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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雞湯來一鍋

聽到密探的驚訝之色, 賈珍很想裝逼一番,但轉念還是作罷了。畢竟, 所知曉的方法都是拾人牙慧,是從刑偵劇亦或是小說中知曉的。

暗紋的提取分為物理, 化學兩大類。眼下沒有各種化學藥劑,能夠用的便是物理方法了。而他能夠想到最為簡單方便的操作—粉末法。用石墨代替指紋粉,經過塗刷後, 可用透明膠帶等進行粘貼,而後印在白紙上。

當然, 這個方法他之前也沒嘗試過。

不知成功率如何。

而且在古代, 石墨,透明膠帶這些也沒有,他腦海裏飛速轉了一圈, 能夠想到的替代品便是眉筆, 現為畫眉石。至于膠帶,則用富貴人家專用的口紅紙來替代。這種原料木漿紙柔和, 輕薄,具有拓印功能。

說來, 也是感謝小臭美的便宜兒子。

賈珍邊想, 削畫眉石的力道也放緩輕柔了幾分, 邊給衆人先打了個預防針,“不過, 我也是只從書上看到過此方法, 也能不能成功, 也是第一次驗證。”

密探們:“…………”

“所以,等會先用你們的指紋先驗證一下。”

密探們恍恍惚惚回過神來後,看着賈珍說得如此煞有其事的模樣,也沒多疑惑,能夠多條破案線索,偵查方向,對他們來說也是件好事,故而還有不少毛遂自薦的,紛紛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我這把材質跟兇器差不多。”最後還是聽風之首略勝一籌,頗為驕傲的拿出自己禦賜的匕首。

匕首以防身為要件,自然不會有太多的花裏花哨的東西。可是兇器這一把,還鑲寶石,一看就是玩器。

賈珍對比了一下兩把材質,點點頭,示意用手絹将匕首全查過一邊後,讓密探模拟了刺殺的手勢。圈定了大概的握手範圍,賈珍拿着自己削下來的細膩粉末,用小刷子沾着朝着一個方向緩緩刷過去。邊刷,邊斂聲屏息,賈珍眼睛一不眨的緊緊盯着手柄上,末了還難得迷信一回,給自己求個神拜個仙—玉皇大帝保佑,紫薇大帝保佑。

見賈珍如此謹慎之态,便連其他清查案發現場的人員腳步也放緩了幾分。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感覺像是過了一個多世紀,賈珍看着漸漸顯露出來的紋路,眉頭卻是愈發緊皺起來,簇起成川。接下來愈發小心翼翼的兩手拿好木漿紙,賈珍動作行雲流水,重重的扣在手柄上一按壓,然後緩緩的揭開。

這一刻,賈珍感覺自己心跳都快了一分,定定的看着燈火照耀下,那清晰可見的紋路,唇畔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微笑。

“珍……珍大爺,這……這真有紋路?!此法可行!”密探中當即有人樂了一句,“成了!”

有理智的開口,咬牙切齒着:“可就算成功,那茫茫人海中如何追查?”

“軍營!”賈珍應了一句,“我先回去找包勉再商議商議,讓他馬上修書進京。你們将屋子裏的茶盞香爐之類的,看看能不能用此法也提取一下。當然有的紋路被自然掩蓋,不是完整的,這時候要注意……”

賈珍回想了提取指紋的要點,再環顧着周圍燒焦了的建築,将腦海裏擁有有關現場勘查能用想起來的方法都說了一邊。

“這些建議僅供參考。先按着你們管用的方法,再仔細徹查一遍。”

密探應下,徹夜不眠的查探起來。連包勉賈珍都因為突發事件熬夜了,他們這些人,更要努力了。不怕出身不如人,就怕出身好的,比他們還拼命啊!

