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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聶維芙仗着酒量好,半個小時喝了她們仨點的一半酒,喝得又快又急,醉意自然比以往來得快。

酒醉的人都覺得自己沒醉,能看人能說話有意識,聶維芙也是,她覺得她的意識異常清醒,知道沈禮在說什麽,在做什麽。

臉頰兩坨酒紅色,一雙小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她晃着腳,定定地看着沈禮一步步向她走來,直到沈禮把她從盥洗臺上抱下來。

“自己脫衣服。洗完叫我。”

沈禮把她放在浴缸前,說完話徑自走出衛生間收拾客廳裏的那一灘玻璃碎片。

收拾完,他重新找了個廣口花瓶插入那幾朵進口芍藥,往裏添了點清水,沾沾花瓣,百無聊賴地給它弄出點水珠。

弄完花,他又擦了一遍茶幾,把廚房裏的水杯歸置到櫃中。全部做完,似乎無事可做,他猶猶豫豫慢吞吞地走到衛生間,站在門口屏息靜聽,伸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叩。

衛生間安靜得異乎尋常,連丁點水聲都聽不見,沈禮掩住眼底的那一抹情緒,手指又在門上輕叩。

很靜,依舊沒聲。

“元元,”他喚道,同時手放在門把上輕輕按下,“不想被我看到的話,穿好衣服。”

話音剛落,他轉開門把,推開門,踏入衛生間。

沈禮自認是正人君子,不在老婆喝醉的時候占她的便宜,因此進去的時候,視線沒往浴缸那一處瞟,卻不小心落在盥洗臺前的鏡子中,鏡子起了薄薄一層水霧,視線從水霧稀疏處不經意間瞥到浴缸裏的那人——香肩半露,長發微垂,她趴在浴缸邊緣,頭一低一低。

聶維芙睡着了……

沈禮嘆了口氣,過去把人撈出來,然後随便拿了塊浴巾裹住抱回了房間。

她睡得正香,放到床的時候,眼睛似乎在眼皮底下動了動,睫毛微微顫抖,像是醒的征兆。

沈禮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而回去幫她收拾爛攤子。

再回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側了個身,似乎熱得扯開浴巾,胸口一片春光外露,白嫩的腿也全漏在外面。

沈禮頓時口幹舌燥,勉強移開視線,走到茶幾旁,猛的往嘴裏灌了好幾口冷水。餘光禁不住向床頭瞥去,心跳沒有因此緩慢下來,反而如擂鼓一般越來越快。

他忍無可忍,快步過去把被子往她身上一蓋,遮得嚴嚴實實。這還不止,他怕她再翻動,邊邊角角全給塞壓進去,把她裹得像個木乃伊,不得動彈。

沈禮關了燈,躺回到床上,手肘壓住她的被角,沉沉地呼了口氣。

漆黑一片,窗簾也合地嚴實密閉,這看不見了總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沈禮如是安慰自己,閉上眼睛,盡量忽略身旁人的呼吸,使其意識慢慢脫離腦袋漂浮懸着。

剛醞釀出一點昏昏沉沉的睡意,隔壁的人動了動,輕微地嗯了一聲,似乎感覺到被束縛,有些不太舒服,他往旁邊挪動一分,沒再壓住被角。

下一秒,一條腿跨上來,大大咧咧架在他的腹部,他被驚吓地瞬間睜開眼睛,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沈禮閉上眼睛,挪開她的腿,下一秒那條腿像是粘在他身上,又蹭了上來。

三兩下過後,他沒不耐煩,那條腿的主人倒是不耐煩起來,在黑暗中緊蹙眉頭,翕動嘴唇,煩躁地低聲說着:“幹嘛呀?”順帶踹了他一腳,踹在他的敏感的部位。

她的力度不大,尤其是睡夢中,像是使綿綿腿,落在他身上仿佛就是撣灰塵,然而她踹得太有準頭,沈禮睜開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聶維芙,腿拿開。”他壓着嗓子警告道。

聶維芙在夢裏喝酒,壓根顧不上他的特殊需求,舔舔嘴唇,嘴裏發出細微聲響。

沈禮被憋到臉黑,在心裏默數,從一數到十,數到第十一的時候,他猛地從床上起來,然後欺身壓在她身上,雙手撐在兩側,借着黑暗辨別她的輪廓。

她不知夢到什麽,發出不清不楚的呓語,他低垂腦袋,只聽見她在叫他的名字。

“我在這裏。”他低聲說着,随即壓下去,趁着夜色暧昧,精準地攫住那唇瓣,磨蹭在唇齒之間,遲遲不肯進來。

“唔……”聶維芙以為酒瓶入口,舔了舔,沒舔到酒,有些不樂意地蹙眉,立馬移開嘴唇。

然而那唇又壓過來,吻得密不透風,悶得她透不過氣來。

聶維芙下意識地推了推,迷迷糊糊地從她的夢中酒吧回到現實,氣息焦灼錯亂,她卻微微張開嘴唇,繼而被攻城略地席卷一空。

就在她以為自己被悶在水裏憋氣而亡,唇上的束縛倏地消失,心頭隐約間劃過一絲失落。

“還要繼續嗎?”身上的人啞着嗓子,仿佛克制地問了出來。

聶維芙不明所以,嗯了一聲,依靠本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又問了句:“知道我是誰嗎?”

