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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賭氣

溫檸打開的短信,上面只有幾個字,很簡單的詢問:“睡了嗎?”

展越并不是一個喜歡發短信的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有深夜,他不太忙的時候。會回一些溫檸的短信,其餘的時間。幾乎都是她短信過去。他直接一個電話給打過來了。

溫檸丢開了手機,捂着有點滾燙的小臉,望着黑漆漆的房間好半天。才重新摸回了手機,開始編輯短信回過去:“睡不着。”

三個字按過了發送鍵,溫檸又驀地僵住。

她這是在幹什麽?

難道在不知不覺間。她對展越的心。又開始動搖了嗎?

狠狠的甩了甩腦袋,溫檸剛想丢開手機,手機已經先一步亮屏了。

不出所料。這一回。是展越的電話過來了。

溫檸不想接。但第二遍很快又來了。

“喂。”溫檸深吸了闊氣,心髒砰砰的跳動聲。仿佛就在她耳畔跳躍,讓她心緒有點七上八下。平穩不下來。

展越低沉帶着磁性的嗓音很快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怎麽還沒睡?”

他是詢問的口氣,語調卻溫柔得溫檸心髒狠狠震了一下。

“嗯。”她哼了一聲,頓了頓回答:“睡不着。”

這個問題。剛才在短信裏面,不是已經回答過他一次了嗎?

這個男人是健忘,還是什麽呢?

展越似乎也想起來了,溫檸坐在床上,清楚的聽見電話那端傳來鋼筆被擱下的聲響,随後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想什麽呢?”

溫檸的睡眠其實很不錯,展越也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大的響動,她向來都不會輕易醒過來,跟他很淺的睡眠不一樣。

“你還在工作嗎?”溫檸的小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一下,連忙岔開了話題。

難道要她回答剛才就是在想他嗎?

當然,溫檸說不出來,就算在熱戀的時候,她也說不出什麽甜言蜜語,更多的時候都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在她心中厚重的分量。

展越應了一聲,站在明亮的書房裏,骨節分明的長指擡起來,揉了揉已經有點酸澀的鼻梁,“工作上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就想問問你。”

兩個人,好像是相處多年的情侶一樣,等溫檸注意到的時候,才發現他們連說話的口氣都平和極了。

距離他們上一次這樣溫柔的對話,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不知不覺,時間總是過得那麽快。

她曾希望時間就定格在他們最幸福的瞬間,可終究都是希望,從來都不是現實。

其實兩個人也沒什麽好聊的,溫檸的話不多,聽着展越在那邊說了幾句,剩下的時間,兩個人就聽着彼此在電話裏面的呼吸聲,直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個,明天早上不用來接我了吧,這麽晚沒有睡,我直接去公司就好了。”電話的最後,溫檸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拒絕展越每天早上的接送。

她害怕這會變成一種習慣。

比愛還要難以戒掉的,就是習慣。

而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展越站在落地窗前,大大的窗簾已經拉在了兩邊,站在他的位置,幾乎可以看見整個景市所透露到天空中的光芒。

而這片光芒當中,也有溫檸的窗子所透出來的吧?

展越扯唇,目光黝黯又深情,若是被人看見,一定有人難以想象平常這麽冷漠的鼎天總裁,居然眼底也可以有這麽複雜而真摯的情感流露。

“你要習慣。”

良久,就在溫檸以為他都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展越淡淡的聲音終于又在她的耳邊回響。

“展越?”

習慣什麽,溫檸當然知道。

可是,正是因為她不想去習慣,人生的路還有那麽長,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糾纏着彼此不肯放手呢?

“就這樣了,我還有事情要忙,明天早上在你樓下等你。”展越抿了抿薄唇,丢下一句話,直接在溫檸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挂斷了電話。

是的,他不會給她機會逃離他的。

不管最近的她到底抱着什麽樣的心思,他什麽都可以答應她,唯獨離開他。

溫檸被展越莫名其妙的挂斷了電話,一個人愣愣的瞪着那已經截斷了通話的屏幕好半天,才抿着唇瓣丢開了手機。

一通電話,沒有讓她變得輕松,反而更加沉悶了。

今天讓同事都看見了展越,還不知道明天會是個什麽狀況。

隔天早上,溫檸沒精打采的下樓,看見展越,根本不想理睬他。

展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等溫檸上車,将準備好的牛奶和三明治遞給她:“吃掉。”

永遠這麽惜字如金,可是讓她聽話的同時,他稍微要是聽一點點她的,就好了。

當然,溫檸也只是這麽想想,讓展越這樣的男人聽她的,她想多的還不是一點點。

三明治很好吃,溫檸從巴黎回來以後,因為想念家鄉的口味,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西式的早餐了,驀地換了換口味,感覺倒是蠻新鮮的。

