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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粵海風波上

兩天後, 包勉接待禮部使臣團,賈珍仗着自己便宜兒子的身份,請賈敬私聊。行過禮,賈珍繞着一身道袍的賈敬轉悠了半圈,最後停留在人跟前,托腮看着端坐蓮臺上的賈敬。

賈敬這打扮的, 還真挺有幾分仙氣飄飄的。一臉冷若冰霜的模樣,也的确挺能唬人的。傳道行不行,他也不知曉,但是這模樣出去,善男信女絕對信。

賈珍想了想江南亟待解決的迷信問題後,畢恭畢敬開口,問道:“打擾道長了。求問道長, 那先太子到底有沒有遺孤留在人……民間?之前, 我殺了個女的, 叫妙玉,今年十五左右,說是昔年蘇知府的女兒。蘇知府有個兒子叫蘇瑾瑜,曾任太子贊善。然後就有禦龍閣的餘孽叫嚷妙玉其實是先太子遺孤。”

“先太子遺孤?”聽到這話,賈敬還挺納悶的, 細細回想了一下,認真道:“瑾瑜兄, 貧道還有些印象, 但确切的, 冷不丁我的也回憶不起來。不過,你确定太子遺孤?你們當皇宮是篩子不成?”

“又不是村裏人家接生。”賈敬冷豔的看了眼賈珍,搖搖頭:“你們這斷案能力着實令人擔憂。”

瞅着賈敬一臉“這屆政、鬥太垃圾”的表情,賈珍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問道:“那太子微服呢,在民間游龍戲鳳?”

此話一落,賈敬沉默了半晌,最後拂塵一揮,左右轉了一圈,壓低了聲音,“我只能說太子不好這口。至于那位老人家,便不敢确定了。”

賈珍:“………………”幸虧南下之前就請當今問過了,也有雙皇口谕—宰!

“好吧,我再問您一件事。咱家私事。”賈珍靠近了賈敬一分,湊在人耳畔将自己沒事瞎想了兩天的困擾問了出來。

賈敬一個沒忍住,直接拿着拂塵揍賈珍,“孽障!你這個孽障!你接你娘回去待産的,還敢瞎狐疑什麽?”

“不是說奪舍嘛。共用一身……親爹,你再打我要還手的。”賈珍抽口氣,幽怨的看了眼賈敬。

他對甲魚是誰娃,其實興趣不太大。他只是怕。

皇帝擺明了要撮合青梅竹馬。瞅瞅賈瑜封號—滅幻将軍,賈芝—金釵公主。

賈瑜未來如何,怎麽戀愛他不去管。可總不能搞狗血的韓劇—我是你堂姐吧?

“要是成功,你覺得你還能活着?”賈敬回過了神,知曉賈珍在擔心什麽後,毫不猶豫翻了個白眼,老神在在道:“我鐵定是要被接進宮的,不管什麽理由。到時候你身份多尴尬,暴斃。”

賈珍揉揉被紮的心,靠在圈椅上,吃口小甜點,恢複了些精神。看向賈敬,賈珍微笑,給人倒杯茶,先套個近乎:“道長,聽蓉兒他們來信說你都會制冰?”

“糊弄小孩子罷了。你沒事多讀些書,唐末便有硝石制冰法。”賈敬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你有話跟剛才那般直言便可。”

賈珍搓搓手,滿含期待:“你會夜觀星象,占蔔戰事嗎?”

“貧道這麽厲害,道觀早就香火鼎盛了,用不着千裏迢迢南下接單子。”賈敬看了看自己有些淩亂的道袍,非常坦誠道:“這道袍都還是皇家出的。”

“要不,試一試?”賈珍谄媚着,“沒準就會了呢。”

“不會。這是你們自己的劫數。”

賈珍:“…………”

雖然口吻依舊賈敬的,但這話的語調還有用詞,就很讓人想揍。

賈珍心理拳頭都捏了起來,但面上卻是一臉謙虛受教的模樣,迎着人恍若能窺伺人心的眸子,“是,那這事就不打擾道長了。但是!”

