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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什麽時候這麽開放了

“撞到什麽地方了?”渾身的火氣和緊繃,在那一瞬間,被溫檸的一聲悶哼給砸碎了。

展越顧不得自己已然緊繃的身體。快速打開了車裏的燈,俊臉上滿滿都是關心的氣息,緊張的拉過溫檸的腦袋。“讓我看看。”

溫檸是真的碰疼了,展越拽她。她也随着他的動作歪了過去。

“還疼不疼?”雖然是車頂。但濃密的頭發下面,展越還是看見那紅了一塊兒的地方,似乎腫起了一小塊兒。

他的嗓音不知不覺的輕柔。好像哄着小孩子的口氣,再耐心不過的問溫檸。

溫檸點點頭。

展越驀地放開她,低頭就要去拴好剛才解開的安全帶。

溫檸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好像忘掉了剛才的難受和排斥。下意識的問他:“要去哪裏?”

她,已經到家了。

展越看也沒看她一眼,已經開始調轉車頭。喉嚨裏吐出有點僵硬的幾個字:“醫院。”

“停車!”

溫檸被吓了一跳。連忙扯住展越的手臂。眉心皺得比剛才還要厲害了,眼巴巴的看着展越:“停車。我不去!”

就她被撞了這麽一下,用得着去醫院嗎?她自己都覺得太小題大做了。

展越眸子一沉。緊抿着唇,被溫檸拽住了手臂,害得他差一點将方向盤打到了旁邊的人行道上。“放開。”

車子陡然一個大轉彎,溫檸也有點被吓到了,小臉瞬間變得一片慘白,狠狠愣怔了一下,又突然松開了抓緊展越的手。

她剛才完全沒有注意到,也沒有注意到展越已經在轉彎了。

可那一下要是真碰上去了,她都不敢想。

雖然展越很緊張溫檸頭頂的傷,但将車子轉彎之後,他還是一邊走向小區外面,一邊又問:“有沒有覺得頭暈難受?或者惡心想吐?”

溫檸眨了眨眸子,訝異的看了展越一眼,确定的問他:“這些,好像都是腦震蕩的反應吧?”

被欺負她不懂常識。

展越抿唇,只是固執的看着溫檸。

他在心底裏惦記了她這麽多年,不希望她出任何的意外。

“我真的沒事,什麽事情都沒有。”溫檸抿着唇,看着展越那樣子,也知道他這回是認真的了。

剛才在心底裏對他的厭煩,在突然之間,生出了一股不太一樣的味道。

在她受傷的時候,這樣緊張她的人,似乎永遠都是他。

展越點頭,不強求:“那去附近的藥店買一點消腫的藥。”

這一回,溫檸也沒有再拒絕了。

展越在景江公寓附近找到了藥店,買了按摩消腫的藥油,再從溫檸到了八號樓前,這回,倆人之間的氣氛改善了許多,等溫檸再度下車,他也只是将她扯到懷裏輕輕抱了一下,就松開了手。

溫檸還有點不大習慣已經弄丢的懷抱又重新回來了,呆在展越懷裏的那一刻,她渾身似乎都是僵硬的。

好半天,展越放開她,她輕輕抿唇笑了笑,晃動了一下手裏的藥油:“謝謝你,我走了。”

她不想再冷着臉,雖然剛才她碰到腦袋并不完全都是她的原因。

但是鬧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展越自己放手,而她越是鬧得僵,以展越的性子,就越發不可能那麽快的想明白吧?

“晚安。”

展越修長的身軀站在八號樓前。

夜晚的景江公寓十分安靜,可能因為入住的人家已經算多,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燈光,比展越自己住的錦園看起來要溫暖得多。

眼看着溫檸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入戶口,展越唇角也勾出了一抹幾不可聞的淡笑。

原本以為以溫檸的性子,非得因為碰了腦袋跟他鬧得不可開交,誰知道,她只是微微別扭了一下,連之前緊繃的小臉都放松了。

這一個夜晚,并不算一次成功的約會,但結局,目前看起來也沒有他所想象的那麽糟糕。

深深吸了口氣,展越轉身回到了駕駛座上。

打開了車窗,窗外清新的空氣再度飄進了他的鼻息。

點燃了一根煙,視線無可避免的飄到了那扇他已經站在這裏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額窗口。

因為溫檸回來了,這個城市,突然之間好像就有了溫度一樣。

不知不覺,在濃濃的夜色中,一根香煙燃到了盡頭,差一點燙到了展越的手指。

有點手忙腳亂的将它丢掉,臉色始終低沉的男人,終于深深吸了口氣,骨節分明的長指搭在方向盤上。

片刻之後,銀灰色的賓利載着男人,好像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裏一樣,迅速消失在濃濃的夜色當中。

——

“阿檸,你看什麽呢?”

