的工作人員說:“趕緊把人放下來!”
被放下來時司語已經不省人事。
非洲飛國內,就算有私人飛機,省去辦手續和候機這些麻煩,飛行也需要十幾個小時。
陸汐和陳妍匆匆趕到醫院,抓住哭得眼睛紅腫的陸薇問:“人呢?”
陸薇手指着病房,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在裏面,還沒醒……姐我對不起你,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一定不喊她來做嘉賓,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你閉嘴。”陸汐充血的雙眸狠狠瞪了她一眼,撥開攔路的沖進單人病房。
司語面容沉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輕不可見,仿佛只是睡着。
陸汐突然不敢靠近。
“她是在蹦極的時候暈過去的,我們及時把人送到了醫院,醫生說是休克導致的昏迷,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你不要太過擔心。”
陸汐聞聲偏頭,看着不知何時靠近的袁喬,幹燥的嘴唇微微翕動:“那她為什麽還不醒?”
“這個……”袁喬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正好醫生來查房,陸汐忙向他了解情況。
醫生說得就沒有那麽輕松了,給她解釋了司語暈倒的原因,是過勞加上生理期身體虛弱導致。從檢查結果來看,司語生命體征一切正常,至于為什麽十幾個小時還沒醒,醫生不敢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
所有人都在勸她不要太擔心,司語一定會醒過來。陸汐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突然想起,司語曾經跟她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不屬于這個世界這件事,眼前一黑。
“汐汐!”
“陸總!”
“姐!”
……
司語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病床上。
一個瘦高的女人站在病床邊,仰頭看着支架上的輸液袋。裏面的液體快沒了,得去叫護士重新換一瓶。
眼眸流轉間,發現病床上的人正瞪着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女人驚呼出聲:“小語!”
“……”
女人撲倒在床邊,眼含熱淚,情緒激動地說:“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
女人伸手去按床頭的呼救鈴。
司語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直愣愣看着她:“陳檬?”
“是我。”女人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一抹笑,抓着她沒紮針的那只手急切地說:“你睡了一年多,我們都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
“……”司語現在有點懵,誰能告訴她這是個什麽情況???
眼前的女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大學室友,跟她一樣也是個演員。陳檬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拼湊在一起她就不太懂了。什麽叫她睡了一年多?
她環顧四周,總覺得這個病房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在夢裏!
一模一樣的場景,司語曾經夢到過兩次,也是這樣的病房,她躺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守在床邊。
第一次夢到她就看清了床邊人的五官,确确實實就是眼前的陳檬。
所以,她又做夢了???
司語震驚得說不出話。
愣怔間,有個護士推開門疾步走了進來。
“病人醒了?”護士問。
“是的,她醒了!”陳檬邊哭邊笑地說:“護士您快幫她看看。”
一個昏迷了一年多的植物人突然蘇醒,這種情況護士可看不了,忙跑去叫醫生。
陳檬回到病床邊,拉着司語的手溫聲說:“我讓小沐帶奶奶去食堂吃東西,她回來看到你醒了一定很高興。”
司語緩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小沐是陳檬助理的名字,只是不懂她說的奶奶是誰:“什麽奶奶?”
“就是你奶奶啊。”陳檬小心翼翼地摸她的頭,“睡了一年,你不會連自己唯一的親人也忘了吧?”
司語腦子嗡地一聲,身體條件反射地坐起來。
“你要幹嘛?”陳檬被她過激的反應吓一跳,忙按住她肩膀,“你睡了一年身體很虛,醫生還沒來,你好好躺着別亂動!”
司語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虛,她掀開被子跳下床,還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滋”地一下噴湧而出。她“嘶”了一聲,心想:這夢還挺逼真,居然還有痛感。
她光着腳沖出去,差點與迎面走來的一老一少撞上。
“小……小語!小語你醒了!!!”年輕的女孩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看着被小沐扶着的老人,看着這張久違又熟悉的面孔,司語眼淚奪眶而出。
“小語?”老人推開小沐,步履蹒跚地朝她走過來。
司語快步迎上去,到了眼前又猶豫了,遲疑地張開雙臂,輕輕将她擁在懷裏。
“奶奶,是你嗎?”
“是我。”
“我好想你……”
奶奶去世好多年了,司語時常會夢到她,只是沒有哪一次像這次這般真實。
真實得希望永遠不要醒過來。
祖孫倆在走廊裏抱頭痛哭,直到醫生和護士出現。
醫生像看怪物一樣看着能蹦會跳的司語,說:“我從醫幾十年了,第一次看到昏迷了一年的病人可以第一時間下地走路!”