這會讓他們感覺自己要失業了。

另外一邊,賈珍不帶喘口氣的,先行飛回官衙。一口氣回到了官衙屋檐,賈珍喘口氣,便見漆黑如墨的天不知不覺淡化了些黑色,露出些鴉青來。黎明前的黑暗過去了,馬上便是日出了。

而且看着府衙前院那亮着的四間房,賈珍眼眸閃了閃,深呼吸一口氣,自去尋包勉 。他的包大人自打接到這突發起火疑與禦龍閣有關,便定睡不住,跑到前衙值班房來了。

豈料,剛推開值班房的門,賈珍只覺自己似乎鼻子出了些問題。這向來肅穆的公房裏,怎麽飄蕩着着一股濃濃的小雞炖蘑菇味道?

賈珍聽到想動,放下公文,擡眸一看,眼眸不見熬了半宿的困頓,反而清明一片,且還帶着些欣賞。踏着微弱且耀眼的陽光而來的賈珍此刻身上似乎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仿若嫁衣一般,鮮紅亮眼,讓人不敢直視。

他包勉得幾輩子修來福分,能有這麽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除了吃多些,沒啥不好的媳婦兒。

迎着賈珍望過來的好奇視線,包勉和聲道,話音裏帶着自己察覺到的一分“假公濟私”來,不由有些羞:“你還真湊巧,剛前腳送過來呢。你先喝幾口暖暖身子回回神。密探衙役他們宵夜送過去了。”

最近幾乎分批連軸轉着忙碌,賈珍說的營養之類得跟上。所幸,皇上養密探給錢還是給得很痛快的,那俸祿高的,他都有點想練武的沖動。

“雞湯?”賈珍轉了一圈,看着八仙桌上擺着的紫砂鍋,眉頭一挑,看着包勉含羞垂首的模樣,也不多說什麽。打開了鍋蓋,迎着愈發香氣撲鼻的味道,打算先給人舀一碗。

不過……

賈珍看了紫砂鍋旁邊的湯勺,然後圍着紫砂鍋轉悠了一圈,在紫砂鍋旁邊看了又看,納悶:“碗呢?”

“這一紫砂盅,都是你的。”包勉聞言,怕人誤解,急急解釋道:“夜宵不好吃太多。且情況緊急,臨時安排的,你分到了半吃雞,已……已是徇私了。”

賈珍看看眼前的紫砂鍋,忍不住舌頭哆嗦了一下,“這是紫砂……”

“紫砂盅!”包勉說完,一臉內疚道:“我知道對你來說還太小了點,但等滅掉餘孽後,其他東西我們再慢慢添置。”

賈珍:“我……我也不是那麽能吃的。”

“我懂,但你還是不要餓着自己,有壓力我們大家一起扛的。你還是按着平常的胃口來。”

“我看着這鍋也很有壓力的。要不拿個碗來我們一起喝,要麽還是我們一起喝。”賈珍邊說,視線帶着股銳利掃了眼包勉正開開合合的唇畔。

包勉:“…………”

到最後,包勉躺在賈珍懷裏,聽着人詳細說了指紋提取以及派人南下的事情。每說完一件事,包勉乖覺的給人喂一口,潤潤嗓子。

“以禦龍閣的行事作風,那些大将小将駐紮地,後院裏鐵定塞人了,而且那邊一定有個已經混到統帥身邊的,還受其信任。否則,槍、支運送的消息,禦龍閣不可能知曉那麽清楚。”

“可沿海邊疆都有駐紮地。那幕後黑手若是隐匿軍營,恍若魚兒入水,該如何調查。哪怕知曉指紋具有唯一性。駐紮的士卒也有十萬之多,且人多口雜,他若是提前自曉,僞造指紋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包勉聽到最後,憂心忡忡道:“有指紋也不夠鐵證。現在需要快速破案,索定幕、後黑手的鐵證。”

“我也知曉這一點,所以,繼續用警幻,還有抓到的禦龍閣餘孽來釣魚。”賈珍道:“但凡這些組織出身的人,對于他們的領導還是頗為信賴的。到時候賈敬他們南下宣傳,這一幫便會是舉國皆知的餘孽。那幕後黑手若是對此都不在意,繼續蟄伏的話,心機深沉的,我……”

