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從萬寶閣出來, 江一執抱着松壽圖,顧方許捏着支票,面帶遲疑。
江一執撇過頭, 解釋道:“好歹也是你出的錢,正所謂見者有份嘛。”
顧方許有些哭笑不得,輕聲說道:“我那算什麽?”
江一執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體,看着顧方許, 若有所思。
他也是有媳婦的人了——
然後一把抽過顧方許手中的支票,塞進自己的口袋裏,對着顧方許的眼睛,目光灼灼:“那就等趙朗剩下的錢到賬之後,我直接把銀行卡給你。”
顧方許耳朵一動,擡起眼。這是, 上繳私房錢?
一點也不想拒絕。
他清了清嗓子, 轉移話題:“你, 從哪兒知道這個的。”
嗯,這顯然是等于默許了江一執的說法。
江一執覺得有點羞恥, 他輕咳一聲:“哦,手機搜到的戀愛攻略裏寫的。”
聽見他的回答,顧方許哼哧一聲笑了, 只覺得眼前的一幕莫名覺得喜感。
盯着顧方許揚起的嘴角看了好一會兒,江一執才微微挪開視線,“現在, 我們去哪兒?”
顧方許擡手看了看手表,快十二點了。
他說道:“這附近有家粥鋪,味道相當好,要不要去試試。”
“好。”江一執點了點頭,能被顧方許稱贊為味道相當好的,想來是有它的特色。
十幾分鐘之後,兩人到了地方。二層的粥鋪臨江而立,仿明清時期的建築,精致的裝修,琴聲斷斷續續的傳出來,高高懸挂的招牌上洋洋灑灑的寫着福隆粥鋪四個大字,倒是有幾分筆力。
顧方許把車鑰匙遞給侯立在一旁的車童。
“兩位客人,這邊請——”侍者顯然是認識顧方許的,極為熟練的把倆人引到了二樓的包間裏。
江一執打量着四周,房間裏的布置很有講究,紅木桌椅,中等檔次的字畫擺件,古韻十足。一推開窗戶,入眼的就是浩浩蕩蕩的江水,配上岸邊進行伺弄過的綠化帶,風景相當不錯。
一名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敲門進來,将菜單奉給顧方許,“一份南瓜粥,一份土豆泥,三份杏仁豆腐,一份龍須酥。”
說完,他把菜單遞給江一執,“聽說牛肉卷是這兒的招牌粥點,你可以試試看。”
江一執接過菜單,這兒光是粥品就有不下三十種,走的是南邊細潤的風味,更別說後面上百種精致的粥點,江一執一邊翻看菜單,一邊說道:“一份瘦肉粥,一份牛肉卷,一份桂花糖芋苗,一份燙幹絲。”
說完,他把菜單遞還給侍者。
“這兒的粥品真心不錯,請的是廣省那邊最好的大廚,我爺爺尤其喜歡這兒的海鮮粥……”顧方許微微擡着下巴,不露聲色的把顧家主支上上下下的情況全都說了一遍。
江一執怎麽會不明白,他輕笑一聲:“我家的人口倒是不多,”他理了理腦中關于江家的記憶,畢竟他現在是以這個世界的江一執的身份存在的,“我還沒出生,我爺爺就病逝了,他只有倆個兒子,一個我大伯,一個我爸。我大伯家的那些事,你應該都了解過。至于我爸媽,怎麽說?”
他端起粥,拿起湯匙喝了一口,香米用骨湯熬制了四小時之後,米粒化為無形,入口的鮮香細膩,配上鮮嫩的瘦肉,果真是好味道。
然後他才說道:“站在外人的角度上,我爸媽也許算不得是一個好人。但站在我的立場上,他們絕對是一對負責任,寬厚的好父母。”
顧方許點了點頭,江一執的評價還算中肯。他夾了一塊杏仁豆腐放進江一執面前的小碟子裏,說道:“你試試這個,味道相當好。”
這杏仁豆腐可不是用黃豆做的。福隆粥鋪用的是精心培育的甜杏仁磨漿之後,加入少量蜂蜜和水煮沸,待冷凍凝結之後切塊而成。雖然制作過程并不複雜,但耐不住食材選取苛刻,像是眼前的這一份杏仁豆腐,偌大的碟子裏也不過是拇指大小的四塊。
江一執算是看出來了,顧方許肯定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甜食愛好者。
兩人不緊不慢的吃完午飯,出了包間,一路走到大廳。
不遠處,一個侍者正将一個食盒遞給年輕男人,末了,躬身說道:“先生慢走。”
年輕男人一轉身,正要匆匆忙忙的往外走的時候,恰好看見了不遠處的顧方許兩人,當即停下腳步,扯出一抹笑:“方許,你在這兒吃午飯呢?”
