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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老情人的臉

“對不起, 我要能量晶核。”

把軍刺刺向他心口, 再伴随一句話, 而後奮力把他朝喪屍大軍一推,車門一關,便順順利利完成了一場搶劫, 在他異能甚至體能都還沒恢複的時候。

那場景一幕幕的恍若行雲流水, 幹脆利落無比。賈珍感覺自己耳畔還回蕩着對方的話語, 那樣铿锵有力, 擲地有聲,振振有詞, 再回眸掃了眼正站在講臺上的宇文昊,眼眸不受控制得帶上一抹猩紅。

原以為他來到了紅樓, 還得個便宜兒子, 忙于生計, 享受和平的環境, 不愁吃喝,便漸漸忘記了前塵往事。可當看到宇文昊, 看到那與聞人語九成相似的一張臉,他發現自己還是控制不住心中“騰”得一下殺意來襲!

那些狗東西不光算計了他,連帶也算計了兩個為他說話戰鬥的兄弟,還将他們出行的目标—糧種,在打鬥中砸向了喪屍。他最後拼盡了所有的異能, 把其中一個兄弟還有糧種送出了戰鬥圈, 自己在戰鬥将死之計, 強烈的求生、欲吸引了同樣仇恨不已的秦可卿。

若是重生在末日,他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大開殺戒。

狠狠深呼吸一口氣,賈珍豁得一下站起了身子,徑直外出。他怕在呆下去,最後的一絲身為人的理智都要崩斷了,他會直接不分青紅皂白殺人。

屋內的所有人見狀都驚呆了。

“賈大人,”渾然不知緣由的宇文昊眸光掃了眼底下一排呆若木雞的皇子,手緊緊捏了捏拳,這些皇子是他仕途的重要一環。眼下,他絕對不容許有任何人挑釁他身為“太傅”的威嚴。

竭力無視賈珍身上忽然而來的殺伐之氣,宇文昊壓下心裏的緊張,輕輕嗓子,腦海回想着皇子們最喜愛的宋太傅舉止,面上帶着一份冰冷,鎮定的開口:“還請你遵守學堂的規矩!”

“規矩?”賈珍回眸死死盯着宇文昊。這人長得也不錯,五官精致,周身氣度帶着一份雍容淡然,舉手投足間還帶着些傲氣與虛張聲勢的惶然,像極了他初遇時見到的校學生會副主席聞人語。

這樣有點表裏不一的小傲嬌,很容易讓他心裏癢癢,犯、賤逗一逗。

當然,那是從前傻逼的賈邦。

現在,他都老大叔了。

賈珍手不斷揉揉有些嗚、咽的竹熊,用尚存的理智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先出去一趟,打擾了。”說完賈珍毫不猶豫走出門,渾然不管屋內學堂會如何。

宇文昊眸光掃過人離開的背影,面色陰沉了一分,面無表情的看向底下的小皇子,清清嗓子,冷聲道:“各位皇子我們繼續。”

“哇,真不愧是老大哥哥啊,也好兇。”十七皇子回過神來,壓根不管上頭如何,跟左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對啊,真兇。我聽父皇說了,他特意安排這麽兇的給我們當武師呢。”

“那我要是學會了他的本領,是不是也能拳打腳踹老大了?我就可以當老大了。”

“十八叔,你真笨,這可是老大他親哥,怎麽可能看你打老大呢?再說了,我們還有六哥這個叛徒。”

“小小年紀沉迷女、色!”

手捧書本的宇文昊面色陰沉:“諸位皇子,安靜,學習。”

“宇文大人,你們鴻胪寺有一條裂縫,是老大哥哥踩的對不對啊?我們能不能去親眼看看?”八皇子說完,又就旁邊的他七哥踹了一腳。

“蠢,”七皇子學着自家夢想的目标—宋學慈,一臉睿智道:“現在皇祖父回來了,我們去求他,他一定會同意的。”

“走走走,我們找父皇去!”

