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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奶爸生活中

話都如此直白了, 賈珍除了感謝曹大大點亮了賈家美貌基因,也沒啥其他可說的, 按着規矩感謝了一下帝皇。

上皇對此渾不在意,只是威脅着幾句不許欺負他家的寶貝孫女, 順帶關心了一下功課:“朕知道花花這熊孩子吧,淘氣是淘氣了點, 但是很聰明的。只要耐心教, 學東西可快了。真的, 沒兩天,她就學會爬樹學會獵食了。還知道要學會摔,不要朕鋪地毯。所以,你也要用點耐心,別動不動就兇她,吓跑了她怎麽辦?這文課啊, 朕知道不指望你,但你也得從旁協助。”

“上皇,容末将鬥膽一句,您不如養鹦鹉吧, 學得快!”這古代滾滾有沒有點國寶的硬氣了?

上皇:“…………”

瞧着上皇氣哼哼甩袖離開,賈珍不可置否自顧彎腰提溜起一只竹熊, 揉一把。上皇現在轉移情緒, 一門心思望熊成精, 可哪怕司徒花花享受一對一VIP教學, 授課的還是探花郎, 狀元郎,都沒用啊!宋學慈的熊,他也打聽過了,是學了十來年了。

所以,司徒花花翹課厭學也是正常的。

他理解。

向他這麽好,嘴硬心軟的奶爸哪裏找啊?

邊自我表揚着,賈珍又忍不住揉一把。這一批小熊,都不過六七月大,正是最最萌的時候。而且這熊毛,柔柔順順,軟綿綿的,不像大熊還有點硬,撸一把手感正合适。

要是皇帝能夠長命百歲,他死皇帝跟前,那他寧願什麽事都不幹了,一輩子當養獸人都成。左手一個熊,右手一個熊,腳邊都是滾滾,一擡頭樹上挂着滾滾,這滋味賽神仙。

可沒有這個假設啊!

上皇不提了,這每日含饴弄孫,逗熊寵熊,看着歡歡樂樂的,可不能否認這心還是被傷着了。相由心生,這面相他不會看,但是他“聽”到過脈案,不太好。到底也是六十多的老頭子了,身子骨自然也不硬朗,之前還中風過,可偏偏現如今還強裝着,私下苦兮兮喝藥。

也得虧他是皇帝,當今也是孝順,這大半大周人還是得圍繞着他轉。

至于當今,四十來歲的人了,比他還愁繼承人呢。

下一代繼承人……

賈珍眸光從小皇子們身上掃過,只一眼,還沒擴散思維,便止住了扶持一個的心思。這權臣比皇帝還難當。

既然都是難為,那自然還是做皇帝爽。

心理打着小九九,賈珍溫柔的把手中竹熊放下,繼續認命的先做好眼下的工作,逮翹家的熊。

當今負手來的時候,恰好看見賈珍跟個小鳥似的,飛在這顆樹上抱過一只熊,眨眼間又跳到另一棵樹幹上,拎起一只熊,而後又是一聲吼,不由得捂了捂耳。

揮揮手,免掉衆人的行禮,當今看了眼抱着花花認真臨摹認字的爹,示意自家熊孩子哄上皇開心,自己手指勾勾示意賈珍過來。

“不知皇上宣末将前來,有什麽要事要吩咐?”快說,他還得揪熊!這熊吧,在地上滾滾的賣萌到時候最快愛了,可偏偏上皇一來,這熊也鬼精鬼精的,個個愛翹課逃學。

“你把熊放下,跟朕來,有件事還真挺重要的。”當今忍住上前揉一把的沖動。他自打揉過熊貓,發覺這種小動物養起來還是有點上瘾的。尤其是乖乖,這不知道是不是物似其主的緣由,乖得跟貓似的,怎麽揉都可以。

聽得人話語中帶着的肅穆之色,賈珍腦海一時間思緒偏飛,心裏有些不解。他們賈家雖然之前與忠順有些聯系,還跟甄家是所謂的老親,但自從他們分宗之後,是完全沒了聯系。至于賈史氏那邊若有聯系,也與他們無關了。這些事情皇帝也知曉的一清二楚,他們與賈史氏,賈政那一房,幾乎是不共戴天了。