音調提高了一個分貝,賈珍毫不猶豫的看回去,一字一頓,“道長,我覺得吧,我爹他作為一個道士,研究一下炸、彈,不求核,武器,航、空、母、艦,小米加步、槍總成吧?”

說完,賈珍還自言自語,自我篤定着,“我覺得我爹可以的。畢竟,讀了那麽多的書。”

“沒事道長,有事爹?”紫薇覺得自己歷劫的這個凡間都挺欠揍的。皇帝爹沒事揉着竹熊說“朕只對花花最好,不要老大。”皇帝弟弟跟眼前這個,思維完全沒在正常人軌道上,糊一臉香灰都止不住人腦海浮想聯翩。

他也好想閉關好好修煉修煉。

但耳根子一點都清淨不了。

個個都@他,給他添戲。

賈珍笑笑,行了個後輩禮,“您謬贊了。”

紫薇開門見山,笑着:“不怕本君送你回末日?”

聽到這話,賈珍頭皮一麻,手緊緊捏了捏拳頭,再一次看向紫薇,沉聲,“怕的。但是更怕真有戰争。皇帝雖然不靠譜,但也挺好,不光京城三司,江南這些官員都連軸忙碌着。一路跑死多少馬,信鴿。不想辛苦三月,辛苦半年,依舊血流成河。明知您也算挽回渠道之一,哪怕只有萬分概率,我也想嘗試一下。”

紫薇:“那你們也不能把我當boss刷。”

紫薇感覺自己一時之仁,沒抹掉記憶真是件錯誤的事情。賈珍還算克制的,京城那個,早晚一炷香不說,現在一日三餐按着飯點給他嘀咕—飯搭子都被勾、搭走了!別氣,父皇其實是個斷袖,後宮誰都不愛,末了還要添一句“哥,你算不算斷袖啊?”

賈珍:“…………”

等包勉聊完公務,一推開書房大門,就見賈珍兩眼圈都跟竹熊一樣了,當即吓了一跳,“賈……賈珍,你怎麽了?有沒有看過大夫了?”

“沒事。”賈珍微笑:“就是談了一筆生意,對方臉皮……愛民如子,心系天下,宅心仁厚。”

包勉沉默的看着賈珍面不改色的改口,默默扭頭看了眼外邊的天空。

“好了,沒事了。”賈珍哼唧了一聲,“拿雞蛋給我揉揉。我可是替萬民挨打了。不過,這一頓打,我們接下來起碼能夠飛速五十年。但後續還是要考慮科技人才的培養。”

“辛苦你了。”包勉一聽這話,聯系前後也明白賈珍遇到了誰,嘆口氣,吩咐仆從拿了雞蛋後,小心翼翼替賈珍熱敷散淤。

“辛苦倒是不至于。”賈珍腦袋靠在椅背上,映入眼簾的是包勉心疼模樣,愈發感覺自己值得了,和聲道:“其實他說得也對,不能得隴望蜀。這個時代,我數理化知識已經懂得比別人多一些了。再金手指大開,看似帶飛了整個時代,可總會有後遺症的。社會發展得跟生産力水平相适應。”

“當然說歸說,做歸做嘛。這一世好歹也是那誰誰。”賈珍說時,拉過包勉的手,在人手心裏緩緩寫下一個—粵。

指尖劃過掌心嫩肉,包勉待人畫完最後一筆,眼皮跳動了兩下,腦海飛速閃過一個個詞彙—廣東十三行,使臣團南下目的地,統帥駐紮地。

感覺心髒還在跳動着,包勉聽到外邊響起的腳步聲,眉頭緊緊一擰。待聽得來人的聲音與仆從禀告,包勉看了眼賈珍,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蓉兒和賈赦,你又不是不認識。”賈珍正色道:“在東北,光被賈赦喂狗糧了,現在也該輪到我們了。”

