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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皇後不急丫鬟急。

聶維芙和明蔚眼睜睜地看着白月光帶着商臨進了包間,極為娴熟地替他們拉近關系。

商臨默不作聲,只點點頭,也不解釋什麽,明明前些日子他們才在方家見過面。

明蔚在後面偷偷地拉了拉聶維芙的腰帶,對眼前這副其樂融融的場景分外稀奇。

聶維芙一連被兩擊,情緒不佳,尤其是看到白月光和商渣渣純白無辜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瞥了眼方旋,臉上挂着一抹得體的笑容,任由白月光踩在她頭上。

聶維芙捏一把明蔚的手指,開始發作:“白小姐,你不會不知道他們倆已經在談婚論嫁?”

她木着臉指了指方旋和商臨。

她思忖着,心裏把握一個度,看在方旋的面子上,她不會說得太過分。

“白小姐”面色一怔,被她的兩道大喇喇的視線射的略微不自在:“呃……我不姓白。”

方旋立刻介紹道,“這是黃芸,也是我們高中,比你們倆大兩屆。”

聶維芙哦了聲,似笑非笑地說:“黃學姐哦,黃學姐是我們高中的校花,當時可受我們學校男生的歡迎了,是吧姐夫。”

看她那生動的表情,聽她那古怪的語氣,除了黃芸,誰都知道她要搞事。

方旋紋絲不動,坐如磐石。商臨卻按捺不住,主動開口說:“我和黃芸還有事要談,你們這要不慢慢吃?這頓我來請,下次叫上小禮一起過來聚聚。”

“姐夫你急什麽?我好久沒見學姐,話都沒說完呢!”

聶維芙笑眯眯地走到黃芸面前,親熱地挽住她的手,姐妹好似的同她說,“學姐,聽說你前幾年結婚了,先生是做什麽的呀?也是咱們南城人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黃芸心裏縱使有不耐煩,也沒在臉上表現出來,況且聶維芙背靠沈聶兩家,她更得罪不了。

年少時的風采得意、頭銜榮譽,出了校園什麽都不是,在這個金錢當道的社會,一個校花算什麽?還不是在比較誰有錢,誰嫁的好……

聶維芙搞了會兒事後,興趣闌珊地消停下來。

商臨冷眼旁觀,适時地開口打破沉默的氣氛:“你們閨蜜姐妹好好聚聚,我們有事先過去了。”

說話間,黃芸順勢起身,跟着商臨出了包間。

聶維芙托腮靠在桌上,單手給對面兩人各推了一杯酒。

“沒意思……表姐,方旋,你現在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既然決定和他結婚,拿出點正房太太的氣勢啊。”

方旋這個反應确實過于奇怪,她以前喜歡商臨喜歡得要死要活,商臨身邊有哪個聊得來的女生她都會調查一番,調查完找她們想辦法,她們仨也是無敵破壞王,攪壞好幾次商臨的約會。

然而商臨依舊沒有喜歡上方旋。北北

強扭的瓜不甜,硬扭反倒會扭壞,她和明蔚最後也開始勸她放棄,勸到現在吧人勸進婚姻的墳墓裏。

明蔚喝了口冰啤,客觀地評價:“其實我今天看他們倆,不太像舊情複燃。元元扯着白月光說了半天也不見商臨有反應。”

她突然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方旋,“你們說他們有什麽正經事要談啊?”

桌上的手機振動幾下,沈禮給聶維芙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在家。

她随手回了不在倆字,邊刷朋友圈邊說:“為她老公呗。她老公從國外回來,不是就業就是創業,聽她那意思十有□□來找商臨拉投資。”

方旋靠在絲絨座椅,點了點頭,“一回來就找上商臨,光是吃飯都吃了好多次。”

“這你也能忍?”聶維芙頭也不擡地說,手指刷刷刷地劃過無聊的朋友圈,最後一停,“小學弟在隔壁藍島蹦迪,要不要一起去?我看着他有幾個朋友是小鮮肉哦。”

