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看得到的結局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現在身受重傷,帶土又不在,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不過,該怎麽殺死她?木遁刺她?放孢子吸幹她的查克拉?還是幹脆蒙死她?向來負責情報收集的白絕猛地發現自己缺少一項必殺技……這真是個讓白絕憂郁的發現。
白絕正要做什麽,突然,他的人生另一半也冒出來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要做什麽?你該不會蠢到想要現在殺了她吧?”
一白一黑,當着她的面讨論要不要殺了她,朝倉瞳覺得有必要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了,可接下來的對話,讓她覺得還是暫時做個聽衆吧。
“你以為,你那點伎倆能瞞得了多久?”黑絕譏诮的咧着嘴一把推開白絕,“早在殺猿飛亮的時候他就知道當年那場戲是你的表演了,還真當自己是影帝。”
“欸?!”眼看搭檔就要走,白絕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他早就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卧槽那他還什麽都不說?他才是影帝吧?!”
一場鬧劇還沒開場就散了,而觀衆還留在原地。
朝倉瞳靜靜的抱着雙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不知道已經保持那個姿勢多久了,離她不遠處,兩個孢子絕小心翼翼的擡眼瞅着她,是不是該提醒她吃飯啦?兩個家夥你搗搗我我杵杵你,互相推搡着,誰也不敢上前。
原來猿飛亮,原來她的大哥……朝倉瞳笑了起來,那笑先只是無聲的,漸漸地,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朝倉瞳睜開眼,仰起頭,放聲大笑,她笑自己才是最蠢的那個,她笑團藏又背了一次黑鍋。
望着笑的如此張狂的朝倉瞳,兩個可憐的孢子絕瑟瑟發抖的又抱在了一起,嗚嗚咽咽着,笑聲搭配着嗚咽,倒也別具風味。
“你心情不錯啊,”房間的空地上,這次冒出來的是帶土,他徑直走向床邊,“保持心情愉悅對身體也有好處。”
孢子絕見帶土回來,立刻秒速閃人,屋子裏瞬間只剩下了帶土和朝倉瞳。
朝倉瞳歪着腦袋枕在膝上,一瞬不瞬的凝視着眼前的帶土,這種天地間對方的眼裏只有他一人的感覺讓帶土很是受用,他啪的摘掉面具,湊到了朝倉瞳眼前,眨了眨他僅有的那只眼。
“真巧,小瞳高興,我也很高興。”
“是嗎?”朝倉瞳伸手撫上帶土滿是疤痕的右半邊臉,輕輕的問道:“你為什麽這麽高興?”
她的手雖然冰涼,可力道柔柔的,帶土滿足的閉上眼,又往前湊了湊。
“有人背叛了我,還拿走了我的東西,妄想取我性命,不自量力。”
“所以,你殺了他?”
朝倉瞳沿着傷疤的紋路細細地描繪着帶土的臉,帶土輕輕唔了一聲,說他已經都解決了。
“可你似乎,也沒占多大的便宜。”
指腹來到嘴角處,朝倉瞳幫他擦了擦連帶土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血跡,又瞥了一眼他的右臂,那裏,整只袖子都已斷掉,斷口處的焦黑一直蔓延到右胸,而他露出的臂膀雖然恢複了許多,卻也依然看出灼燒的痕跡。
“這個啊,”帶土不甚在意的甩了甩右臂,“只是有點棘手而已,現在都不是問題了。”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卻依然能安然的全身而退,朝倉瞳擡眼望着他,帶土,比她想象中變化的還要大。
“那個女人妄想用起爆符炸死我,”帶土笑着從懷裏掏出包袱來,“還好沒損到這個。”
他樂呵呵的打開包袱,迫不及待的将買好的新衣服一件件展開舉在朝倉瞳面前,洋洋得意的問她好不好看,喜不喜歡,而朝倉瞳似乎對新衣裳并不感興趣,帶土以為她是累了,将衣服再次收好放到一邊,然後回到床上,長臂一撈,将本是坐着的朝倉瞳拉到自己懷裏,抱着她和衣躺下,一手墊着她,另一手卻來到她的後腰處,對準xue位,幫她揉按起來,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
“你以前,每當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後腰都會疼的,你是不是又忘了啊?之前像這樣坐在這裏多久了呀?沒關系,以後我會天天幫你按摩的。”
以後?天天?朝倉瞳似是聽到了好聽的笑話,本是木着的一張臉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
帶土輕輕的幫她按着後腰,過了半晌,他猛地一拍自己腦門,暗道自己這破記性,又伸手在懷裏掏了掏,将東西握在掌心裏,攤開送到朝倉瞳眼前,笑着向她揚了揚,便又扶着她坐起,挽起她的長發,将紅繩繞到她的脖子後,打了個結。
“小瞳,”帶土摩挲着那個結,“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苦難和悲劇,背叛和哀鳴,戰争和殺戮,這樣的世界是錯誤的,這樣的忍者體系更是錯誤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需要改變,而我,就是拯救世界的那個人,等我成功了,這世界便再也沒有苦難,曾經離開的人也都會回來的,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會擁有他們想要的幸福……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對不對?”