司語想和奶奶多說些話,可是醫生卻要求她先去做個全身檢查。
“先檢查身體,想說什麽以後有的是時間。”奶奶慈眉善目。
司語擔心等她檢查完就醒了,到時候見不到奶奶怎麽辦!
最後到底拗不過一群人,她被強行拉去做了檢查。
檢查完發現還沒醒,還能看到奶奶,司語又哭了。
醫生還不準她走,讓留院觀察幾天。
不算寬敞的單人間病房裏充斥着司語斷續的抽泣聲,她有滿肚子的話想和奶奶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奶奶幫她擦眼淚:“該哭的是我才對,你哭什麽。”
“我忍不住。”司語說完又淚崩了。
奶奶重重一聲嘆息,說:“你被車撞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是陳檬給我打電話,她把我接來醫院。醫生說你可能永遠醒不過來,我這個心啊……是我沒照顧好你,這要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讓我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
奶奶也掉眼淚了。
司語心疼不已,不敢哭了,強顏歡笑地說:“我這不是醒了嗎?肯定是爸媽在上面保佑我,不讓死神把我帶走。”忙岔開話題,“奶奶我渴了,您幫我倒杯水吧。”
奶奶去幫她倒水,看着她喝:“慢點,別嗆到。”
司語一口氣喝完那杯水,感覺整個人都被填滿了。她歡喜不已,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說:“奶奶您吃蘋果嗎?我幫您削,我最會削蘋果了。”
奶奶怕她累着,按住她的手,說:“我不吃。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你也不能吃。這蘋果是陳檬買的,她明明知道你醒不來,每次過來看你都帶一籃水果。這孩子人不錯。”
司語怔了怔。
她和陳檬的關系有些微妙,在她出事前她們還鬧了不愉快。可是聽奶奶的意思,在她出事以後,是陳檬第一個趕到醫院看她的?
“她經常來看我嗎?”明知道是個夢,司語還是忍不住問。
“是啊。”奶奶拉着她手說:“你睡了一年,你經紀公司早就不管你了,助理也跑了,陳檬幫你墊付了醫藥費,還幫你請了護工,只要不忙都會來看你。她對你這麽好,你可要好好報答人家。”
“……哦。”
“叩叩叩——”
陳檬端着熱騰騰的粥進來。
雖然是在夢裏,但司語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眼眸閃了閃,說:“謝謝你。”
陳檬眼神灼熱,說:“不客氣。先喝點粥吧。”
看到陳檬舀了一勺白粥遞到她嘴邊,司語愣了愣,搶過碗,說:“我自己來。”
陳檬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
醫生說她現在很虛,不讓她做劇烈運動,但是也不能一直不動,等她吃完,陳檬說:“我帶你去外面走走吧。”
司語并不覺得自己虛,相反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勁兒,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尤其是奶奶。奶奶對她一萬個不放心,苦口婆心地說:“醫生怎麽說就怎麽做,聽話。”
司語只能裝作自己真的很虛的樣子,和陳檬出去散步。
兩個人吞吞到了樓下小花園,都沒有什麽話說。司語覺得這太浪費時間了,趁還沒醒,不如回去和奶奶多聊會兒天。
轉身要走時,陳檬喊住了她:“小語。”
“嗯?”
“對不起。”
司語一頭霧水:“……幹嘛跟我道歉?”
陳檬表情似痛苦又似糾結,醞釀了很久,緩緩道:“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不應該讓你一個人跑出去,不然的話……你就不會被車撞,也不會昏迷一年。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深深鞠了個躬。
司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她說的是一年前她們不愉快的那次談話,恍惚片刻,語氣平靜地說:“你不說我都忘了。撞我的人又不是你,你其實不用跟我道歉。”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你也不會那樣難過,過馬路的時候說不定你就會很小心,就不會被撞到。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見她滿臉愧疚沉痛,司語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咳一聲,說:“你說的那些話也沒有很過分,你不喜歡我,拒絕我很正常,我真的沒有怪你。”
“不……”陳檬猛地搖頭,提了口氣,說:“在你昏迷的這一年我全想明白了,我喜歡你,我一點也不想失去你。小語,你做我女朋友吧!”
“啊?”司語傻了。
陳檬上前一步,言辭懇切:“之前我以為我對你的喜歡只是出自友情,在你昏迷以後我才慢慢醒悟,我是真心喜歡你,超乎友情的那種喜歡,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想照顧你,和你一起孝順奶奶。一年前你向我表白,我沒有答應,那就重來一次。小語,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司語慢了半拍地甩開她伸過來的手,退後一步,“別別別,我已經有老婆了,我不能做你女朋友。”
“老婆?”陳檬一副“不懂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你昏迷了一年,哪來的老婆?”
