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聶維芙朝人揚了揚下巴,算是和她打了招呼,甩上車門正欲離開,下一秒又被車裏的人叫住。
“幹嘛?”
她不耐煩地回頭看着半開的車窗,沈禮那張欠錢臉再次出現在眼前,他似是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口氣平淡地提醒:“你忘了手機。”
聶維芙當即去翻包,想起她先前在車上回複部門群的消息,擡頭看向他。
一支黑色手機遞了過來,聶維芙眼神讪讪,接過手機想說些話緩解方才的情緒,嘴唇微動,車窗立馬緩緩合上,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張了張口,小聲地嘀咕了句:“我真是謝謝你哦。”
車子開車停車場,混入一條連續的車流。聶維芙沒管另外兩人,提着包走向美術館樓下的咖啡廳帶一杯咖啡。
富二代狐疑地看着那輛黑色車子駛離美術館,攬着女友,邊走邊問:“剛剛那個美女是你同事?”
範娴娴還以為他對聶維芙感興趣,心裏有些不高興,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她攥着包帶,若無其事地說:“是啊,我們展覽部的同事,是長得挺漂亮的吧,聽說和好些男的都有點關系。”
富二代流連花叢數十年,一句話聽出女人的那點小心思,但他此時沒顧得上理會這份心思,攬着女友的肩膀,小聲地向她透露:“那你知道剛才那輛車上坐着的是誰嗎?”
“其中一個男朋友呗。”範娴娴不以為然地說。
昨天她搶了接待的活兒陪着勒羅伊先生在南城逛展覽,半途就從八卦小群裏聽說,聶維芙的賓利男傍晚過來接她下班,高調出現在辦公室,把一幹同事看得目瞪口呆,在群裏吹個沒完沒了,吹得堪比娛樂圈男明星。
今天她乍一看,那臉确實長得不賴,就是冷了點,尤其是對着聶維芙,也沒半點笑容,正常交往的情侶,有哪對像他們這樣?指不定還真讓她猜中,她心裏暫時好受了些。
“盛安集團,你知道嗎?”富二代朝對面某一處樓盤努了努嘴,“那兒就是盛安開發的,剛才坐在後面的那是誰,是盛安的太子爺。”
範娴娴的臉色一滞,有些不可置信:“你沒看錯吧?”
富二代被女友質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我又不瞎。我們家和盛安有合作項目,我前段時間去盛安開會,剛見過他,不會看錯的。”
範娴娴怔怔,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桶檸檬汁又酸又澀,情緒還沒緩過來,又聽得身旁的男人說:“看來他和他家裏那位的傳聞是真的了。”
“他結婚了嗎?”範娴娴驚詫地問。
“是啊,三年前他和維合的千金聯姻,婚禮辦得挺低調的,只請了兩家的親朋好友。我沒見過那位大小姐,只是聽說過她的脾氣不太好。你還是提醒下你那同事,雖然他們夫妻貌合神離,如果她肖想太子妃那個位置,基本沒那個可能。”
範娴娴的眼珠子轉啊轉,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嬌滴滴地說:“你不會也是吃着碗裏的,想着鍋裏的吧?”
富二代哈哈大笑,揉着女友的手說:“我很專一的。你看我為了和你在一起,提前斷了身邊的莺莺燕燕。”
兩人在大樓門口膩歪了會兒,上班時間快要到了,範娴娴連忙推開男人的手,“晚上我帶同事們去那裏吃飯。”
“到了報我的名字,我都給你安排齊全了。”
範娴娴笑着點頭,目送男朋友離開。她心情甚好地哼着歌兒往大廳走去。
眼見着電梯即将合上,她連忙小跑,出聲喊道:“等等!”
電梯裏的人似乎聽見聲音,金屬門複又緩緩打開,範娴娴趕緊踏進電梯,輕喘了口氣,一擡眼,發現聶維芙捧着一杯咖啡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範娴娴想起先前男朋友說的那些話,瞬間挺直腰板,說:“小聶啊,送你過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聶維芙看她憑空生出的優越感有些好笑,她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是啊,可惜你昨天不在沒見着人,下次他再過來我一定叫你。”
當小三還這麽大張旗鼓,她也是第一次看見,範娴娴沒有掩飾地哼了聲:“小聶,我男朋友就是剛才送我過來上班的,他認得你那個男朋友。”
聶維芙臉色微怔,回憶起那紅色法拉利車主的模樣,一般人長相,長得還沒沈禮長得帥,她看過就忘。
“怎麽?”她随口問。
範娴娴還以為她被自己說中心思,心底那股優越感又像個氣球不斷地膨脹開來。長得再漂亮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倒貼着給人當小三!
