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禮開車載她到上次去過的食墅吃飯。
食墅經過上次曹飛和他狐朋狗友的鬧騰後,又多裝了幾個監控攝像頭,門口的保安多了一倍。
聶維芙進了包廂才知道今天原來是陳識的生日,幾個好友包括沈禮在食墅為他慶生,現在多了一個蹭飯黨聶維芙。
她要是事先知道,肯定不會跟過來,她和沈禮的朋友圈不怎麽重合,認識歸認識,然而就是她和他的那些朋友都不熟。唯一一個高奕,還是那種維持多年的牌友關系。
她橫過眼瞪着沈禮,沈禮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沒太在意她的不滿。
包廂中間一個巨大的五層翻糖蛋糕,最上一層是西裝革履的翻糖人偶娃娃,模樣完全照着壽星的臉。蛋糕旁邊是一個特別浮誇的禮盒,大大小小的禮物裝了一整箱,箱子外綴着一圈金黃色的氣球。
饒是沈禮進來,臉上不由得露出嫌棄的表情:“這誰布置的?這麽誇張。”
高奕舉了下手:“我專門咨詢了專業人士,花了一個小時購買材料布置的,純手工哦!”
他看到門口站着的聶維芙,連連向她招手:“聶元元快過來,我們鬥地主。”
聶維芙還在埋怨沈禮不說清楚,小聲怪他:“不早說,不然我路邊買束花都比現在兩手空空過來強。”
高奕聽到她的話,嘿嘿一笑,不甚在意地說:“沒事兒,你們一家的,只送一份禮,而且你老公我表哥大手筆送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沈禮始終沒說話,面色淡淡,只是路過茶幾時,抓了一把花生米往那多舌的人嘴裏塞,可憐高奕被塞了一嘴花生米,含淚嚼下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來來來,趁壽星沒來,趕緊鬥一盤。”
聶維芙一臉好笑地看着高奕,當即抛開原本的那一抹不快,拿着手機過去,然後拉着高奕坐在沙發一角。
高奕開了個房間,邀請人進來,三人一桌,高奕和聶維芙占了倆坑位,還剩一個空位。
他不敢邀請包廂裏的第三人,開了房間門,一個游客進來,他嘴上說着:“我們明蔚小姐姐最近都在忙啥?給她發消息也不回。”
聶維芙手指點了準備,捏了顆玉米脆往嘴裏丢,然後回道:“忙着上班,人白衣天使,哪像你無所事事的纨绔富二代。”
鬥地主開局,最後後進來的游客一把搶走地主之位,并且亮了明牌。
聶維芙對這一幕心有餘悸,猛地擡頭看向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沈禮,長腿交疊在桌下,背脊微彎抵在沙發前,他微垂腦袋,視線落在掌心的手機屏幕。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側過臉,詢問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元元你趕緊出牌啊,這一局我們鬥死地主。”
高奕說着看過來,聶維芙立馬收回視線,看向手機,随便出了兩個牌。
高奕連哎了兩下,不高興地說:“怎麽打這麽大?真是有答案給你抄都抄不好。”
聒噪的聲音擾得她心頭飯,她一腳踢到高奕的小腿,“別吵。”
高奕敢怒不敢言,暗自哀嚎他被這對夫妻欺負慘了的悲慘人生。
壽星陳識和商臨進包廂的時候,這兩個人“作弊”鬥輸了地主,兩個人齊齊輸光歡樂豆。
“趕緊氪金買點歡樂豆,我的頭銜不能掉下去。”高奕催促她。
她擡眼瞧見兩位進來,義正言辭地教育他:“正主來了還鬥地主,高奕請你放尊重點。”
剛一進來的陳識一聽,頓時樂了。
他還是第一次在見沈禮帶家屬來他們的聚會,看向聶維芙的目光立馬帶了點意思。
“小嫂子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個包廂蓬荜生輝啊。”
聶維芙臉色讪讪,看向沈禮,怎麽他的朋友私底下都是這副不正經的模樣?
不待她開口,旁邊的沈禮淡啓薄唇,吐出三個字:“說人話。”
陳識習慣他這種方式,立馬變臉,笑着說:“哎呀你怎麽不早說小嫂子要來,不然我就穿帥點再來了。”
商臨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看你是壽星,阿禮會忍你一回。過了今天你要再說這種話,他重拳出擊,一拳發配你到遙遠的非洲黑土地拓展海外業務。”
兩人一唱一和,圍觀的群衆一個在鬥地主,一個在看工作郵件,還有一個在等飯吃。
唱完戲,氣氛也就恢複正常。
商臨讓服務生上菜,片刻後,先前點的菜全部上齊,飯桌中央還放了一個蛋糕,是旁邊那個五層翻糖蛋糕的翻版。
這幾個大男人很講究生日的儀式感,高奕往蛋糕上插蠟燭,商臨則劃火柴點燃蠟燭,壽星負責許願,她有些看呆,不由得拿手肘碰一下沈禮,小聲地說:“他們都有分工,你怎麽沒有?”