沈悠悠聽見溫檸回家的聲音,正在浴室裏洗澡。

等她從裏面出來,就看見溫檸單薄的身影靠在陽臺上,伸長了脖子,似乎在眺望着下面的什麽東西。

沈悠悠身上還裹着浴巾,白色的浴巾和雪白的皮膚融為一體,細嫩得讓回過頭來的溫檸,很快掩下了眼底說不出的情緒,眯着眼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

溫檸沒有開口,沈悠悠看見她那色眯眯的眼神,已經沒好氣的轉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我有什麽,你自己不都有嗎?”

溫檸笑眯眯的從陽臺上離開,也跟着過去:“但這能相同嗎?俗話說,這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開放了?巴黎的水土這麽養人?”沈悠悠找到睡衣,完全沒有懼意的當着溫檸的面,只是背轉着身子給自己套在身上。

溫檸忍不住笑起來。

不得不說,剛才看見那輛賓利車一直停在樓下的時候,她心底多少是有些觸動的。

但是還好,展越已經走了,她的心,也該平靜下來了。

“巴黎的水土不錯,帥哥更多,你改天可以去試試,喏,昨晚不說喜歡艾倫嗎?他今天中午給我打電話說,過兩天就要回去了。”

上午艾倫的電話過來的時候溫檸還有些驚訝。

他來的時候也沒有聯系溫檸,碰上純屬意外,她以為他應該還會呆一些時間,哪知道原來他這麽着急的就要走。

沈悠悠怔了一下,又沒好氣的瞪了溫檸一眼:“我那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嗎?”

她要是真這麽容易喜歡上其他人的話,那麽她這幾年所見過的優秀的男人那麽多,早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人都說,不應該吊死在一棵樹上,她也不想,又特別是,她現在想吊的這棵樹,人根本不想她在他這裏吊着。

但感情這回事,根本不是可以自己說了算的。

心,有時候不由己得都讓沈悠悠讨厭自己。

溫檸原本也只是跟沈悠悠開玩笑而已,驀地看見她眉眼多了一抹淡淡的落寞,微微愣怔了一下之後,咽了口唾沫,小聲道:“悠悠,你怎麽了?”

這樣的落寞,怎麽會生在沈悠悠的臉上呢?

從溫檸認識她的時候,沈悠悠就一直都是在外人面前高冷,在她這裏,卻像是永遠沒有煩惱的。

“沒事。”沈悠悠自己也注意到了她走神了,連忙扯唇笑了笑:“突然想起一個事情,我沒什麽事,你今天晚上約會怎麽樣?看樣子不錯?”

心尖,有點癢癢的難受。

但在溫檸面前,她從來不會表達出自己任何多餘的情緒。

沈悠悠的急于逃避,溫檸終究還是看在眼中,猶豫了一下,原本不太想問了,沈悠悠想說,她自然都會說。

但猶豫了好久,溫檸走出沈悠悠房間的時候,還是輕聲說了一句:“不管什麽事情,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想說的時候,我會一直做你最忠實的聽衆。”

感情,不管是友情還是親情愛情,都是相互的。

沈悠悠對溫檸的好,這些年溫檸一直都是記在心中的,她也将沈悠悠當做了這個世界上唯一如親人一樣的朋友。

“嗯。”

沈悠悠快步走過來,給已經走到了門口的溫檸又轉身的溫檸一個大大的擁抱,“阿檸,謝謝你。”

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跟溫檸分享了,但她還是感謝的。

人這輩子能找到一個無話不談的朋友不容易,雖然她并不能完全徹底的敞開自己的內心。

溫檸輕輕拍了拍沈悠悠的肩膀,輕輕抿着唇,沒有再說話。

晚上,躺在床上的溫檸怎麽都睡不着,老實說,跟展越每一次出乎意料的親密接觸之後,她都不能很好的入睡。

他就好像是罂粟的毒,在她愛上這朵花的外表的時候,就已經沉浸沁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根本沒辦法連根拔掉。

擁着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感受着自己一聲聲無比強烈的心跳聲,溫檸一想起晚上在車廂裏的那一幕,小臉又情不自禁的紅潤起來。

輕嘆了口氣,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摸出手機,打開之後驀地看見一條未讀短信。

溫檸晚上休息的時候一般都會關掉手機鈴聲,看了一眼時間,才知道這條短信都是半個小時以前的了。

上面沒有名字,但是熟悉的電話號碼,這些年沒有換過,曾經的曾經,就好像刻進了她的骨子裏面一樣,直到這麽幾年過去了,也從來沒有一刻鐘,曾經遺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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