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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煩人

這大舅子好像不簡單。

霍紹欽看着這個訛錢的爺爺,上下打量一番,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

陶京西和陶惠然是親兄弟,這是上輩子就确定的事情,只是上輩子陶京西和陶惠然相認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上輩子兄弟倆怎麽相認的,霍教主不是很清楚,只是見過陶惠然幾面,覺得這人很聰明精明,卻是個爛好人。

陶京西和陶惠然性格上相似,卻不怎麽一樣,霍紹欽僅有的一點點關注,也只是知道上輩子陶惠然很早就過世。當然,因為陶惠然死的突然,以至于霍紹欽一直都以來無緣和‘大舅子’進行一番較量。

現在這個訛錢爺爺忽然來和霍紹欽說陶家的秘密,霍紹欽是有興趣的。

大約是看出來霍紹欽感興趣,這個訛錢爺爺笑了笑,跟霍紹欽介紹道:“老夫在這個鎮子住了一輩子,陶家人都是老夫看着搬着來的。你想想,要不是老夫以前照顧過陶家,現在陶惠然怎麽會對老夫這麽好。”

霍紹欽覺得很有道理,點點頭。

訛錢爺爺擡擡手,跟他說:“老夫的獨家秘密,三兩銀子開始講。”

“這也太黑了吧。”霍紹欽皺眉。

訛錢爺爺擺擺手:“街裏街坊的,二兩不能再少了,這附近就老夫年紀最大,他們肯定不如我知道的詳細。”

霍紹欽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遞給訛錢爺爺。

訛錢爺爺接過銀子,笑笑對霍紹欽說:“陶家過來的時候,其實是帶着兩個兒子,他們在老夫門前餓暈過去,等老夫發現的時候,兩個大人幾乎沒氣兒,老夫看他們衣着,就知道他們是相當有錢的人家,而且十分貴重的樣子,等老夫救了他們以後就在老夫家安頓下來,還不等他們想起來報答老夫。就不知怎麽地,走丢了其中一個孩子,當時那倆夫妻可真是着急萬分……”

霍紹欽聽着訛錢爺爺的話,覺得內容其實和陶惠然說的差不多,只是其中有很多不同的細節。

比如訛錢爺爺說的陶家是個顯貴之家出身,陶惠然說陶家只是普通富戶。

比如訛錢爺爺說陶家是先安頓下來,再把陶京西給弄丢了,陶惠然卻說是路上弄丢的。

這裏頭的差別,讓霍紹欽覺得奇怪,但是又覺得沒有哪裏不對。

畢竟任何人看待同一件事物,角度不同,觀點自然不同。這個已經窮的不行的訛錢爺爺,說不定看看路邊完好無損的粗布麻衣,都覺得是富有。那麽把普通富有看做是顯貴,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還有其他事情嗎?”霍紹欽不想繼續聽這些,想了想,開口問道:“陶家父母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嗎?”

訛錢爺爺說:“這就是老夫想說的事情了,陶家父母是中毒死的喲。”

說完訛錢爺爺揣着二兩銀子轉身離開,也不給霍紹欽繼續提問的機會,而正巧這時候陶京西和陶惠然從屋裏走出來。

陶京西臉上寫着喜悅,告訴霍紹欽——

“他帶我去看看父母安葬的地方。”陶京西還從來沒接觸過親情呢,想到自己并不是沒人要的孤兒,陶京西滿心歡喜。

霍紹欽想想訛錢爺爺的最後一句話,再看着面色如常的陶惠然,心裏頭不由得生出一絲戒備說道:“不如一起去,拜見一下你爹娘,免得被人說我不懂禮數。”

霍紹欽這話讓陶京西滿心熨帖。他們這算是,在父母面前過了明路嗎?陶京西甚至在想,四舍五入他們就要送入洞房了!

哦,他們早就已經山洞裏頭洞過了,真山洞裏,房了事好幾次。

陶京西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既能得到霍紹欽,又白撿一個哥哥,現在還有爹娘,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走在去拜祭陶京西爹娘墳地的路上,霍紹欽看着滿心歡喜的陶京西,忽然在想,要是這一切是假的,陶京西會不會精神奔潰。

霍紹欽開始有些後悔了,他就不應該介入陶京西和陶惠然的關系當中,若是訛錢爺爺的話真,那麽陶惠然騙陶京西的目的何在?是不是上輩子陶惠然就騙了陶京西呢?