話音剛落,陳識許完願望,一吹蠟燭,沈禮立刻雙手鼓掌,然後看向聶維芙,“這就是我的任務。”
聶維芙見識過圈子裏那些富二代、名媛的生日趴,不是推杯換盞,就是紙醉金迷,如此樸素簡單的生日聚會,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識的妹妹沒找回來,所以他不怎麽喜歡過生日,每年都只是找個地方吃頓飯喝喝酒。”高奕在旁邊低聲向她透露。
聶維芙了然,随口搭了句話:“也沒女朋友吧?”
“忙也沒那個心思。哎元元,”高奕放下手機湊過來,“你幫我在明蔚那兒多說說好話,我倆要是成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聶維芙哼了聲,“你以為我稀罕你的紅包?就你那剃頭擔子一頭熱,我給你說好話也沒用。”
她又不是沒牽過線,奈何明蔚無動于衷,做媒的事也就作罷。
蛋糕切過來,每人分一塊。
商臨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低頭來電顯示,臉色立馬柔和下來,沖着飯桌上的幾人略微颔首,随即拿着手機出去接電話。
其他人都沒在意。
陳識分完蛋糕後和沈禮在聊公司的業務,高奕低着頭挖蛋糕吃。好似只有她一人瞧見。
商臨換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勤快,昨天剛帶出來一起玩,再過幾天你就發現他身邊又換了個美女。
她以前就規勸過方旋,什麽人都能喜歡,千萬不能喜歡風流渣男,人家只是玩一玩,你卻全身心投入,到時候傷肝傷肺又傷心。
她湊過去,問着高奕:“商臨找女朋友了?”
高奕頭也不擡地回道:“哪有女朋友?他什麽時候找過女朋友?”
聶維芙:“……”
敢情那些帶出來的都只是逢場作戲的女伴?她不由得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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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生日飯吃得普普通通,不到晚上十點,幾個各自散場。
食墅大門口,趁聶維芙還在洗手間的空隙,商臨扒着沈禮的肩低聲說:“兄弟,朋友妻不可欺,
這一點我還是知道。你要是還不放心,回去的時候問問小嫂子,她是不是幫她表姐在看我。”
從他接完電話進來,聶維芙一頓飯看了他幾百眼,看得他坐立不安,還得忍受他兄弟時不時的冷眼。
沈禮:“你和方旋好上了?”
商臨一時沒說話,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故意裝沒聽見。
他往食墅裏面看了眼,聶維芙擦着手從大堂出來,他皺起眉,長話短說:“你不喜歡她就別給人希望,而且方旋的爸媽很疼這個女兒,他們不會允許你結婚還在外面亂玩。你要不喜歡她,趁早說清楚,結親就是結仇。”
商臨原想說你和聶維芙不也是一樣,剛要開口,目光撞上聶維芙,他只好咽下那些話。
聶維芙和沈禮開車回老宅。
二十分鐘的車程,車內安靜非常,車外燈光如晝。
聶維芙在群裏告密商臨有女朋友,并且規勸方旋回頭是岸。
方旋顯得有些無所謂,只淡淡地說商臨沒女朋友,就是人高中時候的白月光拖家帶口回來了。
聶維芙勸不住,也不再勸,感情的事別人無法插手。
手機叮得一聲,是微博的提示音,微博粉絲多了一個。
她平時不常發微博,粉絲也不多,都是她的一些同學朋友,還有平臺塞給她的僵屍粉。
多了個粉絲自然閑着無聊點進去瞧瞧,這一瞧發現還是個認識的。
微博名【小孟要加油】,頭像是中午一起吃過飯的孟祺然,她也關注了方旋,估計是在方旋的微博評論裏發現她。
聶維芙順手點了關注,然後翻翻她的微博。
孟祺然的微博大多是心情陳述,如同日記一樣,每天晚上十點必發一條,有時候是發自己今天做了什麽事,遇見什麽人,有些時候是摘抄書籍的語錄和電影感想,但更多的是對她男友說的話。
字裏行間充斥着滿滿的傷感和難過,獨自一人離家來到他的城市,呼吸着他從小生活的生氣,有時候會幻想在某處街頭突然看見他,但更多的時候是無盡的遺憾和悲傷。
最新一條內容倒是少了些傷感。
【小孟要加油: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長得一樣的人?還是我太想念他,看見的人都是他的模樣?】
聶維芙忍不住嘀咕:“女人比男人長情,十年如一日堅持到底愛一個人,換作是男人,”她哼了聲,“一年不見就能把女你忘了另尋新歡。”
沈禮稍打方向盤,車子拐入熟悉的街道,然後才說:“你又看什麽了?”
“我今天認識個女生,她男朋友去世了,但她一直忘不了他,還為了那個男朋友來這裏工作生活。還有我表姐,我想不通商臨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喜歡這麽多年。”
車子駛進小區,沈禮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下車前問她:“換作是你,你能忘得了小樂嗎?”
聶維芙一愣,這邏輯似乎有些不對勁,“能這麽一概而論嗎?”
待她反應過來,沈禮已經下了車往門廊走去,她解開安全帶,皺着眉也下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更少點,晚上或者淩晨再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