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太元門諸人火急火燎的離開了京城, 在王長治的調動下分赴全國各地。
此後的一個星期裏, 江一執奔波于軍區醫院和京郊的四座烈士陵園之間。值得慶幸的是,這四座烈士陵園除了當初賈柯半夜虐貓的那座之外,其他三座都沒有發現黑甲蟲的蹤影。
相比于華國其他地區的陵園接二連三的被黑甲蟲攻陷,京城這一畝三分地竟顯得格外安全。
上頭因為擔心某些被黑甲蟲寄生的民衆不夠重視, 造成錯過最佳的驅蟲時間。一咬牙, 幹脆向民衆宣布一種新型的禽流感在華國爆發, 并力求将消息弄的人盡皆知。
雖然這麽做不可避免的造成了社會的動亂, 但好在只要及時驅除掉黑甲蟲,病人不到兩天時間就能痊愈出院。起碼到現在為止, 還沒有傳出死亡病例。這麽一來, 國民的恐慌程度總算是降了下來。
因而除了少數幾個病情比較嚴重, 折損了部分壽命的不幸者,超過三萬名被黑甲蟲寄生的民衆都順利的康複出院。
王長治提着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現在就只等着那些黑甲蟲蟲群相互吞噬後, 長成的成蟲被母蟲召回去, 然後順着這條線,把幕後黑手揪出來,華國民衆決不能白白的遭受這些苦難。
江一執這邊, 終于不再需要來回奔波,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王長治那裏傳來的消息,從昨天晚上開始,有三個烈士陵園的黑甲蟲蟲群裏誕生了成蟲,并預計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全國各地一共九十三個發現了黑甲蟲蹤跡的烈士陵園裏剩下的九十個會陸陸續續的産生黑甲蟲成蟲。這也就意味着, 那個隐藏在背後的黑手或許就會在這幾天召喚這些成蟲。
可眼下,江一執手裏的這只黑甲蟲卻一直沒能蛻變成母蟲。
不止是江一執心裏焦急,黑甲蟲的智商也不低,打從那三個烈士陵園誕生了成蟲的消息傳來,它就顯得格外焦慮,一天到晚的縮在院子裏,不到兩天的功夫,大半的不分年份的人參和何首烏以及長成的蟲草都進了它的肚子。
江一執摸了摸黑甲蟲的翅膀,原本黑漆漆的黑甲蟲如今已經大變了模樣,整個下半身包括翅膀在內都變成了透明的白色,只留下一個黝黑的腦袋。
江一執估摸着,等到它全身都變成透明之後,應該就到了蛻變的臨界點了。
就是這會兒等待的功夫,楊建國卻引着兩個人找上了門。
其中一個還是熟人,正是當初丈夫早逝,女兒被婆婆下咒的齊婉清。
楊建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說道:“這事兒得齊妹子來說。”
齊婉清端坐在沙發上,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江少,實在是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
江一執端着四杯茶水上來,将其中一杯遞給齊婉清:“沒什麽,有什麽事情,齊女士不妨說來聽聽。”
“欸!”齊婉清接了茶,放在手裏,只說道:“有事麻煩江少的不是我,而是我身邊這位,寧越寧女士。”
這位寧越面色不太好,眼底滿是青黑,聽見這話,當即站起身來,沖着江一執躬了躬身體。
“是這樣的,寧越家裏最近不太安生。”齊婉清說道:“主要是他丈夫身邊最近不太安生。”
寧越的父母都曾是京城大學地質學方面的教授,膝下只有寧越一個女兒。二十三年前,夫妻倆在探索一處廢棄礦洞的時候遭遇礦難,雙雙離世。
父母的去世,讓剛剛懷有身孕的寧越備受打擊,就在父母的葬禮上,寧越認識了她的現任丈夫宋安生。宋安生是寧父手下的博士生,為人謙遜有禮,比她還小三歲。
因為當時寧越懷有身孕,接待前來吊唁的客人不是很方便。宋安生主動站出來幫忙,對寧越更是格外體貼。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便碰撞出了火花。
父母去世的半年之後,寧越就快要臨盆的時候,宋安生向寧越求婚了,并保證對寧越肚子裏的孩子會視如己出。
不可否認的是寧越的确存了給自己的孩子找一個可以接納他的父親的心思,加上她的确對宋安生很有好感,因而她沒有拒絕宋安生的求婚。
倆人順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現任丈夫?”江一執眉頭微皺。
“沒錯,”寧越嘴角挂着一絲苦笑,開口說道:“誰年輕的時候還沒遇上個人渣呢?”
