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認
本尊是個特別體貼的人。
陶惠然糾結了一晚上,琢磨着要不要認弟弟,萬一是認錯了怎麽辦?萬一弟弟不認自己怎麽辦?在發現陶京西和霍紹欽的關系之後,陶惠然又怒又無奈,但還是沒忍住,眼看兩人要走,連忙跟霍紹欽打聽陶京西的身世。
誰知道還沒說兩句,陶京西就回來了。
而且好像還誤會了什麽……
陶惠然慌忙想解釋:“陶京西你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陶京西堅定地拒絕:“不管是不是誤會,你都不要肖想我家肅風。”
剛才陶京西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陶惠然支支吾吾地想說什麽,他家肅風‘不為所動’,這人就急了,還直接動手碰肅風的手。想到這裏,陶京西伸手摸上霍紹欽的手,摸了一遍确定不會有陶惠然碰過的痕跡以後,氣勢更甚。
霍紹欽無奈的拉拉陶京西,跟他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都看見了!”
陶京西委屈,為什麽肅風也要維護這個人?難不成他舊情人是真,替身也是真?陶京西有點戚戚然地想着,覺得他真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沒有任何喜歡他,沒有人愛他。
小時候他就是被師父撿回去的流浪兒童,師父雖然好,但是威嚴肅穆,教導他君子端方,并不是可以任性親近的人。師兄們雖然好,但是年歲差距在,不可能有同齡人的相處模式,都是師兄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可是,他真的好想讓人關心他。
陶京西難過。
陶京西壓抑自己的情緒,他知道一個人負面情緒太多,會不讨人喜歡,他知道貪婪的小孩兒會沒有人疼,他知道什麽樣的孩子會讨人喜歡,他很早就明白很多事情。
明白的很多,但是得到的卻不多。
以前的東西陶京西可以不在意,但是唯獨肅風……
為什麽,為什麽就連肅風,都有那麽多人喜歡。
為什麽會有人在他之前發現肅風的好?為什麽肅風會先愛上別人!
霍紹欽覺得最近這幾天他嘆氣的次數真是越來越多,要不是還得提防未老先衰,恐怕嘆氣的次數會更多。伸手捏了下陶京西掌心,給了他點安慰,解釋道:“雖然很巧合,但是這人應該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原先精神緊繃,腦補出一堆狗血劇情的陶京西一愣。霍紹欽看着這個永遠有股從容氣質的陶京西怔愣,這種樣子還真是難得一見。
霍紹欽從懷中拿出先前陶京西給他的玉佩,擡手示意陶惠然也把他的拿出來,兩塊兒相似的玉佩放在一起,看起來就不那麽孤單了。
“這人說,他是你的哥哥,玉佩是身份的信物。”霍紹欽說完,想把玉佩還給陶京西,“玉佩還是你自己收着,畢竟是你們爹娘留下的,我有你就行了。”
把玉佩重新別在陶京西腰帶上,過世的父母留給兄弟倆的東西,先前收下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現在知道了,自然還是還給陶京西為妙。
原本因為忽然出現的哥哥,陶京西的腦子在神游四海,現在被霍紹欽要還給他東西回神了。
“不行,肅風你要收着!”陶京西從腰間扯下玉佩,随後對霍紹欽說:“這是我送給你的。”
“這是你父母留給你們兄弟的。”
這兩人視若無睹地在陶惠然家門口拉拉扯扯,眼看就要摟在一起,陶惠然看着自家弟弟,覺得怎麽看怎麽順眼,雖然旁邊有霍紹欽在,但是這位兩次遇見的‘姜少俠’給陶惠然的感官還不錯,也就沒有說什麽。
倒是陶惠然隔壁鄰居,那個兩次想要訛霍紹欽錢財的祖孫兩個跑了出來。
站在門口的爺爺說:“拉拉扯扯,有傷風化。”
孫子說:“不知羞恥。”
霍紹欽:“……”
陶京西自打學會覃談的小課程之後,他家師父孤樓老人教的君子端方就全都被抛到腦後,被這個孫子說完,和霍紹欽靠得更近了幾分。
把祖孫倆氣的更是想跳腳。
而且,現在陶京西有點緊張,他需要說話來轉移注意力,不然他怕自己高興地跳到天上去。
“我親近的肅風都沒有意見。”陶京西說完,看看旁邊的陶惠然,還是沒把哥哥喊出口,咽下倆字繼續說:“我還在陶捕快家門口呢,陶捕快都沒有意見,你們有什麽意見?憑什麽有意見?”
