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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沈禮洗完澡出來,床上那人已經枕着手臂安然睡去。

栗色長發披在腦後,露出一巴掌大小的臉,褪去妝容後的五官依舊不失精致與明豔,在那雙緊閉的眸子中,仿佛仍能察覺到些許俏皮和靈動。

半只手臂裸露在外面,一顆小巧的痣點在左手臂外側,據她那會兒專門在面相運勢網上查到這顆痣,名字叫進財痣,說她日進鬥金,還說她将會是個女強人,簡直把她嘚瑟得找不到東西南北,連帶着沈樂扒拉出身上所有的痣在那網上搜索一通,神神叨叨的樣子。

女強人沒當成,倒是先成了女酒鬼。

沈禮暗自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把她懸在床沿的小腿挪到床上,蓋好被子。沒兩秒,她不知是熱還是純屬睡覺多動,那條腿又伸了出來,大喇喇地懸在床邊晃了又晃,像是挑釁他先前的舉動。

沈禮拿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腿裹得嚴嚴實實,把她裸露的肩膀也全部遮蓋。

夏初時節,屋外涼風陣陣,落地窗開了半拉,吹拂得簾角晃動,吹進一絲月光,浮在空氣漸漸旖旎。

床上的人毫無所覺,踢開身上的被子翻了個身,一只腳搭在沈禮的身上,呓語般說了些什麽。

他沒聽清,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搭在他身上的那條腿上,小腿繼而又蹭了一蹭,越挪越往裏,大有朝着敏感部位前進的趨勢。

沈禮忍無可忍,搬開她的腿,下一秒,腳又搭上來,這次直接蹭過敏感部位,摟住了他。

他僵着身體,仰面躺在床上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他仿佛感覺到掌心下的肌膚漸漸發燙,偏偏她還不放過他,無意識地攻城略地,把他擠到邊緣,霸道地占據大半張床。

沈禮閉上眼睛,腦海中盡是她那張睡顏,他沉沉地呼吸,空中的月光仿佛靜滞幾秒,然後他睜開眼,一個翻身雙手撐在兩邊,壓在她身上。

她無知無覺,胸口起伏平緩,小巧的腳踝無意識地在他腿側往上蹭。

他眼神微暗,低下頭便吻住那一抹嫣紅。身上的女人氣息微滞,卻沒醒來,好似沉浸在夢裏,饒有趣味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唔……”聲音全部被吞沒進唇齒之間,氣息糾纏,他的手慢慢撫上白淨圓潤的肩頭,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往裏探,彌漫在周身的旖旎之色愈漸濃郁,欲.望像是一觸即發。

唇上忽地一股痛意,沈禮稍稍退開,手指摸了摸唇瓣,滲出些許血絲,偏偏咬唇的那人舔舔嘴角,像是在夢裏吃到什麽美味一樣。

他瞬感無奈,越過她的身體爬下床,替她蓋好被子,随即快步走到衛生間。

月亮高懸,星星眨眼,後半夜風平浪靜。

聶維芙這一夜睡得安穩,只除了半夜醒來喝了一杯蜂蜜水,又跑了一趟衛生間。

醒來的時候,沈禮還睡着,側卧躺着正對她的臉,狹長的眼廓此時緊閉,只有兩排濃密睫毛壓着眼眶。

聶維芙第一次極有耐心地觀察他。

他和沈樂是雙胞胎,他早出來幾秒,占了哥哥的名位。兄弟倆長相一樣,性格卻不同,沈樂鬧騰,沈禮從小沉穩。小時候她常常分不清他們倆,只憑着兩人的性格認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後來兄弟倆分開各自成長,漸漸地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認識二十幾年,她其實一點兒都不了解他,崔漠說她是因為愧疚改了主意不提離婚,可她一開始會同意兩家婚事,原也是出于這份愧疚。

他驀地睜開眼睛,對上她的視線,眼眸中的慵懶睡意漸漸褪去,他伸過手撫着她的柔軟發絲。

她像是沒回過神,有些恍惚,眼神落在他的嘴唇上,忽地皺起了眉。

沈禮察覺到她的視線,抹了下他的唇,忽地一笑,嗓音低啞卻止不住那分笑意:“忘了?”

她有不好的預感,識趣地沒有開口。

沈禮卻不放過,悶笑聲沉沉地從胸膛發出,“昨天晚上,你抱着我不放,然後……”

他點了點嘴唇,“咬了我一口。”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生硬地否認:“不可能!”

“相不相信随你。”他也坐了起來,哎了一聲,“總不至于是我自己咬破的吧。”

聶維芙緊皺着眉,說:“那也只有你對我欲行不軌,我才會咬你。”

沈禮虛握拳頭咳了咳,虛心得無話可說。

聶維芙起床洗漱,洗漱完到隔壁衣帽間挑衣服。

走出房間,在樓梯口瞥見沈禮,他倚在欄杆上,格紋綠襯衫和灰色休閑西褲,手上挽着一件巴爾瑪肯風衣,清晨陽光直射,利落短發上翹着一束日光。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酒紅色襯衣,心頭的郁悶一閃而去,她輕笑了聲:“今天選的還挺好啊,紅配綠賽……”

沈禮瞥她一眼:“你閉嘴。”

聶維芙适時地閉上嘴。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主樓,餐廳裏準備開餐。

一桌的各色早飯,中西式都有,黃姨給她和沈禮倒了一杯熱牛奶,給老太太和老爺子各倒一杯鹹豆漿。

沈禮他爸今天也在,拎着報紙看早間新聞。

聶維芙正喝着牛奶,聽見老太太驚訝地開口:“呀!好好的嘴怎麽破了?這是被什麽咬了嗎?”