呼出的熱氣噴灑在頸上,癢癢的,朝倉瞳只低頭不語,摸到剛才帶土給她戴上的珠子,紅豔豔的一顆,珠子上寫着一個人的名字,她曾經戴着這顆珠子多年。
原來又是他,渦潮村舊址的那天真正隐在暗處的人是他,真正傷了小可愛的兇手……是他。
帶土見朝倉瞳又不說話了,便黏着她一直呢喃着她的名字,直到懷裏的人伸手搡了搡他的肩膀,微側着頭,垂着眼,斂去所有的情緒。
“你不累嗎?受了傷就好好睡一覺吧。”
他不需要休息,既然小瞳體貼他,帶土像是終于得到了鼓勵,攬着朝倉瞳又躺下,他本想親親她,可到底還是沒敢,只小心翼翼的在朝倉瞳鬓角處印下一吻,便心滿意足的擁着她閉上了眼,哪裏知道懷裏的人絲毫沒有睡意。
朝倉瞳睜着眼,想着琵琶子,想着猿飛亮,腦海裏,一會兒是正在唠叨她的琵琶子,一會兒又是正背着她的猿飛亮,可下一秒,變成了倒在血泊裏的琵琶子,以及漸漸停止呼吸的猿飛亮……而她,正伏在帶土的胸前,耳邊,是他平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伴随着腦海裏一陣猛過一陣的絞痛,母親和大哥的影像開始慢慢變的模糊,本是湛藍的瞳孔也漸漸蒙上一層血色,那血色漸漸将清明的湛藍全部吞噬,接着驀地波紋似的搖晃,有三枚墨色的小勾玉漸漸聚攏。
寫輪眼的力量會加速她的滅亡,她知道,可這世上她不能掌控的人和事太多,比如帶土,比如她的生死。
朝倉瞳撐着雙臂坐起,她扶着腦袋,望着身旁躺着的帶土,望着他毫無戒備的恬淡睡顏,眼中的三勾玉又轉了轉,朝倉瞳慢慢靠近床上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用寫輪眼,也會是最後一次,她借着寫輪眼的力量,找到了帶土關于琵琶子和猿飛亮最後的記憶。
出現了,那個正抱着剛剛出生的鳴人,慈愛的哄着懷裏的嬰孩去幫他洗身的婦人,忽然一道暗影閃過,在婦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手裏的孩子已經被搶走了,而她自己,要害處中了一記,茫然的在血泊中閉上了眼,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至死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使用寫輪眼對精神力的損耗太過,朝倉瞳咽下喉部湧出的一陣腥甜,抓緊時間找到了下一個。
這一次不是封印嚴布的密室,而是幽暗的小樹林裏,一直在暗中調查宇智波一族的猿飛亮發現了行動詭異的面具人,兩人過招間,不知面具人是有意還是無意,面具掉了,猿飛亮看到了那張臉,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表情,體內突然爆出木刺,他好像不太明白,低頭望着那些木刺又縮回不見了,而周身各處的血洞卻是實實在在的,對面的人緩緩戴上面具,轉身離去。
猿飛亮脫力倒下,嘴巴動了動,熟知唇語的朝倉瞳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你真的還活着,”仰面倒地的男子慢慢阖上了眼睛,心髒也緩緩停止了律動,但嘴角笑意仍不散,“小瞳,一定很開心……”
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朝倉瞳也到了極限,第一次使用寫輪眼的力量,讓她完全扛不住,她趴在一旁,重重的喘着氣,全身還在因失控而發抖,有了寫輪眼,她清晰的看到體內查克拉的流動走向,她看見了那股冰藍色的查克拉,越來越稀少,越來越虛弱,而她的身體也在加速衰老。
最先開始的是左臂,已經老化,肌肉萎縮,表面的肌膚是老人家才會有的皺皺巴巴,朝倉瞳淡定的扯過繃帶,一道又一道的緊緊纏了上去。
她曾經偷了那麽多年的時光,不過是要還回去了而已。
雙眼已經恢複成湛藍,只是視線有些模糊,朝倉瞳摸索着轉向帶土這一邊,觑着眼望着他,看不清了,他離她已經太遠了。
所以,算了吧。
“拯救世界,呵,你的心可真大,”朝倉瞳指着心口的位置,“我的心沒那麽大,頂多裝下個把人,你曾經在這裏過。”
也只是曾經了。
她不能控制很多人和事,但至少自己的心還在她的掌握中。
朝倉瞳覺得倦了,閉上雙眼欲要躺下,而睡夢中的帶土皺着眉,伸着胳膊摸了一陣,碰到了朝倉瞳的手,順着手腕将她整個人撈了過來,抱在懷裏,這才心裏踏實了,眉也不皺了,面上盡是滿足。
朝倉瞳也不掙紮,面無表情的随他抱着。
愛的對立面不是恨,而是冷漠。
當寒冰遇上陽光,唯有慢慢融化,當陽光不在了,寒冰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化成水,蒸成氣,無跡可尋,消逝于人世間。
朝倉瞳閉上眼,她知道,她的結局已經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