“她叫陸汐”——這幾個字司語差一點脫口而出,又生生收住。
這個夢似乎過分長了。
從她醒來到現在,應該有幾個小時了吧?
如果是夢,為什麽她能聞到醫院裏消毒藥水的味道,為什麽她能聞到陳檬身上的香水味?太陽炙烤皮膚的灼熱感如此真實,陽光射進眼睛的刺痛感如此真實。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針孔,咬牙,用力按下去。
“嗷——”她痛呼出聲。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真的只是在做夢嗎?
她閉上眼睛。
回憶鋪天蓋地地湧進來:她和小天玩游戲輸了;她和小天被蒙住眼睛;她和楊濤上了蹦極臺;她被工作人員推下去……
她明明是在錄節目,怎麽可能做夢!
陳檬看到她手背被按出了血,大驚失色,忙抓住她的手,帶着她往病房方向走。
“疼嗎?”
司語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慌亂之中,用意念喊出一個名字:“小B。”
“宿主。”熟悉的電子音在她腦子裏響起。
“這是怎麽回事?”司語問它。
“這裏是您原來生活的世界。”小B說:“您任務完成了,我們也得到了想要的能量,按照約定把您送回,讓您重獲新生。交易到此結束,和您合作非常愉快,再見。”
司語:“等等!”
小B:“請問還有別的事嗎?我即将被清除數據,不能逗留太久。”
司語腦子轉得飛快:“你不是說任務完成我可以自由選擇的嗎?我不要留在這裏,你把我送回去。”
小B:“這裏有您唯一的親人,還有您喜歡的人,你确定不留下嗎?”
司語:“我早就不喜歡她了,我喜歡的是陸汐。”
小B:“那您的奶奶呢?”
奶奶……
司語頓了頓。
小B:“您走了,她一定會很傷心吧。”
司語心一下亂了。
她舍不得陸汐,可是她也舍不得奶奶。
“這麽快就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把她拉回到現實。
她們不知不覺走到了病房門口,看着守在病房的奶奶,司語心情十分複雜,迷茫又無助。
這裏真的是她原來的世界嗎?
奶奶早就去世多年,為什麽現在又活了?
在她出事前,陳檬義正嚴辭拒絕了她的表白,為什麽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這裏的一切都好像是真的,可是又不全是。
小B:“還有一分鐘,我就要被清除數據了。宿主,請您盡快做出選擇。倒計時開始,60、59、58……”
“呀,怎麽流血了?”奶奶看到了她手背上血珠,心疼地握住她手腕。
司語反握住她,摸到了奶奶枯瘦如柴的手腕,心亂如麻。
“小語你怎麽了?”奶奶注意到她臉上的異樣。
“57、56、55……”
機械的電子音擾亂她的心緒和判斷,司語咬了咬舌尖,刺痛讓她清醒了些。
看着眼前熟悉的老人,她艱難地說:“奶奶,我很喜歡一個人,她叫陸汐,我不想和她分開。”
奶奶似乎一點也不好奇陸汐是誰,面容平和,溫柔地摸着她的臉,問:“那她喜歡你嗎?”
司語忙不疊點頭,說:“她也喜歡我。”
“她對你好嗎?”
司語又點頭,邊流淚邊說:“除了您,她對我最好了。”
奶奶欣慰地笑了起來,拍拍她手心,說:“那你去找她吧,奶奶祝你們幸福。”
“3——”
“2——”
“1——”
“嘀——”
再次睜開眼睛,發現還是在病房。
司語心跳漏了半拍。
她錯過時間了?
她蹭地坐起來,驚擾了床邊守護的人。
陸汐灰敗的雙眸重新亮起了光,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音,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我還以為……你離開我了。”帶着哭腔低啞的聲音沉沉砸在心上。
司語心口一陣絞痛,雙手捧着她的頭,看着她通紅的眼睛,咧嘴笑道:“傻瓜,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最開始埋下袁喬這個伏筆的時候,就是設定她和梁予菲聯手害司語,後來被個別別讀者猜到我就不想寫了,讓她當個可憐的炮灰吧。
PS.懇求各位腦洞大開的朋友把思維收一收,不要猜測後續發展,不要讨論劇情,因為我這人比較叛逆,如果你們猜到了我的腦洞,可能我就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