寧越之前有過一段婚姻,對方是她在大學裏認識的學長,名叫洪偉。她大學畢業之後,就在洪偉父母的催促下領了結婚證。然後在洪偉的安排下進入他所在的公司。洪偉很有才能,不到三年的時間就混上了公司中層。卻沒想到,偶然的一次機會,寧越看見了他和公司臺商老總的女兒糾纏不清的畫面。
她這時才知道,寧越的父母之所以會這麽迫不及待的催促他們倆結婚,不過是因為寧越是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出身,而洪偉家裏則是三代務農。那個時候高級知識分子不值錢,但耐不住名頭好聽,洪家算高娶。
但是現在,比起寧越這個不值錢的好名頭,洪偉更看中了老總獨生女兒背後象征的大把鈔票。
寧越果斷的和洪偉離了婚,卻沒想到一個月之後,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而這時洪偉早已熱熱鬧鬧的和老總的女兒舉辦了婚禮。
“這樣啊。”江一執點了點頭。
只聽見寧越繼續說道:“我和現任丈夫宋安生結婚二十三年,除了當初生下的長子之外,和安生另有一個女兒,只是我那長子沒教導好,上個月和一群狐盆狗友喝多了,從樓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
說到這裏,寧越忍不住的紅了眼眶,顯得格外悲傷。
“節哀。”江一執皺着眉頭說道。
她緩了口氣,繼續說道:“也就是打從這開始,我丈夫身邊就再也沒有安寧過,要麽半夜做噩夢驚醒、脖子上出現黑紅的手指印,要麽是上班途中剎車失靈……”她頓了頓:“我長子成年之後,一直和我現任丈夫不對付,我總覺得是不是他回來了!”
“所以,我想請江先生去我家看看。”說着,她将自己帶來的大木盒往前面一推,急促的說道:“這是我父母當年留下來的一塊礦石,聽他們的意思,這東西似乎有點價值,還請江先生笑納。”何止是有點價值,寧父當時偶然從一個礦洞裏得到這塊礦石之後,幾乎是愛不離手,特意托人打了一個專門的保險櫃來裝這塊石頭。學校裏的同事好友想借去看看,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要不是為了丈夫的事情,她怎麽也不會把父母的遺物拿出來。
一邊說着,她一邊打開了盒子。
江一執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盒子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只看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盒子裏哪還有什麽礦石,只有一只捧着小肚子,蹬着小腿的黑甲蟲躺在那裏。
江一執啪的一聲合上盒子,僵着臉:“既然這樣,那我就跟寧女士去看看好了。”
他還有的選擇嗎?
寧越的家就在齊婉清家隔壁。
江一執等人到的時候,正碰上從學校下班回來的宋安生。
寧越面上一緊,緊張的說道:“不是說讓你這段時間待在家裏,別出門嗎?你怎麽又去學校了。”
宋安生拍了拍她的手,安撫着說道:“這不是我帶的那幾個學生,畢業設計出了點問題嗎?我無論如何也得去看看。更何況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嗎?沒事兒~啊!”
說着,他看向江一執,“對了,這位是?”
寧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位是我專門請來的江大師……”
宋安生面色有點難看好:“我不是早就說了嗎?不要迷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騙子就是研究透了你們這些人的心理,睜眼說瞎話騙咱們的錢。”
寧越握緊他的手:“江大師不一樣,他是有真本事的,齊姐家的事情你知道吧,就是他解決的。”
“可是——”宋安生臉色更不好了。
寧越哀求道:“安生,是不是騙人的,總要看過才知道,我已經沒了一個兒子,我不想我丈夫再莫名其妙的出事情。”
宋安生臉上青白交加,良久才說道:“那,那好吧!”
宋安生一答應,寧越頓時笑了,她連忙轉過身來,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江一執,“江先生,您看?”
江一執看了他倆人一眼,一個強忍着悲痛裝傻,一個一心尋死。
救還是不救呢?
