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2章 外門大比(四)

要在一個地方安安穩穩的隐藏長時間, 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泯然衆人矣。

就像是要隐藏一滴水最好把這滴水融入海洋中一個意思。

于是白漠然成了一個踏踏實實的小新兵, 修煉着這個兵營發布的最普通而且還是消耗天賦而達到的速成功法, 白漠然沉默、平凡、攻擊力也許不是這個新兵營最強的新兵, 但是說到逃跑速度, 他絕對可以在這個新兵營中成為一流。

在這個期間白漠然不斷聽說在這個要塞城市抓到了一些疑似被妖魔奪舍了身體的人,這些人的下場當然都不好, 白漠然有些懷疑其中是不是有和他一樣的參加外門大比的人。

每一個新兵都有五年的成長時間,畢竟這個要塞的将領再怎麽兇殘也不會讓一群自保能力的小屁孩去參加戰鬥,而這些小新兵們有五年的時間讓自己盡可能的強大起來,五年保護期一過他們就将被派到戰場之中當炮灰。

五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白漠然在這個夢鄉之中的身體也長到了十二歲, 剛來時他判斷有些失誤,那個明顯營養不良的孩子并不是不到五歲, 而是已經七歲了。

畢竟就算那些将領再殘忍,也不會去買那些不到五歲的孩子, 而7歲是一個界限,窮人家的七歲孩子早已懂事, 知道世道的艱難, 而且經過了簡單的啓蒙教育, 不用那些教官去教這些孩子認字,可以開始真正的修煉。

哪怕這個城池能夠保住這些新兵單子的口糧,但是白漠然依舊沒有長得很高, 而且看樣子還低于普通十二歲孩子的正常身高。或許是為了防止他們以外貌被那些外門弟子相互揭穿身份, 這些人在夢鄉中的外表和他們本人沒有一絲聯系。白漠然本人的外表就是十分不起眼的, 再加上他小小的身材,如果換個地方估計有人直接會把他當成一個農家人的小屁孩兒,但是在這裏白漠然明天将要登上戰場。

身穿簡單的木質防護铠甲,白漠然和其他孩子一樣冰着一張小臉,面無表情的看着前面那個教了他們五年的教官對于他們最後的動員,而他的另一只手則緊緊握着一把鐵劍。這連法器都不是的制式鐵劍,将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沖鋒厮殺,用你手中的劍為自己奪取可以走下戰場的唯一機會。活着走下來,這是我對你們這些我教了五年的小崽子唯一的祝福。”

和教官一揮手,然後帶着他們這群新兵走上了城頭。

此時的城頭密密麻麻的站滿來和白漠然一樣穿着木制铠甲拿着鐵劍的少年兵,在這些少年兵之後則是肅穆的兵士,說他們是真正的士兵其實他們也是從少年兵的時代走過來的幸存者。

警報的鐘聲在整座城池響起,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本來平靜的大海,此時那裏卻洶湧出了巨大的波浪。三四百米高,在往日根本不會看見如此高的巨浪,但是在此時令所有人驚懼的是那随着波浪而來的成千上萬的水系妖魔。

“沖鋒!”

伴随着一聲命令,白漠然随着其他少年兵跳下了城頭,運用起輕身功法,揮舞着散發着劍芒的鐵劍,沖向了那些打頭降的小妖。

殺!

連綿成一片的劍芒沖向了那些夾雜在水域沖擊而來的小妖魔,那些小妖魔的觸手之上各種各樣的妖術也随即展開向這些少年一并轟擊而來。

第一次沖鋒,鮮血飛濺!

浪頭再次湧起,但是這次的浪頭裹挾着小妖魔的屍體把整個狼頭都染成了紅色。

而白漠然周圍許許多多同伴也在這第一波沖擊之中倒在了地上。

白漠然把自己的輕身功法運用到極點,精妙的騰挪之間讓他躲避掉了數道攻擊,這五年來,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鍛煉自己的身法之上,而這樣快速詭異的身法也在這時候救了他的命。

那樣密密麻麻的小妖術幾乎像是從天上降下的雨點一般籠罩了他們這些新兵,白漠然認識的許多人都永遠倒在了這第一波攻擊之下,而憑借這樣的身法白漠然雖然有些地方被擦傷了,但是他活了下來。

但是雖然活過了這波攻擊,白漠然沒有降低速度依舊在向前沖,雖然前方是那些妖魔的聚集地,但是在他身後巨大的雷擊炮開始轟鳴,炮彈落在一個地方就會把那裏密密麻麻的妖魔給清理的一幹二淨,當然如果有不幸的新兵落在那裏,同樣會被這炮彈清理掉。因此白漠然只能向前沖。

雖然白漠然的做法讓他受傷的幾率大大增加,但是怎麽也比一下子被雷擊炮清理掉的好。

“殺!”

