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網絡上的風雨沒有太影響聶維芙的正常生活,她回美術館銷假上班。
只不過總會有些提醒她在網絡上仿佛被那些水軍網友提起來鞭笞。
第一天上班遭遇三四個詢問八卦的同事,倒也不是壞心,只是好奇地張嘴一問罷了,還有托她要曾格粉絲見面會的門票。
她不耐煩應酬同事,心情好湊合幾句聊聊,心情不好直接冷臉,但她最近和沈禮關系處得很一般,導致她一整天沒個笑臉。幾個同事碰了一鼻子灰後,自然也就沒什麽人敢多事問她。
而孟祺然在網上買水軍造謠她的事也在這幾天有了結果。
調查這起案件的民警打電話簡單詢問,末了比較委婉地建議她和對方私下調解。孟祺然的父母趕來南城處理這起事件,然後拿出女兒這兩年的病歷說明她的情況。
今年孟祺然的病情已差不多全好,誰曾想來了南城沒幾個月,病情又反反複複,這才驅使她做出在網上造謠別人的事。
聶維芙以前只覺得她偏執、心思敏感,有些神神叨叨,沒想到卻是精神上出了點問題。
她想了想,她的律師代表她過去和孟祺然的父母談,她要求賠禮道歉,消除在網上的不良影響恢複她的名譽,以及讓孟褀然離開南城。
孟褀然的父母答應得很爽快,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把死活不肯離開南城的女兒帶回了家。
聽說那離開南城的前一天,孟父孟母壓着孟褀然到公司辦離職手續,是方旋經的手。見到孟褀然的時候,她沒表情也沒反應,全程都是她的父母代辦程序。
同一層辦公室的同事或明裏或暗裏都在瞧着他們一家,有些在小群裏說起孟褀然的八卦,畢竟孟褀然看起來很正常,大家知道她在網上造謠別人後,第一反應都是“不會吧”。
這個人仿佛是一個過客,只在他們心中略作停留,沾水掠過湖面,蕩起一圈漣漪。
唯一留下的是孟父孟母代她在微博和其他平臺發的致歉信,以及一筆已經捐給慈善基金會的款項。
“我前些日子聽說孟褀然她爸的公司倒閉了,賣了家裏的別墅和車抵債,但似乎還欠着不少債。”方旋随手涮着一把香菜,分開三撥,每人碗裏各自一撥,“好像是原先便有些困難,一直合作的公司突然轉投別的公司,所以資金上周轉不過來,拖了一個月終于被拖死了。”
明蔚哦了下,象征性地惋惜一句:“那還真是慘,由奢入儉難,也不知道孟褀然習不習慣現在的生活。”
她們幾個人都沒同情心,就着火鍋幸災樂禍,想來也是她的報應,她躲過一劫,到最後還是他們家遭受報應,還這子女債。
聶維芙興致缺缺,倒入一盤雪花肥牛,滾燙的湯底煮得咕嚕咕嚕冒起了泡,沒幾秒,鮮紅色的牛肉卷逐漸變成灰褐色,又肥又嫩,她一勺子全撈了起來,和她們瓜分。
“表姐你和商臨什麽時候訂婚?黃姨上次還問我你們有沒有定好日子。”聶維芙問。
方旋似乎對這件事意興闌珊,一問三不知,今天早上還是商臨送她過來,她兩手空空地上電梯,東西全在商臨那裏,仿佛角色對調一般。
明蔚看看方旋,又與聶維芙對視一眼,舉起酒杯慶賀:“來,祝我們璇璇美夢成真。”
方旋苦笑着搖頭,三只酒杯清脆地碰撞,不約而同灌下一杯酒。
明蔚又往酒杯裏倒啤酒:“這一杯祝元元和沈禮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輪到聶維芙苦笑,那天吵架以後,她和沈禮都是各過各的。沈禮倒是會每天不來接送她,對待她的态度依舊如常,問題出在她這頭,思緒猶如纏成一團毛線球,直到現在也沒理出個線頭。
吃完一頓火鍋,不幹任何活的聶維芙被指派把鍋碗瓢盆拿到廚房。
方旋把碗全部丢進洗碗機,然後倚靠在流理臺前,看她笨拙地企圖拿鍋刷擦着鍋面。
龍頭裏的水聲嘩嘩流下,如同一條透明的綢緞,滑過指尖,抓不住握不緊,只餘水聲掩蓋指尖的微微顫抖。
方旋剛想說她來刷,聽見聶維芙冷不防地開口:“你覺得他像是以後會出軌的人嗎?”
她稍稍怔愣,下一秒反應過來,臉上漫上一絲笑意:“那你覺得商臨以後會在外面找女人嗎?”