想起之前被黑甲蟲吞下去的礦石,江一執嘆了口氣。算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只問道:“之前,寧女士說,您的長子和您丈夫不對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寧越一聽,苦澀着說道:“說起來都是家醜。安生的父母早些年下海經商攢了一些錢,我生下長子宋哲之後,打算重操舊業,但是我心高氣傲,不想再給別人打工,就想着自立門戶。公婆很體諒我,不僅不反對,反而拿了一筆錢給我開公司。”
“随着公司越做越大,也就是五年前,我前任丈夫洪偉從臺省狼狽的跑了回來。這時我才知道,他當年娶了老總的女兒之後,過的并不算好。起初兩人還甜甜蜜蜜膩歪了一陣。結果不到三年,對方又看上了她家公司裏的一個海歸精英,沒幾天就和那海歸滾到了一起。洪偉本來就和入贅差不多,加上吃住都在女方家裏,他在公司裏的去留也就是女方一句話的事情。”
他敢怒不敢言,只好忍氣吞聲,沒想到對方看洪偉默不作聲的樣子,行事越來越嚣張,一連養了好幾個小白臉在外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頭頂上綠成了草原。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陰差陽錯的得知女方早些年生下的兒子不是他的種,洪偉頓時就怒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和自己的秘書滾到了一起,原本是想報複回去。沒成想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女方帶着一幹媒體捉奸在床。
感情女方早就不想他占着她丈夫的位置,只是礙于他一直老老實實的,揪不出錯處,不好發作。現在洪偉出了軌,女方借題發揮,他第二天就被淨身出戶,轟出了臺省。
洪偉原本想着先找一份工作安定下來再說,可他在臺省十幾年,早就被刻意養廢了。簡歷一投出去,一個回複都沒有。
窘迫的洪偉這時才想起了自己的前任妻子。
他早就打聽好了寧越的消息,他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自以為絕佳的好主意。
他找到了當時正因為爸爸(宋安生)偏疼妹妹宋念而有些叛逆的宋哲,三言兩語的就把他的身世揭露了出來。
宋哲腦中一片混沌,沒等他從打擊中回過神來,又聽見洪偉給他分析開了。
寧越的公司是宋安生家掏錢開的,肯定算作夫妻共有財産。宋安生要占一半,他這一半将來肯定會留給自己的親生女兒。而寧越那一半,最公平的就是他和宋念平分。也就是說,他作為家裏唯一的兒子,本來應該是說一不二的繼承人,母親的公司将來絕大部分卻都要歸屬于他向來看不順眼的宋念。
宋哲氣炸了,他陰陽怪氣的跑回去質問寧越,沒想到寧越坦然承認了這些,并說他已經成年了,這些事情也該讓他知道了,更希望他能理解。
宋哲怎麽可能理解,他直接摔門而出。
加上洪偉在他身邊時不時的挑撥一番,本來就不平衡的宋哲心理更加扭曲。
指着宋安生破口大罵還算小的,有一回挑釁宋念沒成功更是直接動了手,要不是宋安生眼疾手快護着,現在後腦勺縫了八針的就是宋念了。
“原來是這樣。”江一執眉眼一挑,直接看向宋安生,他身邊正飄着一只紅眼厲鬼,雙手狠狠的掐着宋安生的脖子。
宋安生手一抖,有些不敢直視江一執,他總有一種對方已經看破一切的感覺。
寧越緊張的看着他,眸光閃爍,壓低了聲音說道:“江先生,如果真的是我兒子回來了的話,您能直接超度他送他往生去嗎?”
話音未落,四周頓時陰風大作,好不容易從宋安生身上吸夠了生氣,勉強能化出實體的宋哲陰剎那間出現在半空中,陰森森的看着面色慘白的寧越和宋安生:“果然是一對賤人,宋安生,是你,你把我從陽臺上推了下去,還僞裝我是醉酒身亡的假象,是你親手殺了我。寧越,你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嗎?竟然幫着宋安生對付我,你們倆個都該死……我不會放過你們,連帶着宋念,別以為你們把她送到國外就能躲過去……”
說着,他卷起一道陰風,沖着寧越沖了過來。
宋安生頓時瞪大了眼,下意識的就撲了過去。
只看見江一執眉頭微皺,随手一甩,氣勢洶洶的宋哲瞬間倒飛了出去,砸在牆壁上。
宋安生手忙腳亂的抱住寧越,寧越顫抖着身體,閉上雙眼,推開宋安生,她哆嗦着嘴,宋哲的出現壓斷了她腦海中緊繃的那根線,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相濡以沫的丈夫。也終于揭開了一直以來裝作若無其事的面孔,哭着問了出來:“為什麽?”
好不容易從牆角爬起來的宋哲警惕的看着江一執:“你是誰,為什麽要阻攔我殺了這倆個賤人……”
“小畜生,你給我閉嘴。”宋安生慘白着一張臉,看着寧越這個樣子,從他殺了宋哲那天起,他就知道或許會有這一天,那可是寧越的親生兒子,她怎麽會原諒他?
