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賈珍上青樓
國清寺曾毀于戰火之中, 但屢毀屢建,香火傳承至今, 已有千百年的歷史。本朝太、祖立國之後,下令重修,将建寺之旨由原來的“寺若成,國即清”更為“國清,寺成。”, 由此國清寺成皇家寺廟。經幾十年發展,如今已是遠近馳名, 香火鼎盛之地,每月十五還有廟會舉辦。
算得上大型商貿中心。
賈珍邊回想自己所知的信息, 邊緩緩擡眸看了眼隐匿在山林間的石階。相比國清寺前院的熱鬧, 這後山倒是幽靜得很, 随處可見參天古木,聽得見悅耳鳥鳴。
漫步拾級而上,賈珍邊側眸看了眼幾個小孩。這小皇子們倒也懂哀樂之鳴,也沒有耍些皇子脾氣,紛紛互相加油鼓勁, 激勵着往上爬。賈瑜倒是臉不紅,氣不喘,走起路來健步如飛的。不過也挺有風範,擡手牽着賈芝, 一步步帶着人走。
也是, 這幾個小孩中, 也就賈芝最小,還最不愛運動,學了賈赦一身臭毛病,能躺着絕對不站着,能坐着絕對不站着,平常就捧着本書讀讀看看,基本一天都可以不挪窩兒。身嬌肉貴的,還在東北養骠了點。
不過倒也奇了,也默默哼哧哼哧堅持走着,額頭崩出大汗,也沒見人出一聲。
雖然納悶,但賈珍也沒多說什麽。反正這些小孩子哥哥姐姐都當的不錯,很團結的幫着小妹妹。
又走了半個多時辰,賈珍看着屹立在山坡上的雙皇,眸子倒是帶上一分異色。上皇微服他是知曉的,可是當今,他們出發之前,這位還在宮裏跟戶部禮部其他人商議如何在宰羅剎大帝一頓。
當今擺擺手,免了衆人的行禮,還示意衆人安靜。自己眸光帶着分擔憂看着站在山頂邊緣的上皇。雖說他父皇難得一次狠心,親手下令廢了忠順,但他到底也是當過兒子又當過爹,有點懂他爹心裏的苦。
上皇眸光一副副而來的棺木,側目看着巍峨連綿的群山,大笑了一聲:“青山埋骨不埋名。”
所有人聞言一顫。在一片靜寂中,就聽得一聲奶聲奶氣的:“我願守土護家邦。”
衆人恍恍惚惚看向張口的賈芝。
賈芝偷偷往賈瑜背後藏了藏,探出腦袋,小聲:“我……祖父帶我來算命過,說曾祖父他們在天有靈會保佑我的。曾祖父長明燈背後就是這句,祖父讓我牢牢記住。”
上皇聽了這話,笑笑,“沒錯。這種水平也就你曾祖父能做得出來。”
說完,上皇眸光定定的看了眼當今,一字一頓,“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夠光明正大享受着祭拜。也希望你能夠記住,帝王,不單權勢,還有肩挑萬民的責任。”
“是,兒子定然會牢記于心。”
“希望有一天,除卻帝王萬歲,還有那些為國而亡的英雄們,這些精神傳承也能夠萬歲萬歲萬萬歲。”上皇邊說邊拍拍當今的肩膀,“若有一日實現,家祭無忘告乃翁。現在,這裏你主持着。”
這話落下,上皇邊又笑笑,朝賈芝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眼,“閨女,聽說你乖乖陪着羅剎帝玩耍?這不成,咱們是一個營的,不跟對方一夥。”
賈芝:“…………”
上皇這畫風轉變的太快,饒是一直留心觀察着帝王的賈珍一時間腦子都沒轉過彎來。但不管如何,聽到上皇開口談着“英雄萬歲”,賈珍還是有些觸動的,目光定定看了眼上皇讓小皇子們對着棺木行禮的一幕,眼眸閃了閃,視線幽幽掃了眼當今。
若是當今繼承人也有這一份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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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過後,賈珍随着帝王一行來到了禪院。簡單用過膳後,賈珍瞅瞅當今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個兒子,反倒是把包勉帶走,還一臉信任的看着他,只能嘴角抽抽,認命當保姆,帶着一串精力還旺盛的皇子們逛國清寺。賈瑜倒是陪着賈芝和上皇回宮了。
“對,接着我們就來到這個主殿,主殿叫做大雄寶殿。你們現在看到的就是一尊非常金光閃閃的佛像。”賈珍絞盡腦汁想了想,發現自己還真是文盲,只能瞎掰着:“正所謂那啥那啥,入山門拜拜,求個心安。”
他雖然也算愛學習的,但是專業不對口。在現代,他逛寺廟最多也是拍拍照,其他基本聽導游說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更別提,現在臨時給他加派活。能分辨出來這佛教哪門哪派,這供奉的是什麽,他都可以當全能小天才了。
“老大哥呀,你怎麽一點典故都不知曉啊?”七皇子一臉絕望:“他們都說你是宋太傅承認過的遠房外甥。”
“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的邏輯關系。”賈珍瞅瞅一排小樹苗,豁出去,“但是你們可以以我為鑒。我這活生生的例子,說明要珍惜時間,好好學習,否則長大了,你什麽都不懂。”
“我知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好了好了,去拜拜,求佛祖菩薩的保佑你們個個身體健康,每天開開心心的。”
“還要聰明!”七皇子委屈得加上一句。
六皇子偷偷給賈珍解惑:“七弟最最最崇拜宋太傅了。可是老大哥呀,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我們武師也都是出口成章的。你以後要好好學習呀,現在開始學,還不晚的。”
“好。”賈珍應了一句,眸光卻是掃向一旁面帶笑意,斂都斂不住的和尚悟慧。本寺的主持弟子,據說頗為精通佛法。
“大師似乎有話要說?”賈珍眼見這小和尚長得青蔥水嫩的,眉頭一挑,笑着開口。
“貧僧觀施主似不信我佛。”迎着賈珍的視線,悟慧合什見禮之後,面色倒是凝重了一份,正色道。
“我爹信道。佛道之争,你懂的。”賈珍不急不緩拖着賈敬出來背鍋。
“那你又為何道心誠則靈呢?入山門還添香油?”