聶維芙擡頭看她,眼神中閃着一絲茫然,先是搖搖頭,又是點點頭,“我不知道。”
“出軌這種事,不說我們這個圈子,就是全世界全社會,出現的還少嗎?”方旋瞥了眼水槽裏漫出的水,有些看不過去,徑自接過她的刷子,把她推到一邊,邊刷過邊回道,“你會這麽問我,是考察期結束了?”
聶維芙踟蹰着沒說話。
方旋把鍋擡起,沖洗掉裏面的泡沫水,又拿清水沖洗,然後放在架子上晾幹,轉過身看她。
“你與其擔心他以後會不會對你不好,那你還不如趁早作兩手準備,如果他要出軌,不是忍就是狠,你這性子也不适合當忍者神龜,那你只能離婚,再有一種就是你去外面包.養小鮮肉,年輕的身體和絕美的容貌,看誰玩得過誰。當然我這是極端說法,舉個例子而已。”
聶維芙一臉若有所思,又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表姐,要是商臨以後出軌,你不會是想當忍者神龜嗎?”
方旋冷笑一聲:“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機會。”
說完,她拍了拍聶維芙的肩,“安心啦,就目前的情況看,沈禮對你還是很不錯的,以前他愛答不理,現在讓他高攀不起。至于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任何事都能未雨綢缪,唯獨感情的變化你把握不了。”
“什麽把握不了?”明蔚拿着抹布進來随口問了句,“對了,小南辦的那個慈善晚宴你們去撐場子嗎?”
方旋理所當然點頭:“去啊,我好歹還捐了一個花瓶,我得看看是哪位好心人拍我的花瓶。”
聶維芙也點頭說去。
晚上的慈善晚宴是由知名時尚雜志《Two》發起的一個公益項目,邀請娛樂圈和其他行業的領先人物參與晚宴和拍賣,最後拍賣所得的款項将全部捐助給先心病孤貧兒童援助項目。
今年晚宴的負責人輪到她們共同的朋友小南。小南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她利用手上的資源邀請賓客,娛樂圈自不必說,周圍朋友被她全拜托了一圈。
聶維芙和方旋她們為了給朋友撐場,各自捐了東西參加這場晚宴。
這場晚宴需要男伴,小南索性一勞永逸,幫她的朋友們都配了男伴。
“我弟弟,被我拉過來陪你們。”小南忙得裏外不可開交,把人帶到後,又匆匆走去和後來的貴賓玄幻。
小南的弟弟在娛樂圈當練習生愛豆,乖巧地喊她一聲姐姐。
“你姐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交易做得挺值。”謝三兒伴在方旋身側,開玩笑似的說。
聶維芙淡淡地瞥他一眼,握着酒杯挽住小南弟弟的手肘,往別處走去。
謝三兒臉色讪讪,嘆了口氣。
“活該。”方旋小聲罵了句。
謝三兒委屈:“誰讓老崔是我好兄弟?為了兄弟的幸福,我也是沒辦法。”
“好兄弟去了偏遠旮旯,你怎麽不陪着一塊兒去?”
謝三兒唉聲嘆氣,媒人不是那麽好當,一不小心沾了一身黑煤。
距離晚宴開場還有十五分鐘,衆賓客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互相寒暄聯絡場面感情。
聶維傅百無聊賴,站在甜品臺前的一處角落,有一搭沒一搭扣着桌面,她見小南弟弟眼神四顧,以為他是想找人說話,開口道:“我這邊沒什麽事,你要是覺得無聊過去玩玩吧。”
小弟弟回頭看了她一眼,面色遲疑,隔了半晌說:“不是……姐姐那是你先生吧?”
聶維芙:“??”
她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宴會廳中央,正在與一位年輕男子說話,而他的身側伴着一位個頭稍矮的女伴,一襲紅色曳地長裙,挽着發髻,臉頰言笑晏晏望着他。
聶維芙眯了眯眼睛,端上一杯雞尾酒,當即挽上弟弟的手臂,“走,陪我過去找他寒暄寒暄。”
弟弟莫名感到一陣陰嗖嗖的寒意,他偏頭看向聶維芙,精致的臉龐挂着一抹優雅的笑容,眼神卻是淡淡,他想起前些日子微博上的那份聲明,連他娛樂圈的小師妹都來問他豪門秘密秘辛。
短短幾步之遠,聶維芙款款走向沈禮和女伴的位置,略微頓住,等待對方寒暄完畢。
只是她剛到,和沈禮交談的男人察覺到她的到來,立馬頓住看向她,沈禮也偏頭望過來,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這麽巧啊。”聶維芙晃了晃手裏的雞尾酒,“沒打擾你們吧?”