“沈禮呀。你是不是傻?”聶維芙困惑地說。

沈禮點點頭,低聲說:“你知道就行。”

話落,他覆了上來,順着她的意思盡量取悅她,十指緊緊扣住,一枚枚玫瑰吻落滿肩頭,月光被厚實簾布遮蓋透不進來,只餘滿室暧昧旖旎透不出去。

□□愉,無夢無話。

第二天清晨,一絲晨光順着細縫鑽進來,照亮整個卧室。

床上的女人安靜地側卧躺在柔軟的大床,從米黃色薄被下露出一雙纖巧的小腳,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窗外光線下似乎閃着微光。

聶維芙無意識地動了動唇,擡手撩開覆在半面臉頰上的如緞長發,翻過了身,當即被全身的酸軟痛感弄醒,她忍不住“呲”了出來。

衛生間傳來輕輕的水流聲,聶維芙睜開眼睛,意識慢慢回籠,昨夜的種種猶如電影片段一幀一幀0.5倍速緩慢播放。

她吃力地坐起來,低頭看向她的胸口,紅紅點點,像是昨天被一萬只蚊子叮過。

她哀嚎一聲,捂住臉倒在床上,喝酒誤事啊太誤事了!!

衛生間的水聲一停,身後出現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她倒在床上無聲懊悔,絲毫沒察覺到沈禮已經走到床邊。

“醒了?”他的聲音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他說着彎腰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地問,“還疼嗎?”

聶維芙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她在鬧脾氣,昨天夜裏他沒忍住,折騰到淩晨。此時看到她背後處處痕跡,愧疚漫上他的心頭,他坐下來,放低聲音哄她:“對不起,第一次沒摸準套路,下次一定不會讓你不舒服了。”

“沒有下次了。”聶維芙有些自暴自棄,她昨晚雖然喝多了,但感覺沒能被酒精麻醉沉睡,她扯着沈禮的手,哭得細碎,小聲地喊疼。

這比喝酒還不如呢,做完以後的仿佛像是喝了一萬瓶啤酒瀕臨爆炸,連腦袋都是一陣一陣地漲疼。

她坐起來轉頭看他,這個男人吃完後嘴巴抹得幹幹淨淨,就像現在穿戴得整整齊齊出現在她眼前,對比她現在衣冠不整,一身紅印和不适,她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想當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第二天神清氣爽,而不是像她現在病怏怏地坐在床上,兩條腿微微打着顫。

“我抱你洗漱?”他貼心地問。

聶維芙拍開他的手,系上腰帶,顫顫巍巍走下床,小步子挪得像在走貓步歪歪扭扭,沒走出幾步,她被他打橫抱住到衛生間,放到盥洗臺上。

擠好牙膏,遞過來牙刷,她哼了聲塞進嘴裏刷着。

他趁她刷牙的工夫,和她解釋:“昨天你喝醉酒,酒後亂性發生這種事很正常……”

聶維芙怒目圓瞪,含着一口泡沫反駁他:“我喝酒……那你沒喝吧。”

沈禮不自在地咳了咳:“我抵擋不住你的誘惑。這件事責任一半一半,這樣的話,我對你負責,你也對我負責。”

負責個屁,她突然一頓,想起來什麽,吐出嘴裏的泡沫後說:“你昨天不是說離婚嗎?”

他轉了轉視線,反問:“有嗎?難道不是說我們不要提離婚嗎?”

她信了他的邪!聶維芙冷笑,她昨天本就被他那個大學同學女伴氣得郁悶,後來又被他翻來覆去折騰,氣急了說要和他離婚,他當時哄她說明天就帶她去離婚。

現在吃完翻臉不認人了?

“你說你要帶我去離婚。”

沈禮裝傻:“不可能。我們都發生過昨夜的事,我更不會和你離婚。”

“你!”聶維芙恨恨地瞪着他,“袖扣呢?”

這回他是真的一愣,滿頭霧水:“什麽袖口?”

剛出口他想起昨天梁茵拍的袖口,立刻向她解釋:“我和她沒什麽的,她剛從國外回來,在陳識那裏工作,昨天我是代陳識過去,所以陳識把他的女伴借我一用。”

直男分辨不出綠茶婊和白蓮花,也發現不了隐藏在眼底的溫柔和好感,她作為女人,昨天看到梁茵的臉色,小雷達發出警告的信號。

“都生了這麽久的氣,再怎麽樣也該氣消了吧。”沈禮柔聲哄道,“你在乎我,所以你介意我身邊出現的女人。我向你保證,以後不騙你,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問題……”

她不理會他,撐着從臺上下來,差點扯到傷口。

沈禮絮絮叨叨在她耳邊念了許久,也沒得到她的半點回應。

今天班是上不成了,她索性請假在家休息。

她去了書房抄碑帖靜心。

放下筆瞥見紙簍裏的一堆紙屑,她撿起來仔細地看了看,拼了幾塊,沒全部拼完,意識過來這是她那份結婚協議書,當年簽完一式兩份,她的那一份一直放在書桌下的抽屜裏。

“沈禮!”她沖門外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  聶元元:還是做男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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