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看着這群家長一個個的神情恍惚, 搖搖欲墜的模樣。
江一執心底忍不住的一嘆, 這才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所謂的在其他同學的起哄挑唆下,才三更半夜跑到烈士陵園去的, 其實就是個糊弄你們的借口而已。他們應該是約定好了在烈士陵園集合,進行虐貓的集體活動而已。我猜的對嗎?”
說着, 他看向滿頭冷汗,勉強站穩身體的賈柯。
賈柯也看着江一執, 眼底滿是忌憚。
江一執猜的沒錯,當晚的烈士陵園一行的确是他策劃了整整一個月的組織集體活動。
只是沒想到他們剛剛聯手處決了幾只帶過去的流浪貓,正準備将屍體就地掩埋的時候。四周突然傳來了微弱的貓叫聲, 幾乎把在場的人吓掉了三魂七魄。
他們差點以為這是被他們虐死的流浪貓找回來了。
說白了,他們心裏有鬼, 還是怕的。
賈柯作為帶頭人,強忍着心底的膽顫,順着聲音找了過去,果然在草叢裏找到了一窩幼貓。
賈柯氣上心頭, 撿起腳邊的石塊就扔了過去, 被砸中的幼貓頓時發出凄厲的尖叫聲。其他的人一看, 紛紛圍了上來, 像是較勁一樣, 跟着撿起地上的石塊向那些幼貓狠狠的扔了過去。
直到貓叫聲徹底消失,整個貓窩幾乎被大大小小的石塊填滿了他們才罷手。
最後果然是愛好投籃的賈柯命中率最好,砸中貓的次數最多。
一行人滿意的離開烈士陵園, 誰也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麽快。
賈融回過神來,看着一臉警惕死死盯着江一執的賈柯,沖到他身邊,舉起手來,一個重重的巴掌招呼了過去,一下子把賈柯掀翻在沙發上,他指着捂着臉,劇烈咳嗽的賈柯,“你這個孽障,這麽殘忍的事情你怎麽也做的出來,我賈家怎麽生了你這麽一個小畜生,這麽多年的書,你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其他的家長見到這幅場景,頓時打起精神,要麽也一巴掌招呼過去,也有溺愛孩子下不了手的搖着少年的肩膀,痛哭流涕的說道:“你從小到大都那麽聽話,怎麽會做這麽殘忍的事情,你說,到底是誰把你帶壞的……”
這些少年瑟縮着身體,因為身體消瘦顯得格外凸出的眼睛時不時的看向旁邊的賈柯。
家長們頓時瞪大了眼,看看自家孩子,又看看賈柯,一個一個的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們說啊?”
就差沒吼出來:你們不把事情推到別人頭上,我怎麽給你求情。
其中一個少年低攏着腦袋,心中的驚懼終于壓過了義氣,他哆嗦着嘴,結結巴巴的說道:“是,是賈柯,三年前他拉着我們說,讓我們陪他玩,玩一個有趣的游戲,誰敢,跟着跟着他做,他就給誰抄作業,還請我們吃飯。”
他越說越利索,“當時那麽多人,他們都做了,就我沒做,為了不被他們說我膽小,不是男子漢,我只好跟着他們做了。”
一旁的其他少年一個勁兒的點頭附和他的話。
賈柯眼底泛着血紅,他倒是沒想到他們還有這麽好的口才。
這些家長頓時就炸了,也不管他們和賈家以往是多麽親密的合作關系。他們只知道都是賈柯害了他們的孩子,所以一個個的跳起來控訴道:“江少,你也聽見了,我們家孩子從小到大都特別聽話,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被人給唆使的。我們孩子都才十四五歲,哪裏懂這些,他們都是無辜的啊,求江少你救救他們吧……”
一旁的賈融瞋目切齒,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全然不顧以往的情分,把罪名一股腦兒的往賈柯身上推,這是生怕賈柯不死是吧?
他猛的回過神,又一巴掌扇在賈柯臉上,賈柯捂着臉,一口鮮血吐在沙發上,染紅了一片。
賈融心裏一哆嗦,從小到大,他什麽時候打過賈柯?
可眼下他卻不得不這麽做,他心裏不滿着呢,不就是幾只小畜生嗎?江一執何必這麽放在心上。
但他明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樣子,“你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賈柯額頭上不停往外冒着冷汗,努力的打起精神來。
“你說呀——”賈融急促的說道。
賈柯勉強吞了吞口水,良久才冷靜說道:“沒有為什麽,就是想這麽做,我只是單純的覺得這麽做很刺激,所以就去做了。”他享受那種過程,哪怕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是他上瘾了,不對也成了對的。
賈融腦海裏一片眩暈,他寧可賈柯随随便便找個理由出來糊弄一下,也不想他把事情真相說出來。沒看見江少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嗎?
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萬一江少因為這個不願意救他?