上輩子陶京西沒有說太多關于哥哥的事情,後來兄弟兩個也根本不怎麽聯系,回過神來想想,怎麽看都覺得奇怪。此時霍紹欽胡思亂想,并無比想帶陶京西離開這裏,奈何先前不離開,磨磨唧唧的人就是霍紹欽,現在想走,陶京西卻不想走了。

陶惠然帶着他們出了鎮子,走到一處荒山,不多時就找見一座墳并一個兩人用的墓碑,上頭清楚地刻着陶京西他們父母的名字,子嗣的名字。

光看外表,墳頭是足夠年歲的老墳,雖然可以看得出來經常有人祭掃,打掃的很幹淨,但是墓碑上被分化的痕跡做不得假。

如果沒有訛錢老人的一番話,霍紹欽肯定認為陶惠然是個好哥哥,大孝子。

現在嘛,感覺這個陶惠然并不簡單。

“爹,娘,兒子把弟弟找回來了……”陶惠然跪在墳前,說哭就哭。

陶京西有樣學樣的說了句兒子回來了,外表掉眼淚不至于,可是心裏頭卻翻江倒海,顯然心緒不寧。

霍紹欽只是恭敬地行了個禮,并沒有要跪拜的意思,畢竟堂堂魔教教主,就連老魔頭霍令崖都沒有得到過霍紹欽心服口服的跪拜。

……

祭拜過父母,陶京西想要在昭陽鎮住上一段日子,陶惠然是百分百的歡迎,三個人回到陶家房子裏住下,還是和第一晚一樣,霍紹欽和陶京西一起住。陶惠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看看百分百樂意的陶京西,又看看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戒備的霍紹欽,也就不好反對。

這事兒就這麽決定了。

回來路上霍紹欽說:“慶祝這事兒,不妨去酒樓吃一頓吧。”

但陶惠然說他今日沐休,回到家了,還怎麽去外頭吃,陶京西聽着‘家’,滿口答應下來。應下來之後,陶京西眨巴着無辜的眼神看向霍紹欽,霍紹欽琢磨着反正陶惠然一看就不會武功,就算有什麽陰謀詭計,那也是一力降十會!

陶京西忙前忙後的跟着哥哥做飯,霍紹欽又吃着現成的,到晚上躺床上還是吃了個現成的,只是今天陶京西明顯十分興奮。

昨天還顧及着在陌生人家裏,今天大約是認了哥哥,也沒有在哥哥面前隐藏兩人關系,叫得非常激動,是心情很好的那種激動。要問為什麽霍教主還能從叫聲中分辨出情緒,可能就是‘實踐是最好的導師’這句話非常正确,做的多了,自然明白吧。

兩個人躺床上,陶京西舍不得分開,貼在一起不說還抱緊了霍紹欽,說着他有多麽開心。

霍紹欽忽然想起來先前陶京西和他哥聊天時候,忽然轉口風的事情,問起來這事兒,陶京西把臉埋進被子裏,裝作聽不見。

霍紹欽把人掰過來,又問了一遍。

陶京西哼哼唧唧地跟霍紹欽說:“我對小時候的記憶,就只剩下在人販子關押小孩兒的籠子了……”

陶京西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被人販子抓着的了。以前陶京西一直以為,他是被爹娘遺棄,或者被爹娘賣給人販子,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兒。

當時和陶京西差不多大年紀的一些小孩兒被關在一起,黑黢黢地布籠罩在籠子上頭,陶京西只記得自己能從那個一晃一晃的黑布縫隙看見外頭一點點亮光。

後來他們的人販子隊伍遇見了山賊打劫,人販子全都跑了,陶京西手上拴着繩子,餓暈在路邊。等他醒來的時候,陶京西就在大荒山了……

陶京西像是害怕被霍紹欽問起,直接自己說:“其實我也不害怕這事兒,聽着可怕,但實際上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師父對我可好了,給我吃的、穿的,教我武功習字,教我禮儀道德……”

霍紹欽從來都不知道陶京西小時候還有這種經歷,吻了吻陶京西的額發,有點心疼:“沒事,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我現在可幸福,有肅風在,還有哥哥。雖然爹娘不在了,但是哥哥說,爹娘為了找我,做了很多事……”

“肅風的确和哥哥沒有關系吧。”陶京西還在糾結這事兒。

“沒有。”

“那就好,畢竟要是兄弟兩個一起,太羞恥了……”陶京西絮絮叨叨地說着,精神頭十足。

霍紹欽覺得這人腦子可能确實有毛病,但想着訛錢爺爺說的話,而且不是很想從陶京西嘴裏說出關于自己和陶惠然的事情,再加上覺得有點困了,翻身把人壓在身下,開始消耗陶京西多餘的精力。

這人可能就是天生來克他的。

“快些睡吧。”霍紹欽一邊出賣勞動力,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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