顧方許走了過去,聽見年輕男人的話,點了點頭。又看向他手中的食盒,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這是給堂姐準備的。”
年輕男子面容憔悴,眼角挂着明顯的青黑,嘴角強行扯出來的笑徹底沒了蹤影,他摸了摸手裏的食盒,“你也知道,琪琪現在那個樣子……”
他欲言又止,面上滿是痛苦:“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的照顧她,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加上肚子裏還懷着孩子,我怕她出什麽事。她以前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兒的粥,我一連給她買了幾天,果然她的胃口好了不少呢!”
說道這裏,他臉上泛着明顯的喜悅。
顧方許點了點頭,眼底帶着一絲贊許,“辛苦你了。”
“說什麽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說完,年輕男人看了看手表,說道:“方許,我還趕着回去呢,就不多說了。”
“好,你去吧。”顧方許說道。
江一執看着年輕男人急急忙忙離開的背影,眉頭微皺,他問顧方許:“那是誰?”
“那是我一個姐夫。”顧方許轉身看着江一執的表情,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下意識的盡可能詳細的說道:“他叫徐元秀,是顧家供奉的高陽子大師的一個遠房侄子。去年這個時候他到京城來投奔高陽子大師的時候,對我的堂姐顧琪一見鐘情。”
論輩分,這位顧琪是顧方許二爺爺三兒子的小女兒,和顧方許關系還算不錯。
“但是當時我堂姐已經有了一個門當戶對的男朋友,所以拒絕了他,但是徐元秀并沒有因此放棄,反而對堂姐窮追不舍。沒過兩個月,堂姐的男朋友出國留學,臨走之前和堂姐分了手。堂姐心裏痛苦難忍,徐元秀去安慰她的時候,倆人喝多了,”顧方許壓低了聲音:“沒想到陰差陽錯的睡到了一起。”
“大概是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本就是無心之失,加上徐元秀看起來也是個老實人。總之,我堂姐并沒有拒絕他的求婚。這件事情之後不到兩個月,我堂姐一次出差的時候意外出了嚴重的車禍。多虧了高陽子大師,花了大力氣才保住了堂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只是打這以後,堂姐的神志就有些不清醒。”
說到這裏,顧方許嘆了一口氣:“好在徐元秀不離不棄,鐵了心要陪着我堂姐一輩子。到現在,全靠他任勞任怨的照顧我堂姐。”
江一執仿佛絲毫不為徐元秀對顧琪死心塌地的感情所感動,只是輕聲說道:“我能去看一看你這位堂姐嗎?”
顧方許瞬間轉頭看向江一執。
江一執沉聲說道:“事情可能遠遠沒有你知道的那麽美好。”
他頓了頓,“比如你之前所說的,酒後亂性,但據我所知男人如果真的喝高了,根本就沒有shejing的能力。光從這一點,這位徐元秀就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老實。”一般華國人受到禮義廉恥的影響都不會研究這些,絕大部分人恐怕都不知道這點。
至于江一執,不好意思,之前搜戀愛攻略的時候,一不小心多搜了一些東西。
顧方許冷着臉,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拿出了車鑰匙。
半小時之後,倆人感到顧琪家。
看見顧方許上門,顧琪的父母很是驚訝,“方許,你怎麽來了?”
顧方許扯出一抹笑:“小叔,嬸嬸,堂哥,我來看看堂姐。”
“嗯。”被稱作堂哥的顧方生眼神黯淡,看向江一執:“這位是?”
“這是江一執。”顧方許側開身體,把江一執介紹給他們。
江一執微微躬了躬身體:“伯父伯母好。”
顧父顧母面面相觑,最近江一執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亮,他們不想知道都難,倆人當即躬身回禮:“江大師你好。”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顧父可不會覺得顧方許只是單純的來看顧琪,尤其是在他面色幾近陰沉,還帶着大名鼎鼎的江一執的情況下,當即說道:“方許,這是?”
顧方許頓了頓,“不知道小叔能不能讓一執看一看堂姐。”
來不及驚訝于顧方許對江一執的稱呼,他心裏一抖,瞪大了眼看向顧方許,渾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顧方許卻看向江一執。
顧方生率先緩過神來,急促的說道:“當然可以。”
說着,他急急忙忙的帶着江一執往樓上走去。
顧琪和徐元秀的房間在二樓東面,推開房門的時候,徐元秀正在給顧琪喂粥,看見顧方生帶着一群人進來,尤其是裏面還有顧方許的時候,當即一愣:“大哥,這是怎麽了?”