“我男朋友說他幾年前就和維合的大小姐結婚了。”她裝作,好心地問道,“小聶,你是不是被哄騙了呀?我男朋友好心,讓我提醒你一下,你男朋友的老婆是位大小姐,她脾氣不好,如果知道你和她老公攪和在一起,肯定會找你談一談。好的結果大概會給你筆錢讓你離開她老公,不好的結果,估計會讓你在南城無立足之地。”
聶維芙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瞧着她,沉默半天,冒出一句:“你這是小說看多了吧?”
範娴娴氣極:“你別不當回事,維合這家公司你總該聽說過吧?他們家的大小姐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聶維芙氣定神閑地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說的那個大小姐難不成還能在南城一手遮天?”
語氣中的嘲諷不加掩飾,氣得範娴娴瞬間沒了好臉色,一時無言。
電梯叮地抵達樓層,範娴娴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低罵道:“又不是我女兒當小三,我管這麽多做什麽?”
說完氣勢沖沖地走出電梯,聶維芙微挑唇角,饒有意味地望着她的背影,暗自琢磨着她平時是不是過于低調,隐藏自己的實力,不然怎麽沒人誤會沈禮是她養着的男人呢?
聶維芙走進辦公室,剛放下包,立即被叫到三樓的會議室開會。
法國文化中心那邊的工作人員昨天晚上抵達南城,今天一早馬不停蹄地過來和美術館開會。
聶維芙是這次項目的設計師之一,專門負責這次藝術家個展的常規項設計和衍生品周邊等。
一場會議,全程都是藝術家和他的禦用策展人在前面叽裏呱啦講着,翻譯在一旁辛苦地翻譯,最後說完,倆法國人沒覺得口渴,反倒是翻譯喝完整整一瓶礦泉水。
這次布展是南城美術館這邊為主導,參考藝術家本人和策展人的想法和意見,兩方開完會,往下面布置了一堆任務,聶維芙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幹活。
剛一起身,館長敲門進來,和勒羅伊先生低聲說了幾句話,聶維芙隐約聽見是有什麽人過來,她沒作多想,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勒羅伊先生突然用法語一連說了好幾個真的嗎,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看,法國人臉上喜氣洋洋,躍躍欲試,當即跟着館長走出會議室。
聶維芙和幾個同事一前一後也走出會議室,朝樓上慢慢走去。有個同事小聲地吐槽這倆法國人要求真多,明明是南城美術館的主場,整得他們這群人都要配合那位所謂策展人工作。
不過以前不是沒遇到這種藝術家,她們吐槽幾句也就作罷,轉而又說起了晚上的部門聚餐。部門聚餐是平均一月一次,除了歡迎新入職的小同事外,順帶聯絡同事之間的感情。
其中一個同事曲起手肘捅了捅聶維芙,見她望過來,擠眉弄眼地說:“小聶啊,晚上聚餐帶家屬嗎?”
“不了吧。我們同事聚餐帶家屬多別扭。”她婉拒道。
同事忙要搖頭說:“不別扭,真不別扭。”
範娴娴在旁邊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弄得其他人紛紛扭頭看她,場面一度尴尬和微妙。好在她們也快走到辦公室,沒人把那聲冷笑當回事。
聶維芙更沒在意,正想踏進辦公室,後頭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喚住了她:“元元。”
幾人紛紛轉頭。
“這不是清池先生嗎?”旁邊有人驚訝道。
老爺子精神矍铄,保養得當,完全看不出已是七十高齡,他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她們這一處走來,最後在一幹人的注目下,停在聶維芙的面前。
宋清池圓圓的臉,長得慈眉善目,方一開口,眸子不自覺地彎起,臉上好似帶着滿滿的笑意。
“小陳昨天剛做的印糕,有好幾個餡兒,你看着辦。”
小陳是照顧老爺子的阿姨,很喜歡聶維芙。她一來,總是“自作主張”準備各種她愛吃的東西。老爺子嘴上說着吃味兒,其實心底裏巴不得小陳多做點。
聶維芙瞥了眼袋子裏的東西,習以為常,随口問了句:“沒有肉餡兒的吧?我不愛吃裏面放肉的。”
老爺子在外人面前還是比較矜持,聽她這嫌棄的語氣,沒吹胡子瞪眼。
他只是揮揮手說:“知道你不愛吃,所以沒做肉餡的。行了,我還有事,先去找你們館長了。”
說着館長助理跑上來,和他說了幾句,老爺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跟着人下去。
直到看不見老爺子的身影,聶維芙才轉過身,發現門口還站着幾個同事,神情各異地望着她。
“小聶,你和清池先生認識啊。”有個同事問了出來。
這明顯就是認識,而且看兩人的相處模式,恐怕還不止是認識那麽簡單。
範娴娴受了早上的氣,說話有些陰陽怪氣:“咱們小聶認識的人可多着呢,她若是認識我們南城的市.長,我都不覺得奇怪。”
聶維芙臉色淡淡地說:“哎那你還真高估我了,我不認識南城市.長,不過我知道市.長的電話,要我悄悄告訴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聶元元:可把我牛逼壞了(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