對面的男人是個人精,看出這對夫妻之間有些古怪,禮貌地搖頭笑了笑後,端着酒杯轉而去了別處。
兩對男女目目相對,空氣靜止凝滞,在他們周圍仿佛劃了一個圈,周圍有認識他們的人,交頭接耳悄聲談論。
沈禮看着她的臉:“待會兒結束一起回去。”
聶維芙搖頭:“不了,我還有約會。你還是先送你的女伴小姐回去吧。”
話落,她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聶維芙。”
女伴小姐眉目含笑,握住她的手也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梁茵,是沈禮的大學同學。”
聶維芙的目光從女伴小姐身上移到沈禮的臉上,見他平靜地直視她,她随即勾起唇角也笑着。
“'沒聽他說起過梁小姐。”聶維芙和梁茵碰了個杯,“下次請梁小姐來家裏玩兒。”
不待再開口,晚宴準時開始。
一行人紛紛落座,聶維芙和明蔚方旋是一桌,遙遙望去,沈禮和他那位大學同學在前面的另一桌。
沈禮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擡眸對上她的目光,緊接着他身邊的梁茵也一并望過來,然後和他說着什麽。
聶維芙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明蔚在一旁幸災樂禍:“刺激,你們倆竟然在這裏對上,還各帶男女伴,我能預感到明天的新聞會怎麽說,關鍵詞——貌合神離、分道揚镳……”
說着她湊近,壓低聲音問道:“結束後我和旋旋會給你直播喝酒,替你多喝一杯。”
“誰說我不去?”聶維芙挑眉道,“人家得送女伴回家,送到以後或許還會喝杯咖啡敘敘舊。”
明蔚:“那你還要喝酒?你心真大。”
聶維芙心不在焉地支着腦袋看向舞臺,主持人在介紹這場慈善晚宴的背景和發展史,各種形式化的流程進行完,繼而緊鑼密鼓地開始拍賣重頭戲。
獻愛心人士此起彼伏拍下一件件拍品,就連聶維芙也随手拍下一方私藏多年的硯臺,雖然價值攀不上價格,公益性質卻也不必計較高低。
晚宴結束前倒數第二件拍品是一副男式袖扣,被沈禮的女伴拍得。拍下的時候,明蔚推了推她的手,她側頭望過去,沈禮面色淡淡,垂着眼抿着一口酒。
聶維芙撇撇嘴,收回視線,看向手機上新收到的消息。
她回了倆字——有約。
嘴硬的女人結束這場晚宴後,硬要跟過去喝酒,喝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方旋攆回了家,她這半小時抵他們一小時喝的酒,而且她不是在喝酒,就是在看手機。
除了一個嘴硬,外加口是心非。
方旋把人送到送到家門口,看着她開門進屋,嘭地關門後,她欲待離開,腳步還沒踏進電梯,聽見裏面傳來東西打碎的清脆聲。
她不放心又折回來,錄指紋打開聶維芙家裏的門,然後頓在了門口,屋子裏除了聶維芙,還有一個沈禮,此時他站在對面,擡眼詢問似的投來視線。
方旋轉着眼睛,後退一步問:“沒事吧?”
沈禮搖搖頭:“沒什麽事,她手滑不小心摔了花瓶。”
地上是脆裂的瓷片和一束沾水的荷蘭進口芍藥,手掌大小的紅色花瓣豔麗濃豔,像是傾倒在地面上的紅酒液,猩紅映入眼底。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方旋連忙關上門,下了電梯。
屋子恢複到一片平靜,兩雙眼睛四目相對,在昏黃色的燈光下有些醺意。
聶維芙搓了搓發燙的臉頰,試圖讓意識清醒一些:“你怎麽進來的?”
她家是指紋鎖,沈禮的指紋沒有錄入進去。
“就這麽進來的。喝了多少酒?”他嗅了嗅,目光又落在她通紅的耳尖。
“一點。”聶維芙腳步動了動,似乎想要跨過那灘碎片。
下一秒,她被沈禮打橫抱起,鼻間沁入一絲熟悉的雪松木香,薄薄的布料下是他的結實成塊的腹肌,觸及有些硬硬的。
“別亂摸。”沈禮沉聲道,随即大步跨過那一攤碎片,抱着她進了衛生間,把她放在盥洗臺上坐着。
“先洗洗,外面我會收拾。”他說着彎腰替她放熱水,手試着水溫,慢慢放完一缸,然後轉過身過來抱她。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狀态不佳quq
二更晚上叭也有可能是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