随着皇帝的步伐,賈珍緩緩抽氣運風,提高自己的警惕心。

當今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今天越往慎刑司走,便有種呼吸不順的感覺。可偏偏原本有些陰暗潮濕環境幽深像鬼屋的地方,經過他的整頓後,不算宮裏的鬼地方,還是挺寬敞明亮的。

也許是他知曉的事情太過沉重了。

當今微微側眸看了眼賈珍,想起自己前來的緣由,默默嘆口氣,領着賈珍走進了慎刑司。

賈珍有些愕然的看着傳說中宮中仆從犯錯受罰的地方,嗅着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收了自己的異能。他似乎隐約有些譜了,這又是一件與賈家有關的成年舊事。

當今端起茶抿了一口,而後看着戴權,道:“戴公公,說吧。”

“老奴多謝皇上開恩。”戴權顫顫巍巍行禮起身之後,轉眸看了眼賈珍,颔首:“賈大人,還恕老奴托大了。那孩子性子擰,我想請您幫個忙。”

“誰?這……”賈珍稍稍避開戴權的禮,面上帶着由內而外發自肺腑的困惑:“你慢慢說,我有點理解不了。”

“餘遲是我的徒弟,但他本名應是尉遲謹,便是昔年西北昭武将軍尉遲武的後裔。”

“所以呢?”賈珍有些莫名:“他……他好像是忠順的大總管?這……這內樁?”

“不!這是餘遲自作主張去的。”戴權重重嘆口氣:“昔年老賈将軍,便是你祖父知曉後,曾入宮跪求過上皇。上皇念在老賈将軍一輩子難得求他一詞,特準了尉遲謹離開宮,換個身份在賈家山莊生活。但這孩子拒絕了老賈将軍的好意,不願因此徇私,道自己父親的錯,他身為子嗣獲得懲罰是應該的。”

賈珍迎着戴權望過來的神色,“我覺得這尉遲話沒錯啊。既然有問題是該接受懲罰。”像他,那賈家的爵位去抵賈家昔年幹得違法亂紀之事。這樣才有幹幹淨淨的未來,否則時時刻刻心裏總過不去這個砍。

“上皇也覺得這餘遲不錯,便徹底抹掉了他尉遲謹的身份,讓他拿着一個剛亡故的小內監身份,也算另外一個開始。不然按着宮規,若是犯官子嗣受刑之後是被發配到皇莊亦或是偏僻之地幹粗使活的。”戴權緩緩道來:“這身份換了之後,我又将他安排在司禮監。本想讓他平平穩穩渡過一生。豈料他在藏書閣裏發現了線索,發現他爹卷入奪嫡事件中有美人計的使用。便一直追查。”

“那不是挺好。”賈珍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不明白這事有什麽問題,值得皇帝都親自前來。

“你聽了之後淡定點。”當今抿口茶,直接道:“他之前為了取信忠順,偷過你的毛發之類尋了個神婆叫什麽馬來的朝你做法。”

“什麽?”賈珍音調陡然飙高了一分:“馬道婆,很好!”

之前差點被暗算的事情他剛讓賈琏留意些呢!這賈琏被賈赦臨走前成功走後門塞進了順天府為戶房文書。雖然沒品沒官的,但賈琏在牢房一年倒也修身養性,沉穩了不少,接受起來毫無壓力。白天忙着公務,晚上還回武館幫忙核對賬冊。一聽到他被神神道道暗算過,還跟他建議過張真人,他再順順天府捕快之類打聽打聽。

結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都說了淡定。”當今面無表情道了一句。賈珍這沒皮沒臉的,自己顯靈沒事,別人朝他下黑手,他足足花費了一頁紙來訴苦。

狠狠倒抽一口冷氣,賈珍點點頭,微笑的看向戴權:“戴內相,你繼續。”

“然後根據他所述,這馬道婆雖然失敗了,但是後來他知曉忠順在尋一些能人異士,還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讓他聯系了一些江南的地區所謂的得道神仙。”邊說,戴權聲音壓低了一分:“這些人幾乎都是女人,而且江南近些年流行起了一個道派,叫什麽雙玉派。蠱惑了一些後院夫人小姐參與,信奉的神靈名什麽叫警幻仙子。”