這祖孫倆大約是被陶京西這種掉份兒吵架的事震驚了,平日裏都只有這祖孫倆看別人熱鬧,冷嘲熱諷的,今天被陶京西一說,頓時覺得臉上挂不住。
畢竟吵嚷幾句之後,這條街上已經有了路人,也有附近認得祖孫兩個的人出來看熱鬧。
爺爺喊道:“不就是仗着自己在衙門幹苦力,憑什麽這條街都聽你的。”
孫子更是頭腦靈活,扶着自家爺爺喊:“都是你們的錯,大早上就把爺爺氣病了。”
祖孫兩個一唱一和,卻并沒有人搭理,尤其是附近的街坊,誰都知道這祖孫兩個仗着是陶捕快心善,不願意斷他們的生路,沒少坑害外地來的昭陽鎮的俠士。
作為附近的交通要道,經常有很多江湖人往來,俠士們可以信息互通,昭陽鎮治安不好,往來的人就會少。
這祖孫倆行騙過日,當然并不在意鎮子上的治安如何;但附近的街坊卻不同,他們各自有着賴以生存的活計,而這些活計也大多和江湖人有關。
比如一些人靠着擺攤兒衛為生,若是往來的人少了,生意自然會不好;一些人靠着将物品兜售給過路的俠士為生,自然不高興這祖孫倆。
只是陶捕快心善,願意接濟他們,他們喜愛陶捕快,一般也不樂意和這祖孫兩個撕破臉。
現在這祖孫倆冒出來,激怒的人不少,一條小街頓時吵吵嚷嚷起來。
“我們還是進院子說吧。”陶惠然知道自家弟弟一時半會走不了,心裏不由得生出喜悅,他就是高興。
霍紹欽拉着不情不願,還想和人吵架的陶京西進屋。
陶惠然已經倒好茶,給陶京西說兩人的身世——
很早以前,兩人的父母只是普通富戶,爹爹是個秀才,母親是個繡娘,原先的日子過得還算其樂融融。
大約在陶惠然八歲的時候,天降大旱,他們的故鄉顆粒無收,父母帶着他們逃荒。五歲不到的陶京西在半道兒上走散,其實也就是在昭陽鎮這裏走丢的。
陶惠然的爹媽要找兒子,不願意離開這附近,就帶着陶惠然在昭陽鎮落腳,但陶京西始終沒有蹤影,幹旱結束了,兩人的爹媽也不願意離開,陶家人就在這裏安家了。
聽到這裏,陶京西還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他不是沒人要的孤兒,他只是不小心走散了,他的爹娘為了找他,在這裏落腳……
但是——
“我對這些事情沒什麽印象了,而且——”陶京西小聲的說,像是生怕聲音大了,這些事兒就會成為他冒領的家庭親情,兄弟感情。
陶京西沒有而且出來,其實他是被師父從人販子手裏買過來的。雖然小時候的記憶比較模糊了,但是在人販子手裏那段灰暗的日子,始終是存在的。關于自己的家人,陶京西什麽記憶都沒有,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家人賣給人販子的……
只有這個名字,是陶京西确定屬于自己,其他的東西——這玉佩,是一直呆在身上,但屬不屬于自己,陶京西不記得。
關于人販子這段記憶,現在并不是說出來的時候,陶京西跳過了這個話題。
一旁喝茶的霍紹欽注意到陶京西語氣裏的生硬的轉折,有些奇怪。看像這人,心裏惦記着這事兒,琢磨着回頭問問。
大約陶惠然還不怎麽了解陶京西,聽着他的話只是笑笑,對他說:“當時你年紀小,不記得并不奇怪,現在以後,你都有哥哥了。”
陶京西點點頭,還是奇怪:“要是認錯了可怎麽辦啊。”
陶惠然還是很開心,輕松自在的說:“不會錯的,玉佩不會錯,長相名字都沒有錯。”
既然陶惠然确定,陶京西心底也是期待自己有真正的家人,并不算排斥。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爹娘,陶京西狐疑的看向陶惠然,問道:“爹娘呢?”
陶惠然聽着陶京西喊爹娘,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帶着一絲哭腔跟陶京西說:“當初大旱,爹娘為了讓我吃飽飯,餓出毛病。在八年前就先後去世,他們臨終前說為人父母的,都是這樣,讓我不要介懷此事,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聽着這話,陶京西怔愣。
他以為,他小時候在人販子手裏過的就是很不好了。
“阿娘經常自責,說他沒有牽好你的手,不然不會讓你失蹤。”陶惠然回憶起爹娘,看看自家弟弟。
容貌上明明陶京西更像阿娘,陶惠然更像爹爹但也許是血緣的神奇,這兩人眉眼間神似根本做不得假。兄弟兩個的場合,霍紹欽聽到這裏,覺得他應該留點時間給他倆,借口說去外頭轉轉,離開了陶惠然家。
站在陶惠然家門口,那兩個一直訛錢為生的祖孫倆湊了過來,笑着問霍紹欽:“你一定是個大人物吧,看你身上的衣料就很貴的樣子。”
被這祖孫當過兩次冤大頭,霍紹欽對他們的映象很不好,沒有搭理他們。
那個爺爺看看霍紹欽,指着陶惠然的屋子,神秘兮兮地笑笑,對霍紹欽說:“你們是陶捕快的親戚吧,想不想知道點陶家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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