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坑癞頭和尚
癞頭和尚面色猙獰起來, 想運功去争破重重束縛, 做最後一搏。豈料剛一運功,癞頭和尚就被一道金光晃了一下眼,而後喉嚨間湧出一股腥氣, 一口血水噴出。
在場的其他人都直勾勾的看了眼賈珍。這完全是氣死人不償命啊!
賈珍卻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癞頭和尚,絲毫沒有錯過人面色的變化。瞧着癞頭和尚視線恐懼無比的看向屏風所在方向,全身上下齊齊顫抖, 整個人活像剛從冰窟窿裏撈出來一般, 帶着畏懼神色, 賈珍當即眉頭一挑, 不急不緩開口:“這就是天命所歸, 懂不?趁早棄暗投明,否則帝王雷霆一怒,你沒準也是魂飛魄散。”
此話一出,不光癞頭和尚一顫,便是當今也顫動了,他剛才連動都沒動啊, 腦海裏還在規劃怎麽把賈珍的價值發揮最大化且沒有任何的負面影響。就算他信那些佛道高人說, 他身上有小金龍,可……可這小金龍發威之前, 能不能跟他打個招呼?
這種必須史書銘記,流傳千古的事, 竟然完全沒感覺!
當今沒有感覺, 但癞頭和尚可有感覺了。因為這被一擊之後, 身上的其他符咒像是得到了指令,不約而同的發揮了自己的功效,當即癞頭和尚就疼得都流淚了,昂着脖頸看向當今所在的位置,哪怕聲音帶着分虛弱,但是語調卻是無比的迫切:“還……還望……人皇息怒,貧僧再也不敢了。”
當今聞言,倒是揮揮手,直接讓人撤掉了屏風。沒了一層阻攔,當今看着人臉上痛苦的表情,感覺自己愈發無辜了,“朕很心平氣和的。而且現在還一頭霧水,哪裏來的怒氣?”
包勉等人努力遺忘先前當今的一句“給朕狠狠虐”,竭力的配合不怒氣的帝王。
一聽當今如此溫和仁厚的模樣,癞頭和尚當即腦中一片空白。他剛才太過氣憤了,只想殺賈珍,忘記觀察帝王是否在場,才會導致龍氣誤會。自诩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癞頭和尚擡眸看了眼當今,心中狠狠松口氣,減輕了對帝王的畏懼。
剛昨日,他與跛足道友還與雙皇接觸過。只不過那個時候,帝王雖然龍氣濃郁,但也還沒有如此濃烈。這短短的一日,不亞于時光翩然千年,完完全全的巨變。非但帝王身上的龍氣成型,金龍虎虎生威,便是他能夠敏感的發覺一點,這世間原本他們煞費苦心所聯系度化的各種風流冤孽們都徹底命運扭轉。因為他控制不住了,推測不出來那些人如今的發展。
若是被發現了……
癞頭和尚心中猛地一突,心跳像是停止跳動一般。不過饒是如此,當癞頭和尚眼角餘光看着立在當今背後的賈珍,當即面色又扭曲青紫起來,也回過了神。殺跛足道人的仇恨,還有心底裏那埋藏的恐懼,癞頭和尚一同對着賈珍而去。
“還望人皇明鑒,着實是這個妖孽太過邪祟。”癞頭和尚喘口氣,看向當今,竭力擺出一副德高望重慈祥的高僧模樣來。
當今:“…………”
當今當即就讓人重新把屏風架起來了。看着太清也不是什麽好事,尤其能看得見人臉上那個汗珠吧嗒吧嗒的流,混着那似乎幾十年沒洗過的臉,還流入嘴巴裏,那……不敢想,真是完完全全禦前失儀!
賈珍掃了眼當今,而後看向癞頭和尚,替人發出濃濃的嘆息。相處過了,其實能發現一點帝王特性—顏控!父子兩都是顏狗。只不過上皇表現直白一些,而當今內斂些。就癞頭和尚這種出場造型,其實是很難讓帝王有好感的。人的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留了兩滴鱷魚淚,賈珍負在背後的手緩緩動了動。還有膽子挑撥離間,還當着他的面挑破,這是完全在挑戰他!
看着借着大口大口呼吸來平複傷痛的癞頭和尚,賈珍視線微微斜倪了一眼并排坐的三個朝臣。剎那間,有三股氣流緩緩鑽進了靴子裏。
哪怕三位大人都是講衛生勤洗腳之人,但由于突發的邪祟又打鬥時間,已經熬夜忙碌,來回奔波了。這靴子裏的氣息自然是有股難以寓言的味道。
賈珍竭力憋住了呼吸,将三股氣息猛地一用力,送進癞頭和尚口中,同時提高了警惕,耳觀六路,眼聽八方。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遠,賈珍唰得一下捏了捏拳頭。他并沒有感受到什麽帝王龍威的。
要麽是假的要麽這龍威能挑人?
賈珍的暗地報複以及試探只不過發生電光火石之間,被盜取了腳氣的三位朝臣一點感受都沒有,但可苦了癞頭和尚。
因為賈珍膽子大起來了,除了三位大人還有暫時不敢偷……不對,偷腳氣不叫偷!