顧方生對這個妹夫還是很滿意的,雖然長得普通了一點,而且還是從小地方上來的,也沒什麽本事。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這位江大師想要看看琪琪。”
“什麽?”聽見大師這個稱謂,徐元秀面色一緊。
顧方生卻已經轉過頭,看向江一執,神情緊張:“江大師,請——”
徐元秀勉強壓下心悸的感覺,一邊裝作不喜顧父顧母帶人過來打擾顧琪的樣子:“這位江大師是哪位?難道要比我叔父還厲害?我叔父都沒有辦法的事——”
“說什麽呢?”顧父皺着眉頭看向徐元秀,客人就在眼前,徐元秀怎麽能不分場合的說這種大話,是生怕不得罪江一執是吧?
他頭一次覺得這個女婿這麽不知道分寸。
江一執直接越過徐元秀,走向光着腳坐在沙發上的顧琪,顧琪懵懵懂懂的看向江一執,嘴角挂着口水,眼神瑟縮,不停的往沙發邊上躲,一邊帶着哭腔喊着:“元秀,元秀——”
顧母連忙走過去安撫住顧琪,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說道:“自從琪琪出了車禍之後,智商就一直停在三歲,除了我們幾個和元秀之外,琪琪只要見到生人就害怕。”
江一執只是簡單的掃了顧琪一眼,然後開始打量整個房間。
“江大師——”顧方生忍不住的喊了一聲。
只看見江一執站定在一個木箱子面前,回頭說道:“這箱子,我能看看嗎?”
“你要做什麽?”徐元秀下意識的擡高了聲音,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态,臉色一僵。
顧家人心生疑惑,顧父強壓下心中的懷疑,說道:“那是元秀從老家帶來行李。元秀,”他厲聲說道:“應該不介意江大師看看吧?”
還沒等徐元秀回話,顧方生已經率先一步走了過去,抓起旁邊的煙灰缸,直接砸掉了木箱上的小鎖。
然後果斷的讓開身體,“江大師,你看吧!”
徐元秀面色巨變,一直緊盯着他的顧父直接握緊了拳頭。
江一執伸出手在木箱子裏面摸索了一會兒,手一頓,從一堆衣服裏面摸出來一個做工粗糙的瓷瓶。
“那是什麽?”顧方生喉嚨一緊。
江一執拔開瓷瓶上的木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頓時扭過頭,重新塞上木塞,他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徐元秀:“徐先生不解釋一下嗎?”
“解——解釋什麽——”徐元秀忍不住的想往外逃,卻被手疾眼快的顧方生一把合上了房門。
“比如說這攝魂蠱的來歷,又比如說那晚的事情真相,或者是顧小姐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出車禍?”江一執體內靈氣一轉,瓷瓶在他手中化為齑粉。
所謂攝魂蠱,通常情況下,都是某些少數民族的強悍男女性在遭遇對象或配偶移情別戀的時候,為了懲罰對方而下的一種相對低級的蠱蟲。為什麽說是低級,因為一旦被下了這種蠱蟲,對方雖然從此會對下蠱的人死心塌地。當與此同時,随着時間的推進,被下蠱的人會漸漸喪失心智,正如同現在的顧琪。
“徐元秀,竟然是你害了我的琪琪!”顧父指着徐元秀,一臉的不可置信,渾身顫抖不止。
話音未落,顧方生一拳打在徐元秀的肚子上,腹上劇烈的疼痛讓徐元秀忍不住的蜷縮成一團。
偏偏他咬死了牙口,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口。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給你說好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借口安慰顧小姐的機會,給顧小姐下了攝魂蠱,又趁着顧小姐神識不清的時候對她用了強,然後假裝成酒後失态的樣子。你是算準了,你和顧小姐已經成了事,加上顧小姐被你下了蠱,你一求婚,顧小姐也只有答應的份。所以顧家人肯定不會追究你所謂的犯下的錯,反而會同意你們倆的婚事。”
“然後就是倆個月之後,你察覺到顧小姐的神志已經出現了大問題,為了避免其他人懷疑,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找人撞傷了顧小姐,造成顧小姐是因為車禍撞到了頭部,導致心智失常的假象。徐先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徐元秀,我日你祖宗”顧方生忍不住爆了粗口,揮着拳頭又沖了上去。
徐元秀抱着頭,一邊慘叫,一邊喃喃說道:“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太愛琪琪了,我也是沒辦法,誰讓琪琪她不答應我,我沒辦法,嗚嗚……”
顧不上怨恨徐元秀,顧父腿一彎就給江一執跪下了:“江大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琪琪,我們一家求您了!”
