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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賈融屏住呼吸, 手心上出滿了汗,忐忑不安地說道:“江少, 這, 這……”

江一執抱着黑貓, 站起身來,把手裏的塑料瓶塞給賈柯,說道:“把這些給他們喂下去吧。”

“什,什麽?”賈柯一臉遲疑的看着江一執, 他不是要幫着他們解決這件事情嗎?為什麽還要把這些蟲子給孩子們喂下去。

江一執随口解釋道:“他們肚子裏的東西只能等到徹底成熟之後才能拿出來,”說着, 他掃了賈柯等人的肚子一眼:“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東西如果不出差錯, 應該會在今天晚上徹底成熟。你們要是不把這些蟲子給他們喂下去,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讓這東西延遲個兩三天再成熟, 到時候受罪的還是他們。”

其實并不然, 只要江一執想, 直接把還生草取出來,用靈力催熟也不是不可以。

關鍵是現在發生在賈柯等人身上的一切,分明就是他們罪有應得,江一執可不會那麽聖母的代替那些慘死的貓靈饒過他們。

讓他們吃下這些毒蟲是為了喂養那些攀附在還生草上的蟲子, 以免得它們再吞噬還生草,以盡量的保證它們的完整和藥效,畢竟黑貓還要用它們去救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這些, 江一執也不可能明明白白的告訴賈融。

賈融咽了咽口水,一咬牙,拿着塑料水瓶朝着賈柯等人走去。

賈柯等人見此,身體忍不住的往後縮,卻被他們的家長死死的禁锢在沙發上。

“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你給我張開嘴——”

“不要,爸,太惡心了,哇……”

類似的對話不絕于耳,江一執背過去,慢慢的給黑貓順毛。過了将近半個小時,四周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賈家的傭人拿着墩布來來回回的跑,好不容易才把地面清理幹淨,又噴上了空氣清新劑,這才退了下去。

“江少。”賈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壓低了腰杆。

江一執把黑貓放在地上,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走向平躺在沙發上聲息微弱的賈柯等人。

他在賈柯面前蹲下,在場的人頓時緊張的看着江一執兩人。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江一執依舊保持着看着賈柯的肚子的姿勢,心裏萬分焦急的賈融擦了擦手心的汗,忍不住的正要開口,就在這時,賈柯突然慘叫一聲,額上青筋直冒,全身泛起痙攣。

還沒等衆人回過神來,只看見江一執左手一個虛晃,搭在賈柯的肚子上,手心突兀的放出刺眼的綠色光芒。

賈融等人下意識的擡起手捂住眼睛。

等到刺眼的光芒散去,賈融放下手,定睛一看,賈柯一動不動的平躺在沙發上,顯然已經昏迷了過去。蹲在他身旁的江一執手上則是突然出現了一株玲珑剔透的綠草。

江一執的右手翻了翻綠草上的葉子,果然從上面提溜下來一只通體黑色的小蟲。

小蟲在江一執的手中拼命的掙紮,伸出兩只尖銳的牙齒,仿佛下一刻就要咬破江一執的手心,然後鑽進他的骨肉裏。江一執的動作更快,他手一翻,揭開茶蓋,把小蟲彈進了茶盞裏。

微弱的“砰砰砰——”的聲音從茶盞中傳來。

江一執問黑貓:“你知道這些蟲子是從哪兒來的嗎?”

黑貓遲疑了一會兒,喵了兩聲。

這蟲子的味道它也覺得有點熟悉,很像是烈士陵園裏埋下的屍體身上的味道。

江一執沉了沉氣,明白了。

賈融看的心驚又膽戰,江一執順手把手裏的還生草放在黑貓面前,然後熟練的從其他十二個少年的肚子裏将還生草取了出來。

黑貓沖着江一執喵了兩聲,銜着這十三棵還生草沖出了賈家,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黑幕之中。

茶盞中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弱,江一執揭開蓋子,放進去的十三只黑蟲只剩下了一只,它的身體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背上長出了兩個小肉翅。

看見江一執看過來,黑蟲沖着江一執就是一頓龇牙咧嘴。

啪的一聲,江一執合上了茶盞。

“嗚哇……”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賈柯等人扶着胸口,直接吐了。

一股惡臭味在客廳之中肆虐,賈融等人看着污物裏面零零散散的蜈蚣和蠍子的殘軀——這是黑蟲吃剩下的,腹內一陣翻滾。

賈融正招呼着傭人找來垃圾桶,江一執端着蓋的嚴嚴實實的茶盞,對他說道:“賈先生,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我也該回去了。”

賈融則是忙不疊的說道:“江少,現在都已經大半夜了,不如留在我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親自送江少回去。”

“不必了。”江一執轉身看向一片混亂的賈柯等人,說道:“賈先生還是先把他們照顧好吧,我就不麻煩了。”

聽江一執這麽一說,賈融頓時也不好挽留了,只是說道:“那好……”

“無功不受祿。”江一執擡起手,打斷了賈融掏支票的動作。

賈融也是一愣,“怎麽會,江少怎麽說都……”救了賈柯他們。

賈融的話還沒說完,江一執已經端着茶盞,轉身離開了賈家。

差點沒反應過來的田文都好不容易才追上江一執的腳步,等到上了車,田文都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問出了口:“江少,賈柯他們?”

