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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故人來

木葉60年,這一日,天是水洗的藍,風是微醉的醺。

一座三層樓小旅館的屋頂上,站着名女子,女子單手随意的撐在高出屋頂的電線杆上,另一手兩指夾着個精致的小酒瓶,也不急着飲,只管輕輕的晃着,額上綁着根藍色的帶子,在腦後打了個結,長長的發帶混在墨藍色的長發中,随風微微起舞,有幾縷發絲擋在了眼前,她也不說拂去,就這麽默默的望着腳下木葉村這一片繁榮的景象,估摸着看夠了,女子就着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飲完,收回扶着電線杆的那只手,從寬大的袖子裏掏出個袋子來,收了酒瓶便單手結印,從屋頂上消失了。

天上明明豔陽高照,女子卻像是怕冷般,将自己又往寬大的黑袍中縮了縮,雙手攏在袖中,微勾着背,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直到進了墓園,站在了慰靈碑前。

到了這裏,女子才挺直了背,全然不見在屋頂上時的懶散,也沒有剛才在路上的萎頓,而是肅着一張臉,雙手垂在身側,緊緊的攥着,又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轉身,離開了慰靈碑,卻來到一座墓前。

女子在墓前單膝跪了下來,又掏出了袖子裏的袋子,從裏面掏出來三個青翠的大蘋果出來,在墓前一字排開,将蘋果放好,她才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位有些年紀的婦人,一張臉刻板嚴肅,不怒而威,來祭拜她的女子輕笑着撫着那照片,挑了挑眉。

“母親,您最愛的青蘋果,絕對夠酸,口感也很好,咬起來倍兒爽,”她一邊說着,一邊順着照片繼續撫着墓碑上的刻字,“抱歉啊,又是許久沒來看您了。”

晃神間,那些刻字似乎都有些模糊起來,她趕忙仰着頭,眨了眨眼,将那些不該有的情緒逼了回去,又呆了片刻,她才站起身,跟母親小聲解釋着,該去看看小姨了。

小姨的墓并不靠着母親的,這一次,墓碑上的那張照片裏的女子,雖然眉眼處與适才的婦人有相似之處,卻年輕了許多,因為,這座墓的主人搬進來時,還是花樣年華。

望着照片裏的女子一如既往笑的溫婉,單膝跪下的她心裏也是一暖,她又在袋子裏掏着東西,這次是三本書,她将那三本書疊着在墓前揚了揚,眉頭皺的老深,一臉嫌惡,還咂着嘴。

“我說小姨啊,那家夥再寫下去我也讀不下去了啊,這麽破的書你怎麽就那麽喜歡呢?這什麽親熱天堂系列不知道還要寫到什麽時候,每次要讀給你聽的時候我真是受不了了,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說。”

雖是抱怨,卻依然恭恭敬敬的将書碼齊了,放在墓前,她輕點着書面,輕輕告訴着墓主人那個家夥的近況。

“這些年他一直都沒有回來,那個暴力女也沒有回來,我按照你的吩咐,每次他寫了什麽書都會讀給你聽……好了,我該去看看大哥了。”

女子再次站了起來,去了下一座墓,這一次,墓碑上貼着的是個男子的照片,那男子一頭的褐發,笑的一臉玩味,好像看什麽都是有意思的。

那就是她的大哥,也是她的老師。

這次,她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包煙,先是從裏面抽了三根出來,用打火機點上,擺成個扇形放在墓前。

這一次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抱膝坐在墓前,靜靜的等着那三根香煙燃盡。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女子揉了揉眼角,便拍着手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這裏,在經過一座墓時,她頓住了身子,瞥了一眼貼在墓碑上的照片,是個戴着護目鏡笑的傻氣十足的少年。

“我知道你沒死,等着吧,我總能把你揪出來的。”

說着,便大步跨着離開了墓園。

将那小布袋的繩子往手指上繞了幾圈,便往背後一甩,女子像喝醉了酒一般,歪歪扭扭的晃着步子,沒個正形,在木葉村的小鎮上随意的溜達着,她摸了摸肚子,唔,餓了,循着香味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家面館,掀了簾子踏進去。

