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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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知遠的死沒有影響我什麽,日子還是照樣過。
只是我和周知臨的臉皮撕破,我也不可能再得到他的愛。我認清了這個事實,也放棄和我爸一定要得到真愛的争執,選擇了妥協。
我爸以為我終于想通,當即笑得開懷,大手一揮,就要給我張羅相親。
相親就相親,我無所謂,都聽他的安排。
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天氣,還沒到深冬就凍得人直發顫,恨不得背着空調出門。
外面太冷了,我懶得動彈,拒絕了外界的所有邀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每天就窩在被子裏睡覺,睡覺,還是睡覺。
後來睡覺也睡不着了,因為睡得實在太多。睡多了還會頭疼,就像現在一樣。人頭疼的時候就格外煩,尤其是聽到手機裏不停傳來的消息提示音。
“出來玩啊?”電話那頭的人大聲吼,背景音太嘈雜,一聽就是在酒吧裏:“狗子談戀愛了!你過來看看!”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話音卡在喉嚨裏又轉了個彎,應了下來:“地址發我。”
再冷也得出去了,不然遲早在房間裏發爛發臭。
5.
剛走進去沒兩分鐘我就後悔了。
太久沒來酒吧這種地方,紛雜的光線直晃的我眼睛疼。原本就頭暈,被吵鬧嘈雜的音樂這樣一哄,就更加眩暈起來。
我擰着眉頭,窩在沙發角落裏,閉着眼聽他們講話玩游戲。人群裏時不時爆發出起哄聲,混在音樂背影聲裏,吵的我一陣無名火起。
“宋非,你窩在那當和尚呢?”有人喊我,他湊到我旁邊,嘻嘻笑着,說:“你睜眼,你看那個酒保。”
我不耐煩,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生氣,半強制性地摁着我的肩膀,讓我看他口中的那個酒保。
燈光太刺眼了,我想。
我在短暫的時間裏感受到大腦轟鳴,心也跳起來,存在感極強,哪怕在這樣喧鬧的環境裏,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跳動。
“怎麽,看傻了?”他湊到我耳邊笑,拍拍我的肩膀,說:“像不像周知臨?”
“那誰走就走了,替身還不好找。”他還在繼續說:“有什麽好頹廢的,反正——”
我覺得他吵,收回視線,猛地站起來,不想再聽他說這些,說:“我累了,走了。”
“欸!宋非!”他也站起來,在我身後叫我的名字:“不再玩一會兒啊?”
後面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身體開啓了自動防禦功能一樣,只聽的見一片虛無。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我喉嚨幹澀,一遍一遍吞咽着喉頭分泌出的粘液,生理性地想要反胃。
我怎麽敢承認,見到那個酒保的一秒裏,我腦子裏首先浮現的,居然是周知遠。
6.
周知遠。
這些天裏,我都在刻意地去忘掉他。
我睡覺,吃飯,又睡覺,不停不停地睡覺,夢裏從來都是一片漆黑,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我好像很久沒有再想起他,明明真正算起來還不超過一個月,我卻覺得,我已經徹底地,讓他消失在了我的記憶裏。
乍然被人提起來,我才恍然意識到,他已經死了快要一個月了。
我咽下快要溢出喉嚨的酸水,走到酒吧門口又停住。
外面下雪了,雪花紛紛揚揚,純白也漂亮,落下來的時候被路燈橙黃的燈光照映着,竟然也有幾分夢幻的味道。
猶豫只是短短幾秒,我轉過身,回到剛剛的位置,憑借着記憶中的印象去找那個酒保。
“您好,需要點什麽?”
他擡起頭,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燈光暗下去,又轉瞬之間亮起來,我在這樣的光線下看清了他的臉,也于這個時刻清醒過來。
“不用了。”我匆匆搖頭,低聲拒絕他的搭話,起身走了。
我想不明白,我甚至自己都不明白我在幹些什麽。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相似的人,我想到這裏,又覺得好笑。
相像只是氛圍燈造就的錯覺,我在深冬的夜晚裏,認清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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