喝了一口牛奶将嘴裏的東西都咽了下去,她才慢慢開口:“挺好吃的。”

展越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鹹不淡:“雲媽做的,早上做多了,順便給你帶一份。”

溫檸怔了一下,翻了個白眼,垂下腦袋繼續吃自己手中的食物。

視線的餘角注意到身邊女人的反應,展越唇角扯出了一抹讓人不易覺察的弧度,車速也相應放慢了些許。

等到溫檸将三明治吃完,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才注意到展越似乎一直都在看着她。

“我臉上有東西嗎?”那麽炙熱的目光,對方又是一個足夠優秀,曾經住在她心裏的男人,溫檸的小臉不由自主也跟着紅潤了不少。

展越側過腦袋,臉頰上硬冷的線條已經柔和了不少。

輪廓分明的側臉映在溫檸眼中,薄唇的線條輕輕顫了顫,丢出了兩個字:“沒有。”

沒有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眼光看着她?

溫檸輕哼了一聲,将垃圾放好,準備一會兒下車之後丢下去,單薄的身子就乖乖的靠在座墊上,好像小孩子一樣乖巧得一動不動了。

展越看了她一眼,忽然騰出右手,在溫檸眼前一晃,随後落在她嘴角。

“你……”溫檸一驚,腦袋以外想要躲開,卻無可避免被帶着薄繭的手指碰上,奇異的觸感讓她心髒跟着顫了顫,整個人都愣住了。

展越伸出手指,擦掉了溫檸嘴邊的牛奶漬,收回手,用紙巾擦掉,嘴邊不急不緩的說:“如果不開車,我更願意用其他辦法幫你擦掉。”

溫檸微楞,随後在展越調侃的目光裏,不知道怎麽的,心跳居然瞬間變得又快又亂。

這個男人,不管在什麽時候,什麽場合,總能讓她恨不得挖個地洞将自己給埋了。

“如果願意,我寧願沒有認識過你。”

良久,就在展越重新啓動車子的時候,溫檸縮着腦袋靠在車窗一邊,冷不丁的丢下了一句話。

寧願沒有認識過他?

雖然看似一句賭氣的話,但他心底,卻是實實在在曾經這麽想過。

如果沒有認識過溫檸,那麽現在,他也不會讓一個女人在自己心底侵占了這麽長時間,不會讓她為所欲為,那麽張揚跋扈吧?

展越扯唇,無奈的丢給了自己一個苦笑。

“到了。”

溫檸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卻壓根兒沒注意到彙星已經近在咫尺了。

剛才她還打算在公司臨近就下車,自己走過去的。

但展越這麽張揚的豪車,這下,就算退回去,也晚了吧?

點點頭,溫檸在心底哀怨自己為什麽又忘記要看地方了,剛準備拉開車門下車,突然被展越扯住了衣袖。

“幹什麽?”溫檸愣了一下,看着輪廓幽深的男人。

展越當然知道等溫檸主動根本沒什麽希望。

他迅速将她拉近了自己,薄唇朝她溫軟的唇瓣壓了下去。

整個上午,溫檸也沒有安生過。

不光是昨天的甄珍當做什麽事都沒有,沖上來重新跟她打親情牌,還有好些之前根本不認識,也懶得搭理她的同事,紛紛上來問東問西。

開端千奇百怪,但結尾總離不開一個展越。

當然,溫檸很清楚,沒有展越,這些人根本不屑多看她一眼。

除了頭頂上頂着一頂從巴黎留學回來的帽子,溫檸知道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在這群能力出衆的同事中間,她就是職場上的一只菜鳥,根本讓人瞧不上。

但從頭到尾,一邊工作的時候還要應付這麽多的同事,她也會累。

比如甄珍,溫檸猜她是好不容易再度鼓起勇氣來找她的。

因為溫檸并沒有熱情的回答她的問題,那張臭臉,比之前還要突出,臨走之前,冷冰冰的甩下了一句話:“聽說展總連咱們的董事長千金小姐都沒有看上,你走着瞧吧。”

這算是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嗎?

溫檸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她對甄珍還真不是一般的讨厭,她們倆,也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從始至終,整個設計部,唯一沒有對她的私人生活産生興趣的,大概就只有兩個不怎麽言辭的男士,還有溫檸身邊坐着的喬欣了。

不管多少人用各種借口來到溫檸的位置上,喬欣都好像沒有看見這些人一樣,連眼神,也沒有往這邊瞟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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