江一執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倒是毫無保留的說道:“那株綠草之所以能長成,正是因為汲取了賈柯他們的生氣。”

田文都心裏一緊,“江少的意思是,賈柯他們身上的生氣都被吸走了?那他們會——”

“起碼減壽二十年,生氣被抽離,他們的身體短時間之內也無法恢複到普通人水準。”江一執斬釘截鐵的說道。連帶着賈融他們,因為和賈柯他們相處的久了的緣故,多多少少沾染上了一些煞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恐怕運道都會不怎麽好。

田文都渾身一松,面上無悲無喜,賈柯就算再有錯,那也是他看着長大的親外甥,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江一執嘆了一口氣:“賈柯他們原本就是罪有應得,他們每個人身上起碼都糾纏着十幾個慘死在他們手中的貓靈。就算今天不出事,遲早有一天也會殃及家人。如今不過是黑貓回來複仇,他們當初既然做下那般殘忍的事情,也就該想到會有今天。更何況黑貓只是用了他們的一點生氣,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而我這個事外之人,于情于理也不好插手太過。”所以他才會說無功不受祿。

田文都勉強扯出一抹笑,只說道:“是我魔怔了。”

回到別墅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江一執打開自家的鐵門,端看了看手中的茶,裏面的黑蟲依舊不依不饒的沖撞着茶杯壁。

江一執輕笑一聲,直接揭了茶蓋,把茶杯扔進了蟲草地裏。

然後轉身進了家門。

黑蟲頭暈眼花的從茶盞裏爬出來,好不容易站穩了身體,心裏卻突然一緊。

四周漆黑一片,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寂靜的可怕。

黑蟲試探性的往前踩出一步,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刷刷刷的聲音突然傳了開來。

它下意識的往後一退,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向他圍了過來。

它一擡頭,半空中成千上萬的蜜蜂煽動着翅膀,死死的盯着他。

江一執可不關心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正忙着盤腿打坐,汲取旭日東升時帶來的紫氣。

七點左右,江一執才終于收了功,洗了個澡出來,顧方許正好拎着食盒開門進來。

“喵——”一只黑白相間的大貓沖了過來,蹲坐在江一執腳邊,興高采烈的搖着尾巴。

江一執一彎腰,把大貓抱了起來,看向顧方許:“你怎麽把它帶過來了。”

顧方許一邊從食盒裏把早點拿出來,一邊說道:“我家裏人都不怎麽喜歡奧爾良,嫌棄它總掉毛。正好它挺黏你的,當初你從別墅裏搬出去的時候,奧爾良可是頹廢了好幾天呢,所以幹脆送到你這裏來好了。”

“也好,”江一執張口接了顧方許夾過來的點心,一邊說道:“反正你遲早也要住進來,是該往這裏搬行李了。”

顧方許輕咳一聲,耳朵有點泛紅,沒接話。

兩人正吃着,兩只蜜蜂突然架着黑蟲穿過窗戶飛了過來。

到了江一執眼前,這兩只蜜蜂兩腳一松,萎靡不振的黑蟲瞬間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癱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樣子。

江一執拿着筷子敲了敲碗,示意黑蟲看過來,他問道:“現在知道聽話這兩個字怎麽寫了吧。”

黑蟲瑟縮着身體,眼裏滿是迷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明顯的敢怒不敢言。

江一執也不管它,和顧方許一起吃了早飯,把人送到別墅門口。

他撇過臉,顧方許鎮定自若的湊上來吧唧一口。

然後顧方許去上班,他則轉身回了別墅。

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尖銳的貓叫聲,他擡眼一看,一只大黑貓團在沙發上舔爪子。

奧爾良手忙腳亂的趴在櫃子上,伸着腦袋往下面看,底下四只小黑貓蹲坐在地上,歪着腦袋沖着它小聲的喵喵叫。

看見江一執過來,黑貓用尾巴卷起一堆還生草,推到他面前。

“喵喵喵——”

給你賣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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