她狠狠的嗅了一口,滿意的笑了,還是原來的老廚師,還是原來的味道,她大刺刺的坐了下來,将小袋子往桌上一甩,探身取過筷子,吆喝起來。

“老板,一碗叉燒面。”

老板應着聲,手中忙碌起來,她在等面的間隙往旁邊的位子瞥了兩眼,離她較近的是個金毛的傻小子,正香噴噴的扒拉着自己面前的海碗,吃起面來呼嚕呼嚕的,讓人看了也是食欲大增,身旁的大概是那孩子的兄長,自己碗裏的面也不管,直叮囑着那孩子慢一點不要噎着了,這時,她的面也到了,笑着接過自己的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孩子手邊的護目鏡,嘴角的笑一凝,不過也只是一瞬,便又恢複如常,解決起自己的晚餐來。

等自己的這碗解決了,那個金發男孩已經捧着第三碗了,她笑了笑,付過錢便掀了簾子離開,出了面館,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小鎮上夜市也已經開始,街道兩旁燈火輝煌,像流螢一般,沒有盡頭,吸了吸夜晚中有些冷冽的空氣,雙手背在身後,自顧自的走在街道上。

直到在一個拐角處,被一戴着面罩的銀發男子攔住。

那男子只是斜倚着牆壁,就着路燈認真的看着手中的書,仿佛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本書吸引住了,但女子知道,他是在等着她的。

“什麽時候回來的?”

銀發男子又翻過一頁紙,頭也未擡。

“今天。”

女子的回答也是言簡意赅。

“什麽時候走?”

“今天。”

正準備再翻書頁的手指頓住,銀發男子一把合上書,擡眼朝那女子望去,他的一只眼被護額遮住,另一只眼先是目光炯炯的凝視着她,不消一會兒,便彎成了一道月牙。

“這麽巧,我也是。”

女子嘁了一聲,掏出白日裏的小酒瓶,背靠着牆壁,繼續若無其事的兩指夾着輕輕晃了起來。

“又要出任務了吧?不像我,早已不是木葉的忍者,來去自如,一身輕松。”

銀發男子已經将書收起,改為單手插着口袋,倚在女子對面的牆壁上,望着她手中的那只酒瓶。

“可他們依然會記得,木葉的千毒手,朝倉瞳。”

許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朝倉瞳噗嗤一聲笑了,兩指夾着瓶口處送到嘴邊飲了一口,咂了咂嘴,便又将酒瓶扔進了布袋子裏,這時,橘黃的燈光下,女子的一雙手也顯現了出來,十指纖纖,但指甲上确實五彩斑斓,左手的手腕處還繞着幾圈珠鏈,除了一顆較大的血紅珠子,其餘是緊湊在一起的暗紅色小珠子。

朝倉瞳抖了抖袖子,将雙手又攏在了袖口裏,擡眼睨着對面的銀發男子。

“我該走了,不然我那鐵面無私的老爹又要抓我了。”

“阿斯瑪前不久回來了,”就在朝倉瞳轉身之際,銀發男子卻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紅三個月前升為上忍了,凱昨日又找我決鬥了,并足雷同和不知火玄間現在已經是火影大人的護衛隊忍者了,惠比壽現在是木葉丸的家庭教師……”

一個一個名字被提起,朝倉瞳就這麽背着他靜靜的聽着,直到身後的人停住了,她才輕笑着出聲。

“卡卡西,我跟你們早已不是同路人了。”

“怎麽會,”卡卡西也直起了身,“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同伴。”

不再多說,朝倉瞳單手結印,離開了這裏,她剛才可不是開玩笑,繼續留在這裏,就真的要被抓了,只是,走之前她又去了個地方。

那是木葉的忍者學校。

夜裏,學校當然是空蕩蕩的,朝倉瞳一步步的走了進去,慢慢的,四周仿佛從夜幕時分變成了烈日當頭的大白天,而安靜的學校也熱熱鬧鬧起來,到處都是嬉戲打鬧的學生。

時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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