明蔚沒好氣地瞪着她:“你個已婚婦女還想着泡小鮮肉?不怕沈禮知道過來家暴你啊。”

聶維芙不在意地擺擺手:“不會不會,他要家暴我,這婚也掰了。”

說得倒輕松,離婚倆字從結婚之前開始說一直說到現在,她們倆沒當真過。

不等兩人發表意見,聶維芙立刻找了小學弟,幫忙占個位置喝喝酒蹦蹦迪,撫慰她表姐受傷的小心靈。

藍島在隔壁的街道,步行過去不到五分鐘。

她們過去沒驚動老板,坐在學弟幫忙占的卡座,互相認識了一番。

小學弟是比聶維芙低四屆的高中校友,剛一入學,不見大小姐身影,卻能聽到到她在學校傳說。幾年後畢業,小學弟和她因為工作交集陰差陽錯認識,脾性相投,往來斷斷續續。

小學弟性情風趣,交際範圍廣闊,又身處娛樂行業,帶過來的幾個朋友長相和身材都不錯,就是年紀比她們還小四五歲。

其中有個小鮮肉自聶維芙坐下後,一直盯着人看,她倒沒在意,點了酒,拿出手機打算鬥幾盤地主醒醒神。

她身邊的小學弟看出點苗頭,立馬掐斷在搖籃裏:“別看了,我學姐已婚,有老公了。”

聶維芙擡起頭沖那小鮮肉笑了笑,晃起手指想擺個證據,伸出手發現婚戒改好後一直忘了戴,轉而和人客氣地握個手。

“我們公司的實習生。”學弟和她解釋了一句,“曾格要開粉絲見面會,要票嗎?”

曾格是最近很紅的流量,學弟看她在微博上點贊過曾格的微博,以為她感興趣,不料她興致缺缺。

他轉念一想也是,像豪門圈子的大小姐哪會眼巴巴地瞅着小明星?真遇上喜歡的有錢砸錢,有資源砸資源……

聶維芙擡眼往對面瞧了一眼,小學弟的一個同事坐在方旋身邊和她說話,她當即沖明蔚使使眼色。明蔚意會,立馬起身拿着手機坐到她這邊,三個人開房間玩起鬥地主。

幾盤下來,聶維芙喝了不少酒,周圍聲音有點大,電音的鼓點敲擊在心跳上,踩得很穩準,擾得她氣悶煩躁。

小學弟湊在她耳邊問她去蹦迪嗎,她思考兩秒,覺得去隔壁舞池蹦蹦迪或許會好點,扶着明蔚的肩站起來。

她'走動一步,不經意間看見隔壁卡座的沈禮,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眼花了吧。”

沈禮對上她的視線,也走了過來。

“你也來藍島喝酒啊,”她瞬間清醒,搖搖頭,“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

他一個人坐着一個卡座,桌面上光禿禿的,只一盤花生米和一碟芥末豌豆。

沈禮走過來,攬住她的腰,朝着明蔚點了點頭,說:“我先帶她回去了。”

聶維芙惦記着閨蜜,扭過頭問:“蔚蔚你和表姐要走嗎?”方旋已經和小帥哥到隔壁舞池蹦迪。

“我沒怎麽喝,我會看着點的。”明蔚擺擺手,讓她放心。

不待她再說,沈禮握住她的手,帶她出去。

小學弟和他的朋友全程被無視,等人走後,小學弟才和明蔚交流感想:“不是說感情不好嗎?看剛才那架勢,我以為他會沖過來給我一杯酒。”

明蔚莫名其妙:“給你酒幹嘛?”

小學弟:“潑我一臉。”

明蔚:“給你一拳還差不多。”

沈禮牽住聶維芙的手推開藍島的門。

夜晚涼風拂面而過,吹散了她鬓邊垂落的發絲,沈禮擡手替她捋到耳後,瞥見她比平時稍紅的臉頰。

“趙經理告訴我的。”沈禮繼續先前沒結束的話題,腦袋微垂,嗅着她身上的那股酒味,“喝了多少?”