宇文昊:“…………”

這邊賈珍走出學堂,迎着三月的暖陽,緩緩閉了閉眼眸,控制住自己外洩的情緒。反複吐息幾回,賈珍垂眸看看懷裏不斷掙紮的滾滾,凝望着熊那雙水光漣漣,委屈巴巴的小眼睛,再看看揮舞着爪子,似乎在說“揉疼”的模樣,整個熊渾身上下散發着小可憐勁的模樣,忽然間賈珍覺得他自己有些惡、毒了,他這麽大人了,竟然還學不會控制情緒,竟然朝這麽可愛,他夜思夢想的滾滾下手。

太不是人了。

多揉揉。

“乖,對不起,不疼不疼,我給你呼呼,來,我帶你去樹上曬太陽。”賈珍緩緩籲出一口氣,眼中帶着一份清明,抱着熊,尋了顆看似能夠承受他們兩重量的桃花樹。

哉哉側躺在樹幹上,賈珍手撐着腦袋,垂眸看着瞅着小短腿一點點往上爬。

這宮裏因為衆所周知的防刺客等緣由,是沒高聳入雲,枝繁葉茂的大樹。除盆栽外,還有幾顆果樹點綴點綴,已經算難得了。不過相比珍獸館裏專門給熊移植過來的幾棵樹,這桃花樹算基礎攀爬課了。

不過,這只熊是不是小腿太短了,而且壓根沒任何追求。揮爪子爬了還沒三下,然後就直接四仰八叉的躺樹蔭下了。

雖然睡着的滾滾也是萌萌得。

但是現在他想熊動一動,分散些他注意力。太專注看一件東西,很容易鑽牛角尖,東想西想的。

嘆口氣,賈珍下樹,彎腰提溜起昏昏欲睡的熊,左右瞧了又瞧,倏然眼眸掃了眼不遠處的小道,冷聲:“賈瑜。”

原本蹑手蹑腳的賈瑜聞言霎然間頭皮一麻,垂着頭一步步朝賈珍走過來,行禮:“大哥好。”

“翹課就算了,之前說好給你哥我做的荷包呢?”他沒有愛情,還是收獲一分家庭溫馨的,看看,賈瑜都給他送荷包,純手工制作。

“這……”賈瑜冷不丁聽聞賈珍讨要禮物,眼眸左右轉轉,支支吾吾,“大哥,我……”

“老哥哥是這樣的,老大本來要給你做的。可是,”六皇子垂着腦袋,不好意思着:“王叔叛變好多壞人闖進來,我有點不好意思,大男子漢還要靠老大安慰。所以,我發誓以後不偷懶,好好學文練武。所以,老大這段時間都在陪我練武,還……還沒有時間做荷包。”總不能說老大的荷包都是從小芝妹妹那裏騙來的。等小芝妹妹随皇祖父去東北,這刺繡課就自然而然停課了,哪裏變得出來荷包喲。

聽到六皇子幫她攬錯,賈瑜面色紅了紅,低聲:“對不起大哥,我以後會改的。”

眸光在兩人身上掃了掃,賈珍也懶得去揪這其中掩藏的真相,語重心長道了一句:“有學習之心是好的,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急于求成。不過老哥哥什麽意思?”

說着,賈珍擰眉:“六皇子,末将能否問個問題,你們這稱呼間輩分有點亂啊。”

“老哥哥就是老大的哥哥啊!”六皇子澄清着:“還有,我們叫得一點都不亂啊,平時的時候按着年齡來,等節假日按着輩分,這樣子小芝大外甥女就能拿多多的壓歲錢。起碼皇祖父按着輩分,給的錢是不一樣的。等她拿到手,我們可以一起分。”

最後,六皇子一臉機智道:“而且,我長大後還想娶老大呢,所以輩分不能錯。”

“聽着還挺深謀遠慮的。”賈珍眸光瞅瞅賈瑜,見人對娶一詞渾然沒表情的模樣,嘴角挂着一抹笑。反正青梅竹馬美好童年時光就這幾年,他也不做惡人。

畢竟六皇子想娶賈瑜為妻,等他自己長大後還堅持,那皇帝不說,皇後都得一巴掌“啪”醒自家兒子。因為按着先行的觀念,若是六皇子親哥登基,六皇子靠着一母同胞,沒準還能當個悠哉閑王,那麽他注定不能跟武将家的女兒聯姻;若六皇子自己想争,他想娶武将女,也不能娶賈瑜。光出身“亂家子”一條,就不符大多數的正統觀,不利于人招攬人才,更別提賈瑜這性子了,還真把自己當小王八,霸氣側漏的。

當然,要是以後兩人真兩情相悅,還一同攜手克服種種世俗理念,那他不會因自己暗搓搓的想翻身做甲方之事,去對兩人橫加阻攔。

“好了,去上課吧。強身健體很重要,但文課也同樣重要。”賈珍笑着道了一句。

六皇子乖巧點點頭:“恩。”

賈瑜聞言,有些不開心,期期艾艾着看了眼賈珍,小心翼翼開口:“大哥,你都回來了,我能不能回家?我……”

腦袋回想到賈珍所言實話實說,賈瑜捏了捏拳頭,鼓起勇氣:“我不想看到那個太傅。”