他瞪着眼,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沖着宋哲狠狠的摔了過去,煙灰缸穿過宋哲的身體,砰的一聲砸在牆壁上,眼下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他低聲吼道:“我們是賤人,那你這個為了家産試圖殺母的畜生又是個什麽狗東西?”
就在三個月前,恨不得把家裏鬧的天翻地覆的宋哲突然像是浪子回頭一般,向寧越和宋安生低頭認錯。寧越雖然猜不準宋哲的心思,但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宋哲說了幾句軟話,寧越也就不再追究那些。
宋哲重新搬回了家裏,頭兩個月,宋哲都特別老實,家裏人漸漸的也就放下了戒心。沒成想,宋安生偶然的一次提前回家,正好看見宋哲在往他們夫妻倆每晚必喝的炖湯裏面加什麽東西。
宋安生心裏警鈴大作,直接沖了進去,他逼着宋哲嘗一口炖湯,對方卻眼神瑟縮,宋安生哪裏還不明白,倆人當即就扭打了起來,宋安生下手沒了分寸,一下子把宋哲推了出去,對方恰好磕在料理臺的大理石邊角上,血流了一地,當場身亡。
宋安生慌了,等他冷靜下來,宋哲的屍體都快涼了,他下定了決心,把宋哲背到陽臺上,把他從陽臺上推了下去,然後開了一瓶白酒灑在他身上,做出一副宋哲醉酒失足掉下陽臺的假象。
寧越張了張嘴,看着宋哲,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啊?為了家産要毒害她。
“你給我閉嘴,要不是你們,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們的錯,我沒錯,我只是要把原本屬于我的東西搶回來……”
宋哲話音未落,江一執左手一揮,宋哲的魂體不由自主的向他飛來。
“你,你要幹什麽?”
只看見江一執一巴掌打在宋哲的臉上,他周身纏繞的煞氣頓時煙消雲散,在宋哲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整個魂體化作一道白光,沉入地下。
世界頓時清靜起來。
江一執看着蹲坐在地上相顧無言的宋安生夫婦,輕嘆一聲,轉身離開了。
宋安生不敢看寧越,他苦笑一聲,說道:“對不起,我沒有實現自己當初的承諾,我會去自首的。”
寧越張了張嘴,事情發展到現在才是最令人揪心的。她原本只以為是宋柏生和宋哲争吵的時候,失手殺了宋哲。卻沒想到事情的真實原因會是她的親生兒子想要毒殺他們。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雙眼,宋安生一把将她摟進懷裏,吻着她的眉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從死去的宋哲找上他之後,他已經做好了償命的準備,他原本是不想把事實真相說出來的,那樣,太傷寧越的心。
寧越好不容易平複了心情,她慘笑一聲:“我也有錯,他沒說錯,是我對不住他。我偏心,在丈夫和兒子裏面,我從來都是選的丈夫。”
她一直都覺得這場婚姻裏,她最對不起的就是宋安生,宋安生家境優渥,卻娶了她這個二婚還帶着孩子的女人。當初長子和女兒生下來的時候,都是宋安生鞍前馬後的伺候她,兩個孩子都是不到一歲她就出去工作了,帶孩子的事情就交給了在大學做講師,時間相對充裕的宋安生。宋安生不僅不抱怨,反而不斷的鼓勵她,她能把公司做到今天,少不了他的支持。可是在外面,宋安生卻成了一幹眼熱的人嘴裏面的吃軟飯的家夥。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不可謂不誅心。
宋安生從不抱怨這些,他總是溫和的笑着,寧越就覺得越愧疚。
她并不求宋安生公平的對待長子和小女兒,因為那樣太苛責。就連她自己,在兒子和丈夫之間,也會選擇性的傾向丈夫。所以宋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也難辭其咎。
可她敢說,這二十三年來,她和宋安生從來沒有虧待過宋哲,只是無法給他更多罷了。
“什麽?”宋安生不明所以。
“你也是個傻子,你往他身上灑了酒,怎麽也不知道往他嘴裏倒上一點,要不是我發現及時,你以為能瞞的過去?”
“你……”宋安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寧越。
寧越扯出一抹苦笑:“我只是不想在失去了兒子之後,再失去我愛的丈夫……”
所以她可以強忍着悲痛去請江一執救宋安生。
江一執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他推開門,動作突然一滞,他敏感的察覺到了周圍氣場中的異動。
然後就看見一只黑不溜就,體型大了将近一倍的黑甲蟲出現在視野裏,圍着他一連轉了好幾圈,忽上忽下的,好似在展示自己的新身體。
江一執皺着眉頭,蛻變成功之後更醜了。
有點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