白漠然聽到他的耳邊有人在呼喊,瞥眼看去,然後見到和他差不多大的一個新兵正在揮動着鐵劍不要命的厮殺,連防禦都不知道做,顯然已經殺紅了眼。

不由嘆息一聲,出手幫他擋去了來自右側方的一個攻擊。

“笨蛋,不要沖的太狠!”白漠然沒好氣的從那個少年身邊掠過,丢下一句話,“在戰場上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首要目标。”

不理會那個少年聽到自己這話是什麽反應?白漠然按照自己的計劃專揀那些攻擊力小的發出妖術打在身上不會造成致命傷害的小妖獸方面沖鋒。

哪怕經受了五年的洗腦教育,白漠然可不像那些土著的小孩子那樣傻,把自己的性命都獻給什麽偉大的保衛人族的神聖使命。

白漠然的目标只是活下來,十年的時光只過去了五年,他還必須再讓自己再活過五年。

那個少年拼殺的同時餘光向白漠然的方向看去,但是只看到白漠然沖向小妖術人群中的背影。

這樣的厮殺,從太陽初升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

當最後的夕陽餘晖消失,洶湧不斷的妖獸潮這才退去。

白漠然拎着自己已經開始卷刃的鐵劍大口大口的喘息。

經過一天的沖鋒,他身上不僅木質的護甲已經消失,而且一副已經撕碎破爛的樣子,再加上道道的傷口子,如果換個地方就是別人最不屑于理會的底層乞丐。

但是白漠然很開心,因為他再次聽到了鐘聲。

鳴金收兵!

白漠然邁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城池。

本來還十分擁擠的營盤,在這時卻顯得十分空曠,白漠然這一行有一千人但是在天黑之時,回到這裏的卻只有十幾人。

而在這個城池這樣的營地有很多。

看着空蕩蕩的營地,白漠然心中微微有些茫然。雖然知道這應該都是虛假的,但是五年的時光還是不由自主讓白漠然十分熟悉他這一營的每一個人。但是現在他們這個營地回來的人卻寥寥無幾,那些最大也超不過20歲的少年們就這樣永遠的倒在了那片茫茫的大海邊上。

這就是戰争嗎?

人與妖魔的戰争?

白漠然在心中這樣問自己,他們這些低階修者在這個戰争中只能充當炮灰般的存在。明明奮鬥在戰争的最前線,但是在最後出現在戰鬥總結上的只是一個個數字而已。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那只手上握着一個麥餅。

白漠然順着那只手看去,看到了他在戰場上救過的那個少年。

“153,吃飯了。”那個在戰場上沖得十分拼命的少年,在此時只是沒有表情的十分平淡的開口說道。

而153是白漠然的編號,在這個軍營之中,他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而那個少年是456。

接過那個麥餅子白漠然咬了一口,和那個少年一起蹲在空蕩蕩的營地,看着那燃燒着的篝火不說話。

把那一個麥餅子吃完之後,白漠然看向了坐在那裏斯斯文文吃着麥餅子的少年。

也許是因為一天的戰鬥結束,在這時不會有人拼命趕着他們修煉,也不會有随時死去的危險,這個456才能這樣斯文的吃東西,如果是在平時就算是再難吃的麥餅子,他們這些新兵蛋子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消滅幹淨。

白漠然不由心中一動,有些好奇的問道:“456你看上去是出生好好人家的孩子怎麽會像我一樣來當兵?”

白漠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搔搔臉頰,“你看上去有些像我在村裏見過的那些地主家的孩子。”

為了避免暴露身份,白漠然一開口就帶上了鄉土的口音。

456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但是沒有拒絕回答:“我爹娶了繼夫人,而繼夫人有了新的弟弟。”

白漠然瞬間明悟,并在腦中補了一場宅鬥大戲,看向這個456更加的同情。

面對白漠然這樣的同情,456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但是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鐵劍,用磨刀石開始打磨自己的鐵劍。

這個城市物資緊缺,他們這樣的炮灰小新兵估計不會有人再發給他們一柄鐵劍。

“456你說這戰争會結束嗎?”為了符合自己的人設,打開了話匣子後白漠然便開口問道,眼睛中是沒見過世面的驚懼與憧憬,“我想我爹和我娘了,雖然他們賣了我。”

白漠然在心中為自己這一世的爹娘說了一句對不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