是暫時不敢清洗龍爪。
但是除龍爪之外,審訊室裏還有些捕快還有些侍衛,賈珍一個都沒落下,精準無誤的幫他們洗了個腳。
鼻翼間一口又甚過一口的惡氣傳來,甚至還通過喉嚨直入體內,癞頭和尚一個沒忍住,直接隔夜飯都嘔出出來了。
霎時間,審訊室內彌漫着一股濃郁的酸臭味。
癞頭和尚可不管這些,一口吐出來之後,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哇哇的一洩千裏,吐到最後連酸水都吐出來了。
當今見狀,神色肅穆了起來,他的小金龍也忒不講究了!
包勉視線若有若無的打量了眼賈珍。以他對帝王的了解,哪怕有“虐”的金口在前,也不會如此呃……
鼻翼微微動了動,包勉盡量克制這自己袖子不去掩口鼻。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渾然不管後事如何的作風忒像賈珍了。
雖然心理埋汰了一句,但是包勉還是嘆口氣,又忍不住替人開脫幾句。能造成賈珍這種做事只顧眼前爽的性子,與人成長歷程有關。這中間的恩恩怨怨,牽扯兩代人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楚的。
所以,還能怎麽辦呢,先處理好,再慢慢教導吧。
包勉正襟危坐,擡手猛地一敲驚堂木,面無表情的開口:“不說人間律法,這天道也自有公斷!癞頭和尚,你現如今還敢心生鬼祟,行挑撥離間之心,也難怪上天懲罰!還不快快如實供述,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你到底從何而來,來大周欲行何事?”
癞頭和尚舌頭發苦,他……他現在想說也恐怕是有心無力。周身因為先前太過用力,現在愈發疼痛難忍。而且有這一地的前車之鑒,他練呼吸都不敢了,只得小心翼翼的,戰戰兢兢的,微微張開嘴巴,吸一口氣,然後又馬上牢牢閉緊。
當今瞅着人跟個癞皮狗一樣,而且眼睛還直勾勾看着他,受不住了,下令讓人換了個幹淨的營地充當審訊室。
一炷香後,癞頭和尚嗅着清新的空氣,又被賜了口水潤潤嗓子,也沒了其他心思,當即顫顫抖抖說來自己的來歷。
“我和跛足道友本在一方小世間修煉,後來因緣巧合拜在警幻仙子門下。想要借着仙子的指點,能夠早日飛升成仙。警幻仙子真是有大能者,她也有任職,專司人間風月事。這一次,警幻仙子據說她已經将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情禀明了月老,月老也同意他們下凡歷劫。你們要知道,這神瑛侍者來歷不凡。他原本乃娲皇補天未用的石頭修煉而成的。那一日無意到警幻仙子處,仙子知曉其有些來歷,因【留他在赤霞宮中,名他為赤霞宮神瑛侍者。】後來他常在西天靈河灌溉绛珠仙草,幫助其幻化人形。绛珠仙草需要還掉眼淚了結這場因果,才能修為有所提升,繼續修煉。故而,警幻仙子非但促使他們下凡,也讓不少風流人物借此機會歷劫。我們若是超度這些風流孽鬼,便是一場功德。”
好不容易積攢了精氣神,一口氣交代了清楚,癞頭和尚微微轉眸看了眼似乎有些深信了的帝王,繼續道:“故而,貧道便能夠口口聲聲确定賈珍乃妖孽奪舍。因為原身也是入過風流司的。那秦可卿便是警幻之妹,前來歷劫。”
“你說的是真的?”作為聽過賈珍口述祖宗顯靈緣由的帝王,眼神帶着審視看了眼癞頭和尚,問道。
“這自然是真的。”癞頭和尚一臉畏懼道:“人皇您身上的龍氣如此之旺,貧道又豈敢口出狂言?”
一朝的龍氣都有個由盛而衰的過程。像是本朝,這朝還未百年,正處于蒸蒸日上的階段,但是因為先前長達十幾年的奪嫡之亂,還是會影響到龍氣的。哪怕當今,他是太上皇心甘情願傳位的,并非叛亂逼宮等。這繼承皇位後,擁有一個帝王身份正常的龍氣庇體。此後如何,将看皇帝的政績。
可政績需要時間來驗證,當今登基堪堪八年,還處于清除異己的階段。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警幻仙子本就是看中此間奪嫡大亂,龍氣漸弱,才選擇這個世間來歷劫。
經過他們這些年的運轉,帝王龍氣應該愈發衰落猜對。豈料随着賈珍這個孽障出現,非但這皇帝金龍出現,就先那上皇也有些蔭庇。而且一夜之間,龍氣還竟然能夠有龍形了。
天、道!
癞頭和尚咬咬牙,他不敢說接下來兩個字—不公!只得斜倪了眼賈珍,癞頭和尚又憤憤開口,“此乃孤魂野鬼也!”
賈珍輕笑了一聲,不否認也不承認,反而舉起了例子,“我聽懂你的意思了。這件事就相當于,你們口中的警幻是個老鸨,手下養了一批妓,個個能歌善舞,長得不錯。然後遇到了一個小地主,老鸨就想把人身上的錢財壓榨幹淨,順帶來一場仙人跳。這老、鸨開店多年,跟當地官府,不對,應該說跟捕快關系不錯,希望他能夠睜一眼閉一眼。她得了許可之後,就大肆的禍害一方。”
“但是呢!”賈珍話語加重了一分,“這個老鸨沒料到,□□其中也有情誼的,也會反抗,而且受害者的家屬也會反抗!沒有任何人會願意充當別人的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