江一執連忙把顧父扶起來,“伯父放心,我既然來了,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多謝江大師,多謝江大師!”說着,顧父抹了一把眼淚。
祛除這蠱蟲很容易,江一執走到顧琪身前,對顧母說道:“麻煩伯母找一個痰盂或者塑料盆過來。”
“好好好。”顧母手忙腳亂的跑進衛生間,沒過一會兒,拿了一個痰盂過來。
江一執讓顧母扶住顧琪,手心中分出一抹紫氣沒入顧琪的太陽xue。
不到半分鐘,顧琪臉色一白,身體猛烈的顫抖。
“哦——”顧琪腦袋一歪。
顧父手忙腳亂的把痰盂遞過去,沒一會兒一股惡臭從痰盂中傳了出來。
顧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痰盂中的污物,等看到其中不停蠕動的黑色條狀蠕蟲的時候,手一抖,差點讓痰盂掉在地上。
好一會兒,顧琪才消停了下來,顧方生撇開地上奄奄一息的徐元秀,手忙腳亂的給顧琪找水漱口。
顧父端着痰盂,眼巴巴的看着江一執。
江一執說道:“往痰盂裏加點汽油什麽的,多燒一會兒。至于顧小姐,好吃好喝的養一段時間,恢複健康應該沒問題。”
顧父忙不疊的點了點頭,能這樣他已經謝天謝地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顧琪顫巍巍的醒了過來。
像是迷茫着看了看四周,等她的眼神終于恢複了清明。
顧母幾乎是喜極而泣,“琪琪,我的琪琪!”
“爸,媽,大哥,堂弟……”顧琪鼻子一酸,跟着落下了眼淚。
一家四口頓時哭作一團。
如果沒有煞風景的人存在的話。
“琪琪,琪琪……”徐元秀強忍着身上的痛楚,爬到沙發底下,哀聲喊道。
顧琪回過神來,臉色一變,凄聲喊道:“徐元秀,你這個畜生,畜生——”
“琪琪,我愛你,我愛你啊,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們倆能在一起,琪琪,我也沒辦法,”徐元秀頂着一張五顏六色,青腫的臉,“琪琪,我們結婚了,琪琪,我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好好對你的,啊——”
顧方生一腳踹在徐元秀胸口,“徐元秀,我們沒完——”
有什麽比引狼入室更讓顧家人心疼難忍的。
徐元秀捂着胸口,咳出幾口血來,他慌亂的看向顧琪,眼睛落在顧琪凸起的肚子上,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促的說道:“琪琪,你肚子裏還有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琪琪——”
顧方生冷笑一聲:“你以為現在還是封建時代嗎?你覺得還能用孩子來強迫女性屈服嗎?我告訴你,沒門!”他一巴掌打在徐元秀的臉上,“更何況,你覺得我能讓那個小畜生活下來。”
徐元秀猛的瞪大了眼,語氣尖銳:“那,那可是你的親外甥,你怎麽能?”
“他有你這樣的父親本身就是原罪,他不屬于我顧家,也不應該屬于我的琪琪,與其讓這個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指指點點,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存在。”這話不僅是說給徐元秀聽的,更是說給顧琪聽的。更何況,顧琪肯定還要嫁人,這個孩子本身就是拖油瓶的存在,沒人會喜歡他,比上顧琪的孩子這個身份,顧家人更會記住他屈辱的出身,和加之在顧琪身上不堪的過往,所以這個孩子絕不能留。
說完這些,顧方生一揮手:“把他拖下去。”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江一執,“江大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江一執點了點頭:“請說!”
顧方生看了看一旁的顧方許,語氣恨厲:“我看江大師解決這蠱蟲好像并不是很費勁,那是不是一般的大師都能有這個能力。”
江一執頓時明白了顧方生的意思,他說道:“攝魂蠱只是個不入門的玩意罷了,只要稍微有些本事的術師都能解決。”
顧方許眉頭緊皺,江一執的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
那當初在顧琪車禍後,強行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高陽子大師真的就一點也不知情嗎?
他可是能被顧家花重金聘為供奉的大師啊!
想到這裏,在場的顧家人無一不是沉默了下來。
良久,顧方許才說道:“伯父放心,這件事,主支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