“大師,”賈珍擡眸看了眼他依舊覺得有些金燦燦的佛祖雕像,沉聲:“在我們俗世,到別人家做客,尊重主人家是應盡的禮儀。我今日又不是來佛門踢館的,自當會遵守佛門的規矩。”
“有趣,貧僧以為以施主之能,”悟慧眸光看向雕像,帶着一份虔誠,一開口卻帶着分笑意,“會道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聽到這話,賈珍倒是心頭一顫,覺得這和尚倒是沒準真有些神神道道的能力在。但擡眸望過去,只見人雙眸帶着一份淡然,笑着彎腰去引導皇子們行禮,回答着各種異想天開的問題。
耐心等人哄完皇子們,賈珍靠近悟慧,一臉真摯道:“不知大師能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些事想要請教大師。”
“施主說笑了。以施主心智豈會因旁人三言兩語而更改?”悟慧笑眯眯的看了眼賈珍,彎腰:“貧僧倒是看在與令妹有一面之緣的份上,送施主一句話,勿忘初心。”
“多謝大師,不過……”賈珍皺眉,“敢問大師為何會與我妹妹有緣?”
“令妹與佛門有緣,頗具慧根。”
賈珍:“…………”就甲魚現在的性子,還特麽慧根?
“施主倒是莫要誤會了。這玄而又玄之事,人這一生,蓋棺定論。”悟慧大師笑笑:“我與令妹有緣,不過是她想從貧僧這裏學些相面之術,問我要不要再收一個弟子,并極力推薦了一人,她親爹賈敬。”
賈珍:“…………”
“你們兄妹倒也有趣。”
“謝謝,大師你也很有趣。”賈珍笑着告辭離開,不管這個大師是不是有些神力,他也并不太在意。畢竟,他一開始就找人分享了自己的小秘密。或者說,在他眼裏,穿越并不是他心底裏的最值得深藏的機密事。
安全的把皇子們送回宮,順帶把呆宮門外差點成“望女石”的賈琏給順帶領回賈家武館。
看看難得齊聚的賈家男丁,賈珍清清嗓子,先關心了三黃金漢的未來擇偶之事。
賈琏倒是準備充分,道:“我基本定了人選,米商陸員外之女。這陸小姐因為守孝耽擱了花期,我若是能夠求取成功,倒也挺好。我打聽過了,她跟着打理家業,倒也是管家好手。”
賈薔聞言,搖搖頭,“珍大叔,我還沒那麽具體的想法。”
賈蓉也跟着搖搖頭,“爹,我還不想娶。我覺得自己都還沒實力把自己養活呢。”
“他們兩個倒是實話,賈蓉,你說這話虧不虧心?”賈珍沉聲:“消息都傳到皇帝口裏了,你跟那個王家小姐沒什麽?”
“哪個王家小姐?”賈蓉驚訝了,委屈極了,“爹,我自打懂事後,莫說風流了,連家裏的丫鬟手指頭都沒碰過。我都忙得團團轉,哪裏有時間花前月下啊。”
“是嗎?”賈珍将自己從當今口中知曉的信息說了一便,看向一臉莫名其妙的賈蓉,不解:“皇帝總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吧?他言之鑿鑿的,若非王閣老求到他跟前,他會說?”
“但是……”賈蓉撓頭:“我真沒有啊。那一次不是聚會,他們喝多了,您不是說了金蛋蛋團要好好對待的,要讓他們賓至如歸。所以我是一個個送回家。送回去的時候遇到他們家眷,我當然是笑臉相對了。”
“那就是你這臉笑得太嘚瑟了。花枝招展的,無意識讓小姑娘家家的芳心暗許。”賈珍瞅瞅賈蓉這臉,倒是相信人的清白。
“這件事反正王家不提,你要是不樂意,你就當不知道。”賈珍沉聲:“接下來,還是跟王家有關。那個王家女婿宇文、昊他那個相好,群芳閣的音音姑娘,你們三誰出面去勾、搭一下。”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賈珍,異口同聲:“為什麽?”
“她是花魁!還是那種可以挑入幕之賓級別的。特衛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哪裏來得辦法接近?你們都是曾經大名鼎鼎的風流少年郎,去一擲千金,不是很正常的?”賈珍客觀着說了一下調查:“音音本名吳茵,與宇文昊也算門當戶對,青門竹馬。不過,九年前,吳茵她爹蘇州知府因為貪污被斬,她淪落為軍、妓。宇文昊當即求娶了王家五小姐。通過王家,将吳茵偷龍轉鳳換了出來。”
“爹,我有些不懂,既然轉了出來,為何會在青樓裏?幫忙安置一下,哪怕當個外室,也好過如今這大名鼎鼎的花魁吧?”
“所以讓你們去勾、搭啊。“賈珍理直氣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