“警幻仙子?”賈珍聽到這,還是有些不解。這警幻仙子名字再耳熟,還是不值得皇帝自己纡尊降貴前來。

“老奴先前派人查探了一些,因為後院總有些那麽事情,這幫夫人小姐互相幫助,倒是鏈接一片,有些勢力。像京城,那馬道婆便是諸位诰命的坐上賓客。而且奴才經過順藤摸瓜,隐隐發現江南這幫人與前朝餘孽有關。”

“前朝餘孽?”聽到這,賈珍倒是恍惚有些明白了,皇帝來的理由。

不過明白倒是明白,他現在不明白皇帝把他帶過來的理由了。之前皇帝的态度還是不太想讓他參與忠順叛亂的事情。畢竟他賈珍到底姓賈,已經有一個老鷹口口聲聲是為了賈代善了,再有些事再牽扯出來,以他小人之心來揣摩,賈政那些人肯定會咬上他和賈赦的。

這世上總有那麽些惡心的小人存在。

“是。”戴權點點頭,面色帶着一份不解。前朝的事情他雖然記不清,但他尤記得幼年連樹皮草根都沒得吃了,他爹娘才一狠心,把他送進了宮。這樣腐敗不堪的皇朝竟然還有擁趸存在。

而且這樣一群人還秘密經營了數十年,發展出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這一回,若非忠順落網,又有羅剎帝的配合,順着他們的“美人計”調查,才清理出了另外一幫人的“美人”,否則這江南藏着掖着的肮髒還需要一些時間才會暴露出來。

“戴公公,你還是先說讓賈珍幫忙的事情吧。”當今開口道了一句:“這些前朝餘孽清理起來還是事關重大。”

“是,”戴權應下,但看向賈珍時,張張口,一時間又不是該怎麽說起。

“戴公公,你這什麽表情,別吓我,有什麽事情你直說,直說。”賈珍瞧着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真吓了一跳。這戴權說起前朝餘孽眼皮都不眨一下,現如今扭扭捏捏,真是太奇怪了。當然也從側面說明這事的嚴重性。

“這……”

“那尉遲想聽賈薔喊聲哥。”當今直接了當,“戴公公,是這樣吧?”

“老奴……”戴權噗通一聲,跪下:“賈大人,我也知曉這要求有些過分。我舔着臉求了上皇與皇上,這……”

“不!喊哥就找賈薔去啊,找我幹什麽?我又不會攔着?”賈珍有些莫名其妙,忙不疊把戴權扶起來:“沒準那小子還巴不得有個哥呢。”

戴權瞧着賈珍不解的模樣,眸子那徹徹底底的沒什麽鄙夷沒什麽谄媚,純澈不解,不由得苦笑一聲,垂眸:“我……我們到底是天殘地缺的,這不詳。”賈薔雖然正經的習文練武,但也有興趣愛好,排戲導演。哪怕這戲是下九流的,可若有帝王開口欽定,帶着禦用一詞,到底便有些地位與威懾力。

知曉自己弟弟也算有大好前途,餘遲自當舍不得去毀了,也不想讓人知曉還有他這麽一個哥哥。

可他這個好歹聽人喚了十來年的幹爹,也舍不得這孩子帶着執念離開人世。

“等等,怎麽又扯到離開?”聽完戴權結結巴巴的解釋,賈珍愈發不解:“還人世?他也是參與了這叛亂?”參與叛亂另外說,否則就戴權在上皇身邊的地位,死罪還能逃得了吧?

“他不信忠順,忠順也是不信他的。忠順拿他設計,我們也是将計就計。”戴權面色變了變,“可這孩子之前為了取信人,還是服用了一些藥物。而且等忠順逼宮的時候,他僞裝逃了出去。借着到底也忠順心腹娈童的旗號,狐假虎威進了忠順的書房,在打開密室的時候,中了毒箭。”

“就是性命垂危。那不我馬上去找賈薔來?”賈珍撓撓頭,看了眼當今,又望望戴權,小心翼翼:“我……我還有一點疑惑,這為什麽要來慎刑司?”

“按着宮規,內監犯事一律由慎刑司處罰。他被我救下的時候,還活着。”戴權沉聲:“他就想受罰後,能夠清清白白投胎。”

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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