“蓉兒萬一受不住怎麽辦?”包勉瞧着上一刻國家大事,轉眼間又膩膩歪歪計較起來,撒嬌的賈珍,長嘆息一聲,語重心長問道。

“他?”賈珍聞言,語調都飙高了一分,還帶着酸澀:“他肯定會喜歡你的。”

說完,賈珍揚高了音,擡手,滿滿覆蓋住包勉的手,改十指相握,對正在禀告的仆從道了一句:“請他們進來。”

賈赦和賈蓉邁步入內的時候,齊齊身形一顫,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幕:他的大侄子/爹,手緊緊拽着仁厚的包青天手,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而包勉,滿臉通紅,不安着恍若被欺負的小白兔。

“爹,您別急,有話好好說呀。我知道您肯定也是好心的,但要方法合适。包大人畢竟是總督,您在他手底下幹活呢。”邊說,賈蓉疾步靠近包勉,打算以自己的小身板保護包勉。畢竟,他爹一個暴脾氣,把包大人打了,那真是後果很嚴重的。

把他賈蓉打了,到沒事。反正他都被揍結實了。

“手往哪裏放呢。”賈珍掃眼賈蓉靠近伸過來的爪子,用力一攬,順着牽手的姿勢,把包勉拉入自己的懷裏,而後鄭重道:“他從今後也是你爹,知道了嗎?爪子縮回去。”

賈蓉一臉懵逼。

賈赦感覺自己一口氣沒踹上來,死死的看着被扣在賈珍懷裏的包勉,結結巴巴着,“包師父,他說得是真的嗎?你……你……我總算明白皇帝為什麽看我不順眼了。這好好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你……”賈珍剛想怼幾句呢,就聽見耳畔想起一聲溫柔的聲音,綿言細語的,但話語卻是透着不容置喙的決然來。

“赦老,這話不能這麽說,這世間很多事很多情誼不能單純用配不配來判斷的。”包勉原本有些羞,這大庭廣衆之下卿卿我我的,很不正經。可轉眸間,當看着賈珍一臉肅穆,認真,甚至還有些小孩子心的攀比,包勉便覺得自己有些舍不得掃人興致了。

畢竟,他們雖然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可以天地為證。皇帝不批,就當默認了吧。

賈赦聞言,一怔,還沒來得及細細看眼包勉,就聽得大侄孫一嗓子飙高了。

賈蓉開心:“包大人,不,包爹,這太好了!從今以後,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衙,一起辦公,一起……”

賈珍感覺自己不光黑眼圈出來了,渾身都籠罩着一層黑霧,“賈蓉,知道獨活嗎?離京之前,讓你買婚房是為了什麽?培養你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能力。注意,我們一起,不是,你和我們一起。”

此言不亞于晴天霹靂,剎那間把賈蓉劈得金豆豆都快出來了。

“爹。”賈蓉一抽噎,而後又是一驚,“您眼睛怎麽了?”

“親兒子啊,終于眼裏有我了?不是你偶像了?”賈珍戲谑了一聲,邊松了手,沖着包勉讨好笑一笑,招待兩人坐下,說起正經事來:“你們兩個南下的時候,尤其注意安全。”

“這事包大人先前便提及過了。”賈赦比賈蓉冷靜一分,回道:“剛才開會拉着你爹私下聊什麽呢?”

“傳道。”賈珍應了一句,“不是證實兩天前死的那個是聖女,所以傳道的主題有些改動。分開談,節約時間。”

“這真那麽刻不容緩的?”賈赦聞言,面色有些肅穆,“南海沿子不是南安郡王守着。這霍燦也是四王八公後裔中難得有為的。其他人兵權都漸漸沒了,也就他還守得住。貪污腐敗就罷了,一夕之間,禦龍閣美人計,雅片的,讓人怪不可思議。”

“想想哈城,再說他娘跟你娘是閨中密友。”賈珍端茶抿了一口,道:“警幻的事情,需要我多言嗎?”

賈赦頓時捂額,“不需要,當今親自跟我說了三遍。你說說老賈家造了什麽孽?歷劫都跑我賈家來?”

可哪怕在怨念,事情發生了也總要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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