話音剛落,衆人的目光紛紛朝向沈禮臉上。

她悶聲咳了兩下,瞬間低下頭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攪着碗裏的幹貝粥小口吃着。

沈禮餘光瞥見她鴕鳥樣地埋下頭,頓了頓,慢吞吞地說:“嘴唇太幹,昨天晚上又不小心磕到東西,所以破了。”

老太太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加圍繞,轉而對聶維芙說,”今天是端午,我讓黃姨給你爸爸和你舅舅他們準備了東西,晚上你們過去吃飯順便帶給他們。”

聶維芙松口氣的同時不敢多言,心虛地應了聲。

等到吃完上車,她瞥見後備箱那一車東西,後知後覺地意識過來。

每年端午晚上,聶維芙和沈禮會去聶家吃飯,她舅舅一家也會一起過來。

往年她忍忍也就過去了,只是今年她和她後媽的關系擺在了明面上,她對她爸有芥蒂,心中的不情願上來,她不樂意過去看人臉色。

沈禮看了她一眼,開車出去的時候淡淡說:“我白天讓助理把東西送過去,晚上我們就不過去吃飯了。”

“奶奶要是知道會有想法的。”她小聲地說,不止是老太太,沈家的人都會認為她不懂事。

沈禮說:“我會和他們說是我工作忙,抽不出時間過去。”

聶維芙不說話,手機在掌心颠來倒去,心裏像一根牛皮糖繞繞彎彎扭成一團的糾結。

手機驀地響起,她一時不察掉到車裏,她蹲下.身摸了許久,才摸到手機,電話已經挂斷。

她看了眼,她爸給她打的電話,許是猜出她不想過來,打過來探探口風。

聶維芙猶豫幾秒,還是回撥過去,那頭立刻接到電話,喚了聲她的小名。

她沒說話,望向車外,路過一個地鐵口,正是上班早高峰,上班族背着包陸陸續續從地鐵口走進走出,行色匆忙。

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故事中的快樂成分相同,不同的是各種各樣的糟心事,比如她現在這樁。

“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嗎?我讓陳姐給你做你愛吃的菜,你的房間陳姐也已經打掃好了。”

她爸的聲音稍帶幾分小心翼翼,沒聽到她的回複,他又連忙補充說,“你阿姨她今天回娘家,不在家裏。”

難為她爸今天把她後媽調出去,她沒一口說好,扭過頭看了看沈禮,企圖讓他給出意見。

她爸還在那頭繼續說,“你舅舅他們也要過來。”

聶維芙沒得到反饋,撇撇嘴角,收回實現,不高興地說:“沈禮工作有點忙,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忙完呢。”

她爸像是沒聽出她的意思:“小禮在你身邊?我來和他說,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飯,身體最要緊。”

聶維芙鐵定不會把手機給沈禮,被他說得有點煩,敷衍着應下:“晚上如果下班早我們會過去,好了我這有點忙,先挂了。”

說完便挂,不給她爸任何反應的機會。

沈禮在車裏聽了個大概,挂斷之後才開口說起:“今天我工作不多,下午開完會就過去接你。”

聶維芙有些不高興:“我下午忙得很,不能早退。”

沈禮點點頭,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再撇一眼方向盤上他的手,頓時有些不平衡:“戒指呢?不會是一直都在改尺寸吧?”

聶維芙啊了一聲,看向空空蕩蕩的手,摸着無名指,戒指基本沒怎麽戴,也沒有什麽戒痕留下。

她往邊上瞥一眼,忍不住說:“你一直戴?”

沈禮酸溜溜地說:“戴婚戒你還得挑黃辰吉日?怪不得外面經常有人說你結了婚和沒結一樣。”

她免不了要和他擡杠:“外面也這麽說你,而且你上次還說是懶得摘,戴上脫下嫌麻煩。”

“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倆關系不一樣了。”沈禮把車子駛進停車場,剎車停在美術館辦公大樓前,唇角的那一處小傷口甚是顯眼,是個成年人看到都會往少兒不宜的畫面聯想。

聶維芙移開視線,幹巴巴地問:“我們關系怎麽不一樣了?不還是塑料夫妻嗎?”

啪嗒一聲,門鎖落下,老一套做法,聶維芙扭過頭,奇怪地眨眨眼,他總不至于在她上班的地方故意搞事吧?

只見他慢慢湊過來,她下意識地往車門邊靠,直到她被抵到門上,無處可逃,他才停下來,鄭重其事地說:“很不一樣,你沒發現嗎?我在很認真地追你。”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過十二點叭,別等啦明天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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