聶維芙的掌心有股黏黏的感覺,不太舒服,她抽了抽沒抽出手,擡起頭,隔着外面闌珊的光線,意識稍稍迷糊了些,她比了個手勢:“沒多少,大概也就我酒量的一半。”

也就是說喝得不會少,怪不得态度溫順,也不發脾氣。

他帶她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後啓動車子。

她靠在車窗邊,默不作聲地看向前面,眼神茫然,帶着她的思緒一并放空。

車子不可避免颠簸了幾下,沈禮連忙看向她,她被震得上下抖動,眉頭緊緊地皺起。

他抽出手過去握她,卻被她不高興地拍掉。

“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這是連帶着把他都罵進去,沈禮頓時哭笑不得,不知道又是誰惹了她,總不能是方才那一颠簸吧。

他像是哄小孩一樣問她:“誰欺負你啦?”

聶維芙轉過頭,臭罵:“就你那個發小,吃着碗裏的還想着鍋裏的,臭渣男。”

沈禮驚訝地挑眉,他只知道商臨和她們三人在會所碰上,不知道還有這一茬。

聶維芙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以前為了他那個白月光拒絕方旋,現在白月光回來了,他又和有夫之婦攪在一起,完全沒把我表姐放在眼裏……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麽還要和她結婚?我決不同意我表姐嫁給渣男。”

沈禮對方、商兩家的婚事也略有耳聞,至于那什麽白月光……他想了想還是為好友說了句話:“他既然決定收心結婚,肯定心裏有數,不會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天下烏鴉一般黑,你當然幫你朋友說話啦。”聶維芙哼了聲,“哪天指不定你的白月光跑出來,哀求我把老公讓給她。”

沈禮:“……”

既然都被連坐了,他還是不為友誼兩肋插刀。

車子駛進老宅,穩穩當當停在停車坪。

聶維芙推開車門,高跟腳踩在橫杠上,沒站穩,整個身子從車上跌下來,像個滾皮球一樣跌出幾步路。

沈禮見狀,立刻沖過來扶起她,察看他的情況。

“有沒有摔疼?”他問。

是剛才車上罵人的報應……她擺擺手,拍着裙子上的草屑,借力站起來,她的腦袋裏昏昏沉沉,有些暈乎。

下一秒,沈禮蹲在她眼前,和那天晚上在酒窖一樣,他說:“上來吧。”

不短不長的一條小路,此時顯得十分安靜。

老宅別墅進入沉沉的睡夢中。兩旁路燈微閃,銀色月光淺淺落在腳邊,草坪上似有蟲子嘶鳴,一只蚱蜢猛地跳起來,把她吓得一抖,緊摟着沈禮的脖子。

兩人都沒有主動開口,胸口貼着脊背,心跳彼此感受,這條路似乎很長很長,走不到盡頭。

他背着她走進附樓。

肩上呼吸輕緩,睡着了一般,他轉頭看她,她閉着眼睛安靜地趴在他的肩上,兩排睫毛覆在眼皮上微微顫抖,眉頭微蹙,始終沒能松開。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線,他踏上樓梯,步伐沉穩有力,那老中醫說他體虛純屬騙人。

背着人走進卧室,他把聶維芙放在床上。

沾到床,她驀地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滿是茫然。

沈禮眨了眨眼,濃黑的眼眸裏滿滿溢出複雜的情緒,似熾火又似大海,望進她的眼底,想要深深刻在眼中。

“先去洗澡。”她突然開口,起身要往衛生間走。

沈禮掩去跟在她後面,在她進衛生間前,率先幫她打開門,

“我幫你放水。”他進去之後給她放熱水泡澡。

她愣愣地站在旁邊,眼睛東張西望,似是百無聊賴,手摸來摸去,最後摸到花灑下的閥門。

她輕輕一撥,花灑噴出冷水,恰巧對着沈禮的腦袋,兜頭潑來源源不斷的冷水。

聶維芙被吓到,後退一步,有些手足無措。

片刻的工夫,沈禮全身上下淌滿冷水,他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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