賈融心裏一緊,一咬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留給江一執跪下了,“江少,賈柯他還小,什麽都不懂,是我賈家沒把他教育好,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可他還是個孩子啊,法律上未成年人犯法都能寬恕,更何況就這麽一件……一件事,求江少你救救他,我賈家感激不盡……”
他大概是想說就這麽一件無傷大雅,可有可無的小事。只從他三花之上,煞氣瞬間壓過了功德金光,江一執就知道賈融究竟打的什麽主意了。
他不鹹不淡的說道:“不急,聽田先生說,每天晚上都會有一只黑貓來找他們是嗎?”
賈融連忙點了點頭,似乎是覺得有些惡心,他黑着臉說道:“對,幾乎每天都是三更半夜的時候,那只黑貓就會送一大堆蟲……蟲子過來。”
原本他們還會驅趕這只黑貓,只是後來,這些孩子吃了黑貓強行塞進嘴裏的東西之後,就不再高燒。這些孩子原本覺得惡心,也試過吐出來。結果不到半小時,那孩子就又發起高燒來。他們擔心孩子萬一因此燒壞了腦子,所以哪怕是明知道黑貓肯定也是不懷好意的情況下,都沒有再阻止黑貓的行為,反而會在孩子想吐的時候捂住他們的嘴。
江一執若有所思,“既然這樣,不妨就等到今晚那只黑貓來了之後再說,賈先生還是起來吧,跪在地上實在是不大好看。”
“好。”賈融僵硬着一張臉,良久才憋出來這麽一個字,然後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坐到了沙發上。
一旁的田文都看在眼裏,哪裏敢去扶。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眼下的情況比江一執那一句“先給錢後辦事”還要糟糕。
一群人心不在焉勉強的陪着江一執吃過晚飯,然後一個個的緊張兮兮的坐在沙發上。
江一執掏出手機,和顧方許膩歪了一會兒,等到把人哄去睡了,這才慢悠悠的刷起新聞來。
賈家的傭人一連上了七八次咖啡,淩晨兩點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江一執收起手機,只看見一只黑貓叼着一個破破爛爛的塑料水瓶,身手矯健的從窗臺外跳了進來。
這是一只成年母貓,大概是沒想到今天晚上客廳裏居然會有這麽多的人在,它全身的毛發頓時炸起,四肢筆挺的架在地面上,尾巴高高的翹起,瞪着銅鈴大小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人群。
江一執半蹲在地上,沖着黑貓招了招手。
“喵喵喵——”黑貓抖了抖耳朵,看着江一執的手,又看看旁邊的賈融等人,試探性的先前走了兩步,确定賈融等人不會對他怎麽樣之後,三兩下的跳到江一執身上,委屈巴拉的喵了一聲。
江一執把塑料瓶子從它嘴裏取下來,定眼一看,裏面全是一條條的蜈蚣和蠍子。
“嗚哇~”一旁的賈柯等人看見這些東西,腹中生理性的抽搐起來。
江一執示意賈融把賈柯扶過來。
江一執一只手安撫着黑貓,另一只手放在賈柯肚擠眼往上約莫五公分的位置,指尖輕輕的往下一按,賈柯的肚皮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小草的輪廓。
賈融等人渾身一震,眼睛死死的盯着賈柯的肚子。
江一執看着還生草上最頂端的葉片上莫名其妙凸起來的一點,尤其是在它正不停的蠕動的情況下,忍不住的眉頭輕皺。
他低頭問黑貓:“你給他們喂這些東西,就是為了防止這玩意啃食還生草?”
所謂還生草,的确是天地間難能可貴的一種異植,模樣也就和普通的野草差不多,千年才能成才。而且有效用的并不是異植本身,而是它産出的種子。還生草的種子需要由活人的肉體為土壤培育,依靠汲取活人的生氣發芽成熟,據傳還生草有醫死人活白骨的功效。
其實說白了,還生草就是把活人的生氣轉換到快要枉死了的人身上。當然還生草和其他救命的藥一樣,只對這類人有效,對壽命将近的人是沒有用的。
“喵喵喵——”黑貓當即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它趕回去的時候,它的六個孩子已經死了兩個,剩下四個奄奄一息,它好不容易才吊住了四個孩子最後一口氣。為了救回孩子們的性命,它一咬牙,掏出了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得到的還生草的種子,暗地裏給這群惡毒的家夥喂了下去。
只等着用他們的生氣把還生草培育出來,還生草一成熟,它就把它們從賈柯等人的肚子裏挖出來,給它的孩子們喂下去,它的孩子就能立即恢複過來。
只是讓它沒有想到的是,還生草在這些敗類的肚子裏培養到一半的時候,它們的葉子上全都長出了一種黑貓不認識的幼蟲,而且這些幼蟲一長成就開始吞噬還生草。
它頓時就慌了,要是還生草被這些蟲子就這麽吞了,它還怎麽救它的孩子?
它正急的團團轉,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來它以前躲在人類的窗臺後面看電視劇的時候,好像有看到過有些人會用毒蟲培養蟲子。
它也是沒了辦法,想着幹脆試一試好了。結果沒想到就這麽誤打誤撞的,那些蟲子果然轉移了目标,轉而吞噬起了它給這些敗類喂下去的毒蟲。
江一執沉了沉氣,松開手,賈柯的肚子頓時又恢複了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