“老大,宇文大人是侍讀,不是太傅。”六皇子聽了這話,面色一板,鄭重強調道:“你要分清楚的,不一樣的。真的,我們的太傅是宋太傅,就是老大你的宋舅舅。父皇讓我們正經拜過師,要好好跟他學的。你不能因為區區一個侍讀就厭學,還不要宋太傅吧?想想呀,再熬幾天,接下來就是大理寺來授課了,不是他教了。而且宋太傅将東北事務處理好,就回來了。”

“怎麽回事?我記得為你們皇子授課的不是什麽翰林院嗎?”賈珍倒是有些奇了,說完之後,倏忽間耳郭動了動,忍住腦袋不亂轉,視線默默朝六皇子掃了一眼。這熊孩子慘了,家長來了。

六皇子耐心解釋着:“老哥哥是這樣子的,宋太傅去東北公幹後,便是包先生主授課。當然除卻他們以外,我們還要開始學其他的,諸如三省六部這些朝廷部門是幹什麽的,所以每旬都會有各部選送過來的官吏給我們授課。這些課程,老大本來不用學的,但是皇祖父回來後,就說老大孤零零學女紅之類也挺寂寞的,就讓她一起學,穿男裝。可老大不喜歡宇文侍讀。”

“這有得學,你還厭學?”

雖然沒自己親身體驗過,但是聯系之前從養獸人口中的聽聞再結合眼前所言,賈珍覺得皇帝安排還是挺寓教于樂的。知曉這些熊孩子愛玩熊,連熊都貼心一同上課,只為讓人養成自律,承擔等等的習慣。

賈瑜能蹭到頂級的皇家資源,不學白不學啊!

“說說為什麽?”帶着一抹鼓勵看了眼賈瑜,賈珍随後微笑:“六皇子,您先去上課吧。”

“不要,我也想知道。”六皇子滿不在乎:“我翹課也不差這一次了,老哥哥你不知道,最近我乖乖學習父皇他還找我茬呢,左右都是要罰,索性就不去了。反正現在有皇祖父在,他最多罰我抄,不能打我。”

賈珍:“……”我只能幫你到這了,皇上。

心理念叨着,賈珍緩緩擡眸看着明黃身影急速而來,屈膝下跪:“末将見過皇上。”

當今揮揮手示意賈珍等人起來,眸光掃了眼自家熊孩子,冷哼了一下:“司徒誠忱。”

“父皇。”六皇子嘿嘿傻笑:“您怎麽來拉?”

“一邊呆着去,賈瑜你先給朕說說這宇文怎麽就惹了你厭學了?”當今百思不得其解。這宇文昊探花郎,漂亮,符合這幫熊孩子,甚至他父皇的審美。否則大小也是一寺之長,他也不會讓人來進宮講學。而且這人外放期間也算政績斐然,官聲不錯,他是打算培養着,讓人成為宋卿左右手的。

“皇上,我說了,您別生氣。”賈瑜擡眸看了眼當今,小聲:“之前我出宮打着看我爹的旗號,偷偷溜到國清寺去玩了。”

”朕當然不氣了,氣得是你爹。”當今坐着內監擡過來的圈椅,喝着茶,神色倒是頗為自得。瞅瞅賈敬,平時不養兒,這孩子也不理人。

“我爹不氣,我跟他說我去看看佛門是如何發展壯大,賣香火的。”賈瑜垂頭,還帶着一份委屈:“可我好不容易總結出來賺錢門道,建議我爹也去當廟祝擺攤,他長得那麽好,算命的話肯定很受歡迎的,但他非但罵我還拿拂塵抽我,幸虧我身手好。”

當今聞言,眸光掃掃賈瑜,再看看賈珍。一對比這一對熊兄妹,想想暴躁成狂的賈敬,他忽然間就淡定了。他的孩子不算熊。

“先說宇文。”當今神色中帶着一份惬意道。

“我看見他跟一個小姐姐眉來眼去的,還嘴對嘴親上了。”原本還委屈巴巴的賈瑜一說此,面色就滿是憤怒了:“之前我去過王家玩,見過王家姐姐長什麽樣子。所以,他偷、情,給王家姐姐戴綠帽子。憑什麽我哥因為綠帽子這事要被好多人說,而他還能受人尊敬,還教書育人啊?我讨厭他!非常讨厭,不公平!”

賈珍擡頭看天。

當今直接失态的将茶水噗了出來,愕然的看着賈瑜:“你替賈珍叫委屈?不對,你從哪裏知道的?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了?還有,你确定看清楚了?”

