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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奶爸生活下

也算捋清了前因後果, 賈珍視線在當今身上一掃而過, 小心翼翼着:“那末将現在就出宮把賈薔尋過來?”

“這事讓戴公公去便好了。朕找你還有其他事。”當今将茶盞擱下, 擡眸看了眼賈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人打量了又打量。

這神色看得賈珍腦海浮現萬千,不由得揉揉胳膊, 總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被看出來了, 跟看猴似的。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今沉聲問道:“賈珍,對于鬼神你有什麽看法?”

此話一出, 屋內的氛圍驟然冷了一分。原本行禮退下的戴權小心翼翼回眸看了眼賈珍,垂了垂眸, 緩步朝外走, 邊斟酌用詞, 想着等會是不是開口幫賈珍周旋一二。

這邊賈珍像是渾然不查帝王話語中的一分試探之意, 笑着:“末将自然是不信的,否則也不會冒充什麽羅剎皇帝顯靈了。但是, 末将覺得自己先前那莫名其妙的虛弱還是因為那些歪門邪道。所以,這種事情我覺得還是得研究明白,否則睡覺都不安心。畢竟現在一天天老,很容易掉頭發。”

說到最後,賈珍發自肺腑的帶着憂愁, 揉揉自己這一頭烏黑秀發。相比從前一梳掉一把, 這古代發質還是不錯的, 但他還是會和黑芝麻補補頭發。

擡眸掃了眼賈珍的短發,當今手緩緩捂了捂額頭,借着手臂擋住這完全不符他審美的短毛。伴随着一聲濃濃的嘆息,當今沉聲道:“據聞你還讓那些患病的士兵都剪了短發?要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可皇上您別嫌末将說話難聽,那頭發油得又惡心還長虱子。”一提起這話題,賈珍滿臉複雜:“說句實在的,若不是因為身份緣由,我一開始都不想呆軍營。那種臭氣熏天簡直太折磨人了。”尤其像他這種時不時還得用異能的。

“經過某些事實也的确證明一些問題,可賈珍你要知曉,這是千百年來的觀念。”當今邊說掃了掃賈珍,帶着濃濃的嫌棄:“朕也說句實在的,朕都沒找你任何麻煩,可你自己本身就是個麻煩!你怎麽就那麽愛作死呢?”

“多謝皇上謬贊。” 賈珍給人磕頭感謝一下,而後挺直了脊背,認真回道:“末将覺得有些事,有些觀念是得變一變。就比如這頭發,明明剪個短發,省時間省水,又不是當和尚直接刨光頭,為什麽就接受不了?還有那和尚憑什麽就剪能啊?頭發怎麽就代表俗世啊?問過頭發了嗎?問過天地君親師了嗎?”

當今點點頭,示意賈珍繼續。他倒是想看看這人臉皮厚到什麽程度,能睜眼睛說瞎話。

“一邊說着要孝心,要父母在不遠游,一邊卻又是和尚道士的存在。遠得不說,就說我爹,”賈珍毫無壓力的鞭撻着賈敬:“他兩手一拍走得那個叫潇灑,功名利祿過眼雲煙,妻兒家族算個屁。可是呢,我賈珍之前再混賬,他老爺子的生辰,逢年過節的,都還得颠颠去道觀三請四請的,為得不就是他是我爹,連之前稱呼上,我都還是珍大爺。可是他自己呢?一邊享受俗世的規矩的好處,一邊又追求自己的信仰。這普天之下所有的好事都給他占全了。就他這樣的,起碼還只霍霍我們一家,起碼還是有錢的,自己信道也就圈地自信。可是其他人呢,和尚道士要開班收徒的。我還知道,之前整頓仆從的時候查到一個丫鬟叫甄英蓮。她出身鄉紳之家,被拐子拐走成為丫鬟,但是他爹呢!她父母原本尋過,後來自己過不去,投奔了她外祖家。然後來了,甄英蓮他爹被和尚給拐子了,抛掉自己的發妻,更不管女兒如何。你說說這種人,比我賈珍又好到哪裏去?我之前在混賬,還是把寧府扛下來。”

“所以呢?”當今眉頭一挑,看着越說氣得腮幫子都有些鼓起來的賈珍。

“做人都是雙标,對自己一套标準,對別人另外一套。”賈珍總結:“這觀念千百年來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就比如說往前幾十年,會提倡節婦嗎?我那大伯母還不是再嫁的好好的?皇上,末将鬥膽,我就覺得有些觀念要變一變。”

“說起來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當今面無表情的看眼賈珍:“你先起來吧。既然你也不信鬼神,現如今朕也不太想見你,所以你給朕去江南吧,協助包卿調查這個什麽雙玉派。除惡務盡!一切聽他的吩咐,你保護好他,懂嗎?”

說到最後,當今還是忍不住強調:“不要再給朕顯靈顯到別人家的地盤上去了。也沒事不要顯擺自己武功超群,低調點。”

對于破封建迷信賈珍還是頗為認同的,當即單膝點地,“末将遵命!”

“只不過,還恕末将鬥膽,是哪位包大人?”賈珍問了一句:“這既然是搭檔合作,我覺得我們還是要熟悉一些的,比如說我覺得宋學慈宋大人就不錯。我們觀念也很合得來。”

“哼。”當今一聽宋學慈三個字,面色驟然黑了一分:“一說起宋卿,朕還想起來有舊賬沒跟你算呢!你們臨走前朕費盡口舌,幾乎一個字一個字掰開了跟你說,結果?你倒好啊?”

說道憤怒時,當今忍不住拍了拍桌案:“賈赦這種沒皮沒臉的無賴賴着宋卿,你都不管管。你還有臉合得來?”

