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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村長——”

清晨, 公雞尚且還沒來得及打鳴, 一聲尖叫聲穿過大半個村子為即将到來的混亂拉開了序幕。

為即将到手的九十萬, 村長既興奮又緊張,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了一晚上,天色微亮的時候才勉強有了睡意。結果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被尖叫聲給吓醒了。

沒過一會兒, 劇烈的拍門聲響起。

“哪個混球王八蛋, 大清早的擾人好夢。”村長嘟囔着罵了一句, 不慌不忙的從床上爬起來,大喊了一句:“別敲了, 馬上就來。”

“砰砰砰——”敲門聲停了一會兒,大概是外面的人等的不耐煩,又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劇烈。

村長披着衣服, 踩着拖鞋,氣急敗壞的跑到院子裏, 拉開門, 對着外面的人就是破口大罵,“都說別敲了,你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媽,門都快被你敲壞了——”

莫名被噴了一臉的口水,來人迷茫的摸了摸臉。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村長門外不知所措的年輕男人,不耐煩的問道。

來人回過神來,臉色刷的一下子恢複了剛才的慘白,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村——村長, 死,死,死人了——”

村長瞬間撚起神色,正經的問道:“誰死了?”

“多,很多……”他手忙腳亂的比劃了一會兒,終于憋出來一句:“就在水潭哪兒——”

村長扶着門框的左手一抖,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是孫虎他們出事了?

那他的九十萬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村長急促的說道:“快,帶我去看看!”

等倆人匆匆忙忙的趕到水潭邊上的時候,旁邊已經遠遠的圍了一圈人,沒人敢靠近水潭。

村長三兩步的走到水潭邊,看見眼前的情景,兩腿一軟,要不是旁邊有人眼尖扶了一把,他恐怕已經直接栽進了水潭裏。

屍體,全是屍體,熟悉的,陌生的,老的,衣衫褴褛的,都是這十幾年淹死在水潭裏的人。

十幾年了,這些屍體就好像剛剛淹死一樣,保持着完整的形狀。

喉結抖了又抖,像是想到了什麽,村長瞬間瞪大了眼,嘶聲吼道:“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快快快,把這些屍體全部撈起來,處理掉。”

周圍的村民這才想起村子裏還有一位副縣長村長,要是被他看見了這些屍體,後果将是不堪設想。

村民手忙腳亂的就要湊過來幫忙,然而已經晚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冒出來了一大堆的警察,為首的那個舉着自己的證件,厲聲說道:“警察,都別動——”

看見來人,村長只覺得頭昏目眩,他一晃神,身體一軟,這會兒那還有人顧得上扶他,撲的一聲掉進了水潭裏。

入骨的寒冷刺激的村長瞬間回過神來,他慌亂的在水底撲騰,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揪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個物體。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他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抱住的東西,定睛一看,一張泡的發白的臉正等着深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啊——”尖叫聲驚起一林飛鳥。

江一執低聲頌着經文,只看見眼前的白裙厲鬼身上的煞氣漸漸消散,露出以往清純年輕的面孔。

“多謝大師。”謝衣飄在半空中,沖着江一執深深的一躬。

江一執微微側開身體,受了半禮,“應該的,小姐做事的手段雖然激烈了一些,但所作所為也算得上是功德深厚。下輩子雖然命途艱難了些,但總歸是大富大貴的命格。”

他頓了頓,“我觀你面相,你父親最近身體恐怕是不太好。”

想起父母,謝衣眼中瞬間泛起點點微光,聲音有些哽咽:“我想着在轉世投胎之前去看看我爸媽。”

十五年前,父母來魏家村尋她的時候,她已經淪為怨靈,因為擔心控制不住身體上的煞氣,她不敢過分接近父母,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父母離開了魏家村。

如今十五年過去了,父母的模樣依舊清晰的印在她的記憶之中。

“也好。”江一執從口袋裏掏出那五枚五帝錢,找了一塊破布包了,遞給謝衣:“你如今只是鬼魂,雖然已經恢複了過來,到底還是不方便和陽人接觸,尤其是你家的老人。你若是想要見他們,便将這幾枚銅錢交給他們,貼身帶着,也好避免他們被你身體上的陰氣侵襲。”

謝衣接過布包,握緊了拳頭,幾乎是喜極而泣:“多謝大師。”

江一執微微颔首,看着謝衣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他轉過身,對着在不遠處徘徊的保镖們招了招手,“好了,事情解決了,我們也回吧!”