“我哥本來就委屈呀。他們都這樣暗搓搓再說,一邊說什麽羞死人一邊卻又嘀嘀咕咕不停。”賈瑜一個個問題回答過去:“我記性很好的,那些小姐姐不願意跟我玩,不就是因為我哥是賈珍嗎?大人說不能跟我們玩,因為我們是壞的。”

賈瑜邊說,面上帶着一份鄭重:“先前嬷嬷跟我強調過好多遍了,去王家赴游園會,我其實是蹭我大侄女的。小芝妹妹之所以能夠被邀請,還是因為包大人跟王閣老算師徒關系。包大人為了徒弟難得求個情誼,所以我一定要表現得乖乖的。我還畫畫了,王家姐姐贊過我呢!所以我清清楚楚看見姐姐長什麽樣子。”

“這前因後果說得還挺清晰的。”當今掃了眼賈珍,“你這個當哥的還不如包卿。包卿忙着公務,都還曉得關心兩孩子的交友,不讓人在家悶着。”

“多謝皇上指點,末将這點一定改。”賈珍聞言,老老實實認錯。

“恩。”當今面無表情應了一聲,而後擡眸看了眼賈瑜,“這事朕自會調查,你且去皇後宮裏,跟着嬷嬷學女紅。小六,你去上課。”

“是。”眼見當今不容置喙的模樣,兩人行禮過後乖乖離開。

“賈珍,這事就交給你了。”當今換了杯茶,朗聲道。

“皇……”賈珍跪地:“皇上,這……這末将還一頭霧水,誰是誰都沒捋清楚呢。”

“宇文昊是王文科他堂姐夫。這關系,清楚了吧?”當今沉聲:“不提王閣老官宦生涯,這王老和其妻算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呢,這家風也正。且父皇先前透露出風聲,有意讓賈蓉當王家女婿,否則你以為那老狐貍平白無故開什麽宴會?就賈芝那歲數,老王能從曾孫女裏找出個年齡差不多的不容易。”

“皇……皇上微臣鬥膽,”賈珍聞言頭皮一麻,“您既然說王家家風不錯,微臣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們賈家這樣的,上皇這會不會……”

讪讪笑了笑,賈珍一臉憂心忡忡的看向當今。他知道王文科,金蛋蛋團的一員,也沒什麽大毛病,反而還挺好學的,只是不想從仕途,就被他閣老祖父“送”過來了。

“賈蓉長得不錯。”當今不急不緩道:“小安八卦的,有一次送王文科回家,偶遇到王家小姐了,他表現不錯,好像王家小姐有意了。不過若是真成了,王家有個要求。”

“什麽?”

“你說呢?”當今掃掃賈珍。看着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這周身帶着一份銳利之氣,恍若一柄絕世寶劍,的确有些引人注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都有個英雄夢。

不由得眉頭一挑,當今語重心長:“前車之鑒,後事之師。你現在魅力還不錯,男人三十一朵花。據聞,朕皇姐也在打量你呢。那老話怎麽說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賈珍:“…………”

“你好好考慮考慮。”當今起身:“這事還是歸你調查。認真點,賈蓉日後可得在宇文昊手下幹活。”

“是。”賈珍捏了捏拳頭,壓下心中的翻騰的種種情緒,領命。

當今敏感的發現似乎周邊氛圍有些壓抑,垂眸掃掃跪地的賈珍,瞅着人的臉,不由得重重嘆口氣,直白提醒:“賈珍,注意不要再犯事,潔身自好。若有下一次,朕是絕對不容。”這賈家人長得好像整體都可以啊!

“是,末将一定會潔身自好,絕對沒有下一次的可能。”賈珍說完,緩緩補充一句:“而且,末将鬥膽辱皇上您耳,末将似乎改邪歸正的浪頭猛了些,不近女色了。”

當今斜睨了眼賈珍:“那也注意潔身自好。”

說完之後,當今愕然的眸子瞪大了一分:“你是不舉了?”

賈珍直言不諱,發自肺腑,铿锵有力:“末将好男色。”

當今恍惚回過神來,面上帶着濃濃的嫌棄:“這的确浪頭猛了點。不過,朕還是強調一句,潔身自好,一定要潔身自好。男男糾紛更難理清楚,你別成你叔祖父那樣的,弄個老鷹禍害。”

賈珍一時間都不知該擺什麽表情,恭送帝王離開之後,無比委屈的揉揉熊。他也要做好事,每做一件好事,就咒賈珍,下輩子投胎成女人。

否則對不起他被釘恥辱柱上的仇啊。

去你、妹的潔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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