迎着噴過來的帝王怒火,賈珍沉默的看着人操着一顆老父心鞭撻着拱自家白菜的野豬,不由得嘴角抽抽,頗有眼色的給人端茶送水。

當今說累了,接過茶,惬意抿了一口,帶着分濃濃的不信掃了眼賈珍:“朕現在醜話說前頭。這一回你可別想着還有宋卿這麽好說話的官幫你,還有賈赦給你吹枕頭風,這兩配合着你顯靈的,竄天猴似的鬧騰。”

賈珍一臉發自肺腑的點頭,“是,末将一定乖乖聽包大人的話。”

“你的承諾比小甲魚的還不可靠。”當今冷笑了一聲:“朕話撩這。你不聽包卿的一句話,抄你一萬家産。一旦超過十次,直接抄光你所有的家産!包括你鑽律法漏洞給賈瑜的嫁妝,全抄了。”

“皇……”賈珍頗為無奈的看着無理取鬧,開始顯擺皇權的當今,默默嘆口氣,努力擠出微笑來:“皇上,末将鬥膽,就問一句包大人是哪位?”

“包勉。”當今篤定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嚴,連對待小芝也是很有原則的。”

“可他不是還在東北嗎?”

“等他回來赴任江南總督,帶他徒弟上任,順帶把你們賈家人全帶江南去。”當今面上露出一抹微笑:“朕想耳根子清淨幾天。”

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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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帝王濃濃的“嫌棄”,賈珍淡然無比的回到了現如今崗位,繼續撸熊玩。

沒多久,便見賈薔紅着眼來尋,賈珍眉頭挑了挑,倒是頗為耐心當了一回知心好叔叔,給人喂心靈雞湯。

“叔……”賈薔垂眸手指勾勾,“我……我剛才一激動,跟他說我……”

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賈珍,賈薔紅着臉,小聲哼哼:“我想給他過繼一個兒子。”

“你都這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這個主意似乎也……”也挺符合封建古人觀念的。

略過心裏腹诽的最後一句,賈珍擡手拍拍賈薔的肩膀:“也不錯!既然你知曉這事,叔呢,只有一句話,你不能沉浸在往事之中,人生還是需要向前看的。其他的随你啊。”

“可是……”賈薔抽噎了一下:“我還沒兒子。”

賈珍腦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後回過神來,面無表情:“應該說你連孩子他娘的人選都還沒有。”

賈薔腦袋愈發耷拉了一分。

賈珍不解,旁邊抱着司徒花花的上皇溜達着過來,插嘴:“他娶媳婦不得你做主啊。”

“我?”賈珍恍惚回過了神,“的确好像得賈珍負責。”他之前問賈蓉繼室的時候,也問過賈薔都快二十了為何還沒娶妻。

這說來說去,就是門當戶對一詞。賈薔的身份還是有些小尴尬的,而且那時候賈珍還端着爵爺的譜,對一般小官宦人家的女子都看不上。

“那成,我回去想想,尋媒婆去。你對未來媳婦有什麽想法,比如容貌性子的,也可以說說。”

“謝謝上皇,謝謝珍叔。”賈薔臉紅了紅,“我……我沒有想法,就是時候到了,好像也該娶媳婦了。要不,叔,您跟媒婆說的時候,能不能說稍微漂亮一點的,跟我差不多相貌就好,然後愛聽戲?我倒也是真很喜歡排戲演戲的。以後我大概也是這樣,您就讓媒婆找一些商賈平民百姓之家的。”

“這樣?朕還想說幫你留意留意。小薔,你太沒追求了。”上皇聽完八卦,抱着司徒花花離開,“你瞅什麽瞅,要上課去了,皇爺爺又給你換了個漂亮的太傅。絕對比照小宋來的。”

目送上皇抱着尊貴熊郡主離開,賈珍拍拍賈薔肩膀:“你考慮的還挺周全的。我會讓人去尋尋看的。放心,成婚是不說兩個家庭的事,最起碼你們小夫婦還是要有點共同語言,這事我有數。好了,現在你還是去陪着他吧。我找賈琏問問京城有什麽媒婆出名的。”

“多謝珍叔。”賈薔聞言,重重彎了一下腰。

“去吧。”賈珍揮揮手,示意人離開。

等人一走,賈珍揉揉熊貓,一臉崩潰。他自己都還沒心思酒足飯飽思、淫,這就得先當紅娘,操心婚事了。

而且還是盲婚啞嫁,看家庭背景。

更可恥的是這操、蛋的古代,連熊也有等級。

“賈大人,今日上書房複課了。這小熊也要去上課了。這一堂授課的是鴻胪寺寺卿宇文昊大人,他不太喜歡遲到。”

“鴻胪寺寺卿來上課?”賈珍愕然的看眼養獸人,“我沒聽錯?”

“當今發現小皇子們自打養熊之後,自律了許多。故而,給皇子們授課的時候,便讓熊也在一旁接受些熏陶了。”

“不是就《蜀道難》?”

“上皇和皇子們有比試。上皇請的是專門只為小花郡主授課的,而皇上主要目的還是為皇子授課。”

賈珍微笑的點點頭。皇帝有權任性。

自己順手抱着熊,看眼養獸人們都抱着滾滾,背簍裏一半竹子一半是宣紙,莫名的感覺這場景有些熟悉,多麽像學校門口家長送孩子的一幕啊,小書包裏一半書本一半零食。

不過,現如今家長們還得進課堂陪讀,負責鏟熊粑粑,撫順熊,最好讓人睡覺不發生聲來。

從養獸人口中知曉學堂規矩後,賈珍整張臉都綠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還有更讓他連綠的事情發生。

賈珍看着緩緩走進來的鴻胪寺寺卿,手不受控制的揉揉熊貓,死死的壓着心中騰起的火氣,不讓自己去回想那一推,那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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