賈珍摟着包勉的腰,哀怨道:“那我就猜不住這些奇葩來了。假設我是幕、後黑手,我進軍營,用戰功把自己洗白之後,那麽我會暗中在朝廷搞事,比如說接下來的奪嫡之戰中煽風點火,敗壞他們的名聲,踩着他們來給自己立威。”

“可這種套路,需要一年,兩年,甚至十幾年的蟄伏。我肯定沒耐心的,但這幾個月的剿滅禦龍閣的勢力來看,那放火離開的人,應該有這樣的耐心。”

“邪不勝正。況且,”包勉眉頭緊簇,“他就算有這樣的耐心,他的手下肯定沒有。他的基礎是建立在禦龍閣的人手之上。這禦龍閣人大都還是思維可測的。先把這些人手給瓦解掉,在逐步摸查殺聖女的那大師兄。”

“呸,叫什麽大師兄,壞我猴哥的威名。”賈珍不滿,“此人代號癞蛤、蟆!”

對于這種任性的小要求,作為賈珍上峰和未婚夫,還是很容易滿足的。當即毫不猶豫附和道:“好,這癞蛤、蟆肯定會先出原形來。”

包勉笑着,又緩緩補充了一句:“你忙了一夜,且去休息一下。除卻火情一事,那南下的欽差隊伍,你不也是要迎接?”

“不都是熟人,咱也不講究那麽多禮節了吧?”賈珍看看包勉那淡淡的一圈烏黑,“你先去休息。我再等等密探他們的調查。等中午的時候,我們合議之後,再換班。”

“可……”

“放心。我還要再想想禦龍閣的事情,總覺得遺漏了什麽線索。”賈珍托腮,“你要是再不去睡,就幫我想想,有什麽能夠值得我被秋後算賬的那種。否則,那癞蛤、蟆憑什麽走軍功路線?不怕跟我撞上?”

“現在一提起武,一般人也很容易想到我。”賈珍振振有詞,“而且皇上那性子,得讓他重用的武将,不是一把年紀就是他看着長大的那種。那癞蛤、蟆按着常理,沒有資格的。”

“禦龍閣要謀朝篡位,不奪軍權,也不可能的。除非他腦殘到一定境界,信了警幻的邪。”

“我覺得我揣測大體上應該不會錯。所以,我懷疑那癞蛤、蟆,自覺握着我的把柄,或者他自覺自己很牛。”賈珍說道最後一句,眉頭愈發簇緊一分,他連“同鄉”都想到了。

“…………你殺了先太子遺孤?”包勉随着賈珍的話語,細細回想了賈珍與禦龍閣交手的點點滴滴,最後上下打量了眼賈珍,帶着不确定說道。

可這件事,着實也不算很嚴重啊。

畢竟,之前朝廷上下的風聲,八成都認為太子遺孤是秦可卿。賈珍也依舊活着。

“秦可卿?”賈珍嘴角一抽,“這什麽時候老黃歷了。我都跟你說了,不一樣的魂。”

說到最後,賈珍還委屈了醋了一下。

包勉無奈,微笑着提醒,“在山東泰安,靜塵說妙玉是太子遺孤,還打算以此威脅我們,你一劍斃命。”

賈珍一怔,回憶起來,嘴角抽抽得更厲害了:“還真忽悠瘸了不成?考慮考慮那先太子年齡成嗎?秦氏還差不多合得上,妙玉跟人,就算不同的媽,也差太大了。他那時候基本都是阿飄了。”

包勉輕咳了一聲,“注意謹言慎行。”

“好,聽你的。“賈珍正經道:“我們等敬道長來再核……”

賈珍話語戛然而止,一時有些驚駭,“包……包……包勉,你說賈瑜算誰得娃啊?”

包勉默默起身,他選擇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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