警察給劉钊和栓子倆人扣上手铐,接下來的幾年裏,他們将在牢裏度過。

他們已經決心後半輩子不會再做倒鬥的行當,幾年後又會是新的開始。

江一執給特務處的王長治發了信息過去,關于這座古墓所有的消息都會被壓下來。

副縣長看着眼前被亂七八糟的情景,好長時間才回過神來。

負責帶隊的警察滿臉激動,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原本三更半夜接到您的電話,我還以為您是怕我們不來,所以故意誇大了案情,”他壓低了聲音:“沒想到真的會是這麽大的案子。”

他忍不住想要咧開嘴大叫幾聲,好發洩心中的激動。誰能想到天上掉餡餅的似的,讓他碰到了這麽大的案子,這可都是升遷的本錢啊!

副縣長擡眼看了看對方樂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到嘴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不能說他壓根就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麽情況。

對對方來說,這是升遷的本錢的,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他立足關縣官場的踏腳石。

畢竟電話是從他手機上打出去,這些警察是接到了他的電話才趕過來的。

這足以證明他是整個案子的第一發現人。

他還不至于蠢到把唾手可得的功勞推出去。

至于半夜裏的那個電話究竟是誰打的,副縣長看着空蕩蕩的祖屋,心裏對江一執一行人充滿了感激。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發現屍體的來龍去脈編出來。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轟轟烈烈的魏家村殺人案徹底落下了帷幕。

警察當然不會把屍體泡了十幾年都沒有腐敗的消息放出去。但是最近三年來,魏家村村民在村委會的指示下從縣城裏拐騙乞丐和游客,最後将其殺害的罪名是證據确鑿,狡辯不了的。連帶着十五年前,魏家村支教女教師慘案也被揭發了出來,社會上的輿論沸沸揚揚。針對支教教師的人身安全保障問題一度占據熱搜榜首的位置,一時半會是消停不下來的。

因為社會各個層面的高度關注,關縣法院不敢疏忽,對魏家村犯事的村民幾乎都是往最高程度的刑罰量刑。

到最後,整個魏家村将近四成的村民都被判了六個月到無期徒刑不等的刑罰,華國司法機關頭一次向民衆诠釋了什麽叫做法也會責衆。

至于剩下的魏家村村民,大多都是關押了幾天就放了出來。先不說再往後的日子,關縣政府在施行扶貧政策的時候,到了魏家村這一塊,少不了要被百般刁難。只是現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們的臭名已經傳遍了整個華國,哪個會願意和他們扯上關系,他們估計也只能待在魏家村裏,貧困潦倒一輩子。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邊江一執回到京城的時候正是中午。

他在楊家蹭了一頓午飯,回到自己的別墅。

大甲魚依舊在蟲草地裏撲騰,蜂王忙着築建自己的新巢xue。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覺得冷清,總覺得像是缺了什麽。

他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随意的一翻,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江一執頓了頓,想到之前在超市門口,顧方許脖子上纏繞的煞氣,躊躇了那麽一會兒,點開了界面,撥了過去。

“咚……”一聲,兩聲,三聲,江一執手一抖挂斷了電話。

還沒想好電話接通之後應該說些什麽。

十幾秒之後,屏幕又亮了起來,江一執盯着屏幕上的顧先生三個字,良久,才點了接聽。

“喂。”

江一執甚至可以聽見電話裏對方有些不穩的氣息,他嗯了一句。

對方大概是沒想到他只憋出來了這一句,良久,才問了一句:“剛才,你給我打了電話?”

江一執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變成了,“打錯了……”

那邊頓時安靜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聲音微微擡高了半分:“你下午有時間嗎?”

“有。”江一執眼睛亮了。

“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顧方許說道。

“嗯。”江一執悶哼一聲,“好。”

然後顧方許把江一執帶到了李家。

李安擡着打着石膏的左腿,拄着一根拐杖出來迎接,等看到顧方許旁邊的江一執的時候,臉頓時裂了,惡聲惡氣的說道:“方許,這就是你說的給我找的大師?”

顧方許愣了愣,想起江一執和李安之間的恩怨,頓時有些懊惱